生離5

“娘娘”劉興被潘氏抱著用力拋向我，我不敢大意，忙伸臂去接，隻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牽動的背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劉興不懂事的在我懷裡踢騰掙紮，哭鬨不止：“我要娘！我要我娘”

我悶哼一聲，舌根下一股腥甜氣息上湧，生生逼出一身冷汗。轉眼間，有人搶上車去，良嬸為了保護潘氏和王氏，與那人爭執，竟被那人推下車去，一時馬蹄奔過，活生生的在良嬸身上輪番踩踏

劉安大叫一聲，睚眥儘裂，猱身撲上與人拚命，卻是被飛來的七八枝竹箭釘在一棵枯死的樹乾上。

“大嫂，我求你件事”我抱著劉興左躲右閃，卻聽王氏突然淒聲高喊，“我冇能替夫君生下一男半女，但求大嫂念在你我妯娌一場的份上，若是興兒僥幸得救，便讓他轉於我做兒子吧”

好半晌卻不見潘氏回答，我暗叫不妙，匆匆一瞥，果然見她雙手抓著一枝長矛，矛尖已冇入她的胸口，眼見不活。

血絲順著她的唇角滑落，我依稀看到她淒婉而笑：“好興兒一定會是你的兒”

我潸然落淚，將哭鬨不止的劉興抱在懷裡，殺開一條血路，衝到黃牛身旁。手起劍落，一劍將掛在牛身上的繩索砍斷。

那些新兵見我搶牛，紛紛圍攏過來，我一鼓作氣的帶著劉興跳上牛背。劉興這會兒估計徹底嚇呆了，頻頻尖叫哭泣，倒是不再掙紮。

我咬牙憋住一口氣，拿劍在牛股上輕輕一刺，疲憊不堪的老牛吃痛，踢騰著四蹄奔騰起來。顛簸震動我背上的傷口，我隻覺得背上熱辣辣的有股熱流淌下，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隱約間，耳邊似乎傳來胭脂淒厲的慘叫：“姑娘不要拋下奴婢”

我揮手持劍架開一柄長矛，心虛手軟的摟著劉興不住發抖。

對不起，胭脂我冇辦法帶你走！你服軟屈降吧，以你的身份新軍應該不會太過為難你。可是興兒，我不能不帶他走，以劉縯的叛逆行為，那是滿門抄斬的重罪，興兒落在官兵手裡，必死無疑。

淚如雨下，我哽咽著緊緊抱住劉興。

驅牛衝開包圍圈，我體力不支的癱軟下來，上身的重量壓住了劉興，他似有所覺，不舒服的在我懷裡蠕動身體。過了許久，也不知他是什麼時候止住了哭聲，黑乎乎的小手摸上我的臉頰，稚聲稚氣的說：“姑姑彆哭，姑姑彆哭我把這個送給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小東西，一本正經的放到我手心裡：“三叔說，想哭的時候看看這個，就又會笑了”

淚眼朦朧的看著手心裡的一隻草編蜻蜓，我驀地心裡大痛，五指合攏，緊緊捏著草蜻蜓，失聲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