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人4
我搖頭打斷她的話:“彆說了,一會兒你悄悄去把大公子叫進來,彆驚動傅俊和其他人。”
琥珀欲言又止,終於在伺候我洗漱完後無言的退了出去。
銅鏡中的那張臉孔,五官雖然不夠明朗,可是輪廓的線條卻分外清晰。經曆過長安那場耗費心神、朝不保夕的劫難,我明顯瘦了許多,眼眶摳了,下巴尖了,撫摸著略帶粗糙的肌膚,我不禁緊張起來。
等會兒要是看到我這般憔悴落魄的模樣,陰識是否會更加氣惱我的任性妄為?
咬著乾裂的下唇,我呆呆的望著鏡中的自己,考慮要不要敷些鉛華把自己的麵色弄得稍許有點人樣,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嚇人。但這種名為鉛華的妝粉,其實就是鉛粉,用多了,實在對身體無益。這個時代的女子愛美,素愛用鉛華敷臉,我卻是深知其毒,平時寧可素麵朝天也不願用它。
正猶豫不決,門上忽然發出一聲輕響,門開了。
我跪坐於席的身子頓時一僵,脊背挺起,粉盒失手滑落,白色的粉塵沾上醬紫色的裙裾,分外搶眼。
銅鏡中有個頎長的身影緩緩靠近,最後停在了我的背後。我鼻子猛地一酸,眼淚竟然不受控製的滴落,濺上沾粉的裙裾。
我用手捂住眼,手指用力摁在眼瞼上,然而即使不睜眼,一聲抽噎卻已不爭氣的從我喉嚨深處逸出。胸口一陣發悶酸澀,壓抑許久的情緒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傾瀉的缺口,嘩啦一下全部溢了出來。
背後響起一聲長長的歎息,陰識攬臂從身後摟住了我,像抱孩子一般擁抱著我,胳膊收緊,那樣的力道仿佛要我把揉進他的胸膛。
抽噎聲越來越大,淚水漣漣,我手上還沾著鉛華,被淚水潤濕後,變成一團糊狀黏在臉上。
陰識的呼吸聲很重,歎息聲更重,他的下頜頂著我的頭頂,一隻手抓住我的兩隻手腕,將我的手強行拉下。
我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一口氣抽抽噎噎的憋在胸口,淚眼模糊中夾雜著一絲狼狽的扭頭。
一彆兩年,陰識的相貌並冇有發生多大的改變,氣質卻愈發成熟穩重,此刻那雙桃花眼眸瞳微紅,目中正隱隱含著淚光。
“大哥”千言萬語,凝於唇邊。
他緊抿了下唇,輕輕拍了拍我的麵頰:“回來就好。”淡然的四個字,卻帶著一股壓抑的喑啞。
我心裡又是一酸,終於情難自禁的放聲號啕,轉身撲進陰識懷中,哭得渾身顫栗。
冇人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我受困長安,經曆了多少劫難,承受了多大的壓力,無人傾訴,我隻得把所有的委屈都吞咽進肚,獨自默默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