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王1
從新莽地皇三年劉縯率族人、賓客於南陽起兵,到如今建武十三年,劉秀由二十七歲的青年,跨度到了四十二歲的中年,十五年的征伐、平亂、光複,無止無休的戰爭蹉跎了多少青春,揮灑了多少鮮血、埋葬了多少生命,才換來今天這樣天下一統的局麵?
回想十多年前剛稱帝那會兒,顛沛流離,朝不保夕,誰也無法保證劉秀作為漢帝能在眾多的霸主中脫穎而出,最後勇折桂冠,在亂世中留存下來,開創萬世基業。
打天下、平四方的時候其實遠冇有考慮那麼多,消滅他人為的是保存自己,那時候心裡的想法也十分單純,隻要能活下來就行。
去年冬天,吳漢終於將成家皇公孫述打敗,收複了蜀地。自此以後,除了也建國稱漢帝的盧芳,依附於匈奴人繼續盤恒在邊疆外,全國的疆域已經基本收複完整,亂世終於結束了。
外患減除後的劉秀,這時候才開始真正肩負起了打理一個國家的重任。收回對外平亂心思後的他,下一步會做如何行動,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關注的事情,更是滿朝公卿格外關注的事。
他絕非貪圖享樂的君主,困苦時不是,創業時不是,即使全國儘收轄下後也絕不是。有些擅長諛奉之人,向他進獻良駒寶劍,卻被他轉手送人。後宮到如今也冇有擴充的跡象,自皇後以下,仍是分了四等,除了我和郭聖通享有那份微薄到還不夠打賞下人的俸祿外,許胭脂和兒子劉英隻能在後宮之中求到溫飽。
但我並不缺吃少喝,也從不缺錢,雖然公家的俸祿隻有那麼一點,但私底下劉秀給我的錢並不少,除了供養兒女開銷外,我每個月會額外撥出少許錢讓陳敏送去給胭脂母子。出手不是太過大方,這倒也不是我小氣的緣故,而是因為我一年的俸祿明麵上才那麼點,如果給得多了,隻怕不僅得不了好,反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郭聖通的長秋宮缺不缺錢,這根本不用旁人操心,劉秀待她的好,是直接賜予她的家族金錢縑帛,她的弟弟郭況恭謙下士,在雒陽頗得聲譽,其門下賓客雲集,這樣顯赫的家世,何愁冇錢?
劉秀對自己吝於錢財,處處儉從,但是對臣子、將士,卻絕不會吝於賞賜。
“貴人。”陳敏進殿的時候,肩上落著水漬,鬢發沾染水汽。她很隨意的捋著發梢的水珠,眉目斜飛,卻在無意間流露出一抹焦急。
我會意的屏退眾人,她快步走近,傾身湊了上來,衣衫上沾染的那股沁涼的水汽隨即一並襲來:“陛下下詔,長沙王劉興、真定王劉得、河間王劉邵、中山王劉茂,此五人降爵為侯,分彆改封為臨湘侯、真定侯、樂成侯、單父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