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弓6
階下又閃出一人,卻是左將軍賈複,跪於鄧禹一旁,也交出印綬,朗聲道:“臣亦奏請上繳將軍綬印!”
冷清的殿上這才像是油鍋裡落下了一滴水,劈劈啪啪濺起油花來。
竊竊私語聲嗡嗡的回蕩在寬曠的大殿之上,我將視線冷冽的投射向人群中的耿弇,他微微一震,終於在耿家兄弟數人的注目下,緩緩起身走上堂來,嘶啞著聲說:“臣亦奏繳綬印!”
油鍋終於沸騰了!
鄧禹和賈複,皆是出自南陽,這二人可說是等同於皇帝的左臂右膀,隨同天子一起出生入死的老臣、功臣、良臣。而耿弇,自從他的父親耿況以及樂光侯耿純故世後,河北士族多數以他馬首是瞻。
劉秀拈須微笑,再冇人比我了解他的心思,他若無十足把握,今日這場宴會豈非白搞了?有道是兔死狗烹,鳥儘弓藏,如今兔已死,鳥已儘,功臣們如若不想成為韓信、彭越、英布,也是時候該稍許懂得些收斂了。
我相信劉秀不是狠心絕情之人,但人生在世,身不由已的事何曾少過?劉秀心再仁,畢竟是個皇帝,若皇權旁落,掣肘他人,豈非君不君,臣不臣?
我做不來呂雉,如同劉秀做不來劉邦,我和他都不是絕情絕義之人,所以退而求其次,罷兵權已勢在必行。
自耿弇之後,有識時務者隨即附和,紛紛上奏自請繳出大將軍、將軍印綬。
戲演到這份上,剩下的隻是落下帷幕的善後工作了。
劉秀清了清嗓子:“既如此且收回諸將軍印綬,封鄧禹為高密侯,食邑四縣;賈複為膠東侯,李通為固始侯,食邑六縣,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奉朝請”
詔書其實是早就準備好的,代卬假模假樣的忙了一通,然後擬詔宣讀。這一回罷兵權、增采邑的功臣,共計三百六十五人,其中僅是外戚、皇親國戚便有四十五人。
一場盛大的君臣歡宴,最終在皆大歡喜的道賀聲中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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