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4
第一重門被打開了,我邁了進去,昏暗不明的室內跪坐著大大小小的陰氏族人,包括陰興的妻妾子女,在我進門之前,他們這群人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及至我進門,聲音倏地停了,然後所有人一齊轉過頭來看向我。
“皇後娘娘”場麵有些混亂,顯然這些人也冇料到我會出現得如此突兀。
我站在門口很努力的平息著紊亂的呼吸,目光穿過這些族人,直接落到緊閉的二重門上。
“都靜一靜!”很平淡的聲音,音量不高,卻出奇的有力度,將嘈雜的人聲頃刻間壓了下去。
我循聲望去,卻見麵東的上首席位上,端坐著一臉沉靜的陰識。
他約束住族人後,衝我微微頷首,然後視線轉向二重門,跪坐在門邊的小丫鬟立即卷起了竹簾子。我緩步向裡走去,簾內濃鬱的藥味撲麵襲來,幔帳虛掩,床前跪坐著一女,正端著藥盌,一勺勺的將湯藥喂到陰興嘴裡。
陰興半倚在床上,精神委頓,瘦得隻剩下皮包骨的身子嬴弱的撐在偌大的床上。我忽然怯步,不敢再往前走,小腿肚的肌肉抖個不停。
藥喂了一半,隻聽“嘔”的一聲,陰興身子一顫,竟是將才喂下去的湯藥儘數吐了出來。嘔吐物濺了滿床,床頭的少女也不能幸免。陰興吐得精疲力竭,仰頭躺在床上呼呼喘氣,少女咬著唇,默默的用自己的袖子抹去床上的汙穢。
我看得熱淚盈眶,心裡又酸又痛。
陰興長長吸了口氣,忽然啞聲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隻喜歡陰就,同樣是弟弟,為什麼偏對我愛理不理?”
我渾身一僵,才要邁出去的步子頓時有停在了原地。那少女顯然早已習慣,柔聲說:“冇有的事,爹爹你快彆這麼想”
陰興呼吸如同拉風箱,進出氣息甚為急促。他麵朝上躺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覺得他的語氣像是突然回到了孩童時代,少年心性甚重。
“爹爹早亡,我們一母所出,為什麼現在你待就兒比待我親厚?”他忽然強掙著撐起上身,然後枯瘦的右手如鷹爪似的一把攥住素荷的手腕,素荷吃痛,手中的藥盌骨碌碌的滾到地上。
陰興吃力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分外複雜,許久之後,他才軟聲說:“好吧,我錯了,不該罵你是個無用的人!對不起我不是真的要罵你,隻是生氣你為了劉秀不懂自愛,總是糟蹋自己你彆再愛理不理的跟我慪氣了,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你以前待我待我”
一口氣接不上來,換來的卻是一通撕心裂肺的大咳。
素荷慌亂的站起身來,手足無措的看著渾身顫抖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