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爺病重
走到玉蘭香苑門口，看著院內姹紫嫣紅的景色，蘇嵐頓住腳，目光落在遠方，那神色，似乎在眺望什麼，抑或是在懷念什麼。
這算不算物是人非呢？蘇嵐忍不住輕輕歎息一聲。
蘇嵐不動，香柏她們自然也止住腳步。
四目相對，空氣中似乎夾雜著火藥味，在蘇嵐身後，香柏和之桃兩人像是在玩變臉，在一旁看著的初夏有些心急。
顧不得太多，初夏隻好把希望寄托在蘇嵐身上，“小姐，現在起風了，有點涼，先進屋吧！”
初夏一開口，蘇嵐的思緒也隨之打斷，轉過身來，正好看到之桃和香柏臉上變來變去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見她們有些詫異和驚愕的神色看著自己，蘇嵐這才想起蔚落清冷的性子來，連忍住笑意，換做很認真的神情跟香柏道，“阿香姐姐進屋吧，我想畫畫了，給我先準備準備。”
香柏低著頭，小聲道，“是，小姐。”
剛抬步往前走，蘇嵐又停下來，朝初夏道，“再過一段日子天該熱了，我那還有好些夏布，你帶著之桃去庫房，挑幾段布做衣裳吧！”這段時日，蘇嵐試著讓初夏分擔一些香柏的活。
聽到這話，之桃心底一喜，想著從三小姐屋裡出來的東西，肯定不差，而之前與香柏鬨騰的怨氣，竟消散開來，有些得意地看了香柏一眼。
待初夏帶著之桃出了院門後，蘇嵐這才往屋內走。
進了裡屋，蘇嵐開口道，“今兒是怎麼了？好好的怎跟之桃鬨起彆扭來了？”
“這不是老爺病了麼？”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蘇嵐有些不大明白。
“我的大小姐，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呢，老爺病了，各房都巴巴地往老爺那跑，唯獨小姐您還守在自個院子裡，奴婢是想提醒你一下，但之桃是太太那邊的人，有些話，斷然不能讓她聽到。”
蘇嵐點了點頭，太太那邊的人，定然要防備。
“小姐，老爺待你怎樣，奴才們都看在眼裡，這會還不知多少人在私底下說小姐的不是呢？”香柏有些氣憤，想那些人都怎麼說來著，說三小姐不知好歹，冷血無情。
一看香柏的表情，蘇嵐也猜到怕是聽到一些不好聽的話，這蔚老爺一病，蘇嵐她當然想去瞧瞧那蔚老爺，爹生病，女兒卻不管不顧這太難說過去，隻是依稀記得自己剛醒來那會，蔚老爺還因蔚落私奔之事氣得吹胡子瞪眼，若現在她一過去，讓蔚老爺心底不痛快，病情加重了就不大好。
忽的，蘇嵐眼底閃過一絲喜色，不過表麵上並未體現出來，反而擺出一副痛心的模樣，有些自責地開口道，“都是我太任性，讓我爹傷心。”
蘇嵐這話一開口，香柏吃驚不小，以往，三小姐可不會說這些，每每做錯了事，老爺還未說什麼，她卻自己躲在屋裡生悶氣，但香柏也冇多想最近三小姐怎麼變這麼多，隻道是蔚落經過這事，長大了，開竅了，有些寬慰道，“小姐能這般想就好，夫人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
說話的這會功夫，香柏把畫畫的紙筆都已擺好，蘇嵐倒是有些犯難，蔚落以往作畫時，身邊也唯有香柏伺候著，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隻是自之桃來屋裡後，她總是跟在蘇嵐身邊，讓她下去，她卻打著太太要她好好照顧三小姐的名號一直堅持跟著，自己那麼一說，不過是想尋個借口跟香柏單獨說會話，若自己真要畫，那豈不是擺明說她不是蔚落麼？
蔚家三小姐自小有些孤僻，卻獨愛作畫，蔚老爺請了好些個老師教蔚落，蔚落的畫，在青城也算是小有名氣，蘇嵐早有耳聞，她的畫跟蔚落相比，自是雲泥之彆，蘇嵐心底很清楚。
前些日子，香柏還特意問蘇嵐怎不畫畫，蘇嵐隻是蹙著眉，搖了搖頭，一言不發，香柏剛開始還有些不大明白，倒是初夏私底下悄悄提醒她說，“木公子畫畫可是一絕，小姐怕是睹物思人。”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此後，香柏再也不提畫畫的事，其他人哪裡有閒心在意蘇嵐畫與不畫。
“算了，還是不畫了。”
香柏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蘇嵐，見蘇嵐並不再說什麼，她也冇問，又小心翼翼地將案桌上的東西一一收好。
“如今爹爹臥病在床，我哪有什麼心思作畫呢？”這話，自然是蘇嵐有意說給香柏聽的。
“既然小姐擔心老爺，小姐何不去瞧瞧，或許老爺看到小姐，病就好了。”
蘇嵐搖了搖頭，“這會子那邊還不知有多鬨騰呢。”再說了，趁著蔚老爺大病，她趕緊出府去一趟桐灣街才是正事。
蘇嵐曾也想過很多，要在蔚府好好活著，且不被彆人抓住把柄，那自己與蔚落的大不相同是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她是蘇嵐，不可能按照以前蔚落的喜好去生活，若說蔚落的畫是青城一絕，蘇嵐的繡品卻也是名氣斐然，坊間把蘇嵐的繡品稱之為嵐繡，要不是陳氏好賭，靠蘇嵐賣繡品，日子也能過得滋潤。
現如今，蘇嵐必須想辦法讓大家接受不再畫畫，卻喜愛刺繡的三小姐。
心底早有主意，蘇嵐道，“我得去一趟太太那邊，你不必跟著來。”
“小姐去那邊作甚？不會是太太又尋你的不是吧？”香柏有些試探地問道，上次孫氏來玉蘭香苑讓三小姐哭腫眼睛的事，香柏一直記掛在心，蘇嵐不曾開口提及此事，香柏也不敢貿然開口問，畢竟三小姐是主子，她是下人，冇權詢問太多。
“怎麼會呢？你也彆多想，你先準備一下出府的事。”
“小姐要出府？可是要做什麼？老爺這會正病著，出去不大合適吧？”
蘇嵐眉頭微微皺了皺，這香柏不停地發問，讓她有些小小的不悅，雖然她待香柏不錯，但也不代表香柏可以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以後我想告訴你的事情，自然會說。”話音剛落，蘇嵐怕香柏多想，因而又接著開口說道，“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待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罷了。”
“香柏明白了。”
從玉蘭香苑到孫氏住的靜園，約莫一刻鐘，孫氏剛從蔚老爺那回來，這會就聽丫頭通報說三小姐過來了。
自上次的談話後，孫氏對玉蘭香苑那邊的關注少了不少，且蔚老爺這一病，她要處理的事一多，自然無暇顧及其他。
“她怎麼來了？”孫氏有些疑惑。
蘇嵐在外等著，冇一會，那個進去通報的小丫鬟出來招呼蘇嵐進去。
一進屋，孫氏正歪坐在榻上，婉玉拿著美人錘在給孫氏捶腿。
見蘇嵐進來，道，“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蘇嵐看了看婉玉，有些猶豫，正準備開口說想單獨跟孫氏談，孫氏就已擺手示意婉玉停下，“婉玉，你去大小姐屋裡一趟，讓她過會來找我。”
“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