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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2

2025-05-28 作者: 李歆

我似懂非懂,但他說的那些話卻深深的震撼了我,使我那顆飄蕩恍惚的心不由自主的安定下來。

“明天你召一百名心腹給我,我給你耍個好戲法。”他一口飲儘鍾中酒,故作神秘的輕笑,我雖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不過凡是他的請求,對我而言卻是無有不允的。

這之後,他便沉默下來,隻顧低頭一鍾接一鍾的飲酒。室內的氣氛一度低落,不多時屋頂上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竟是下起雨來。

莊光停杯望向窗外,忽爾一笑,神情竟似有了幾分醉意。席側安放了一具築,本是劉秀想趁興擊築與之為樂的,無奈體力不支不曾用上。這時莊光將築拖到跟前,擱於腿上,左手按弦,右手執竹尺擊弦。

“咿嗡”一聲,絲弦作響,他抿唇一笑,趁著酒興放聲唱道: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莊光的聲音蒼勁有力,與劉秀的歌聲大相徑庭,一首《蒹葭》唱到纏綿處卻又有說不儘的悱惻動人。我於這首《蒹葭》卻是熟悉的,聽他娓娓唱來,竟似透著無限柔情,宛若正對其在水一方的情人喁喁細語,不免感到有些尷尬。

一等他唱完,我便連忙鼓掌喝彩,借此避開難堪。

莊光一瞬不瞬的望著我,笑問:“原來你真懂《詩經》?”

掌聲一頓,他的話反而讓我更加無地自容。我壓低頭,很小聲的說:“不是很懂。”

我所記得住的有限的古文知識裡頭,也僅限於《蒹葭》、《關雎》這類的語文課必修詞句了。

“貴人竟也有自謙的時候!”他哈哈大笑,手中竹尺在弦上撥了兩下。

我心中一動,不禁問道:“我這兒恰好有一首好辭,子陵可會吟唱?”

“嗯?”

細細回想,我儘量模仿劉秀的語調,唱了兩句:“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再往下,我便記不住了,隻得乖覺的打住,麵帶微笑的望向他。

“調子不錯,詞用的是《詩經-豳風-東山》。”他冇太在意的試著在弦上撥弄了兩下,清了清嗓子,唱道: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我東曰歸,我心西悲。製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獨宿,亦在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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