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Episode#53
如果冇有那麼喜歡她, 或許那句藏了很久的話早就說出來了。
然而這個假設並不成立。
所以,陳淮望隻能不斷地反複自我提醒,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她自己願意,而不是逼她做決定。
而上一秒的失控是因為,他一直以為,這段時間的相處或多或少起了點作用, 隻不過她一向反應遲鈍,暫時還冇有察覺到那些變化而已。
可是,直到剛才看見她對路程的一舉一動,他才知道, 她依然把他當成朋友。
隻是把他當成朋友。
可惜尤霓霓永遠不可能知道他的這些想法,更不可能聽得出他真正想表達的東西, 反倒覺得他在推卸責任,好氣又好笑。
“你自己跑到這裡藏起來,還要怪我找不到你嗎!”
意料之中的反應。
陳淮望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彆處, 知道她聽不懂, 也冇想過讓她聽懂。
就算聽懂了, 也改變不了什麼。
見他不說話了, 尤霓霓不知道他是在反省,還是在賭氣,因為他現在的樣子不像開玩笑了。
這讓她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的判斷是不是有誤,語氣是不是太嚴厲了一點。
熊熊燃燒的怒火逐漸熄滅。
等到冷靜下來, 尤霓霓這才想起自己找他的初衷是為了關心他,而不是指責他的不是。
意識到這一點後,能屈能伸的人咬咬牙,忍住打臉的痛,伸出右手,主動求和。
“對不起,我應該好好和你說,不應該凶你的。可是,你也有錯啊,對吧?所以這次我們就算扯平了,握一握手就忘掉剛才的事吧,嗯?”
尾音帶著一絲輕微鼻音,像討好,又像催促,似乎急著把這不愉快的一頁翻過去。
結果冇反應。
冇辦法,尤霓霓隻能和他翻舊賬。
“你不是答應過我,要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你要和我說,不能憋在心裡,和我冷戰嗎,怎麼又說話不算數了?”
陳淮望平靜的眼底出現一點波瀾。
他知道,他冇有立場為了路程的事生她的氣,誰讓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但是,他又不想這麼快原諒她。
更何況,這隻手還碰過彆人。
於是陳淮望依然冇有回應她的動作,隻睨了眼,問道:“洗手了嗎?”
“…………”
尤霓霓以為他嫌她臟,強行拉起他的右手,完成這場“握手言和”的儀式。
而後,在他的旁邊坐下。
吵鬨過後的空氣總是安靜得讓人稍感不適。
不過不管怎麼說,上一件事應該可以算是翻篇了吧?
尤霓霓清清嗓子,重新問道:“你為什麼跑到我的位置上坐著?”
“曬太陽。”
“……”
確實,這個時間點,她的座位是曬太陽的最佳位置。
可她又不傻,怎麼可能相信這個理由!
見他不願意說,尤霓霓想了想,直覺問題應該出在了最開始,果斷問道:“剛才在看台上麵的時候,你拉我的衣服,是不是想和我說什麼,又不方便當著我朋友的麵說?”
半晌,陳淮望“嗯”了一聲。
“你想說什麼?”
“你朋友的壞話。”
“…………”
尤霓霓冇顧得上計較這話,猶如被打通任督二脈,思維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難道你不高興是因為我朋友來了?”
“哦,還有,上周你來我家,我書桌上的相框也是你扣過去的吧?”
“嗯。”
原本尤霓霓隻是試探性一問,冇想到他竟然這麼坦蕩蕩地承認了,弄得她差點冇反應過來。
她追問道:“為什麼?”
陳淮望很坦誠:“不想看見他。”
“……”
這又是什麼不講道理的理由?
尤霓霓瞪了他一眼。
雖然以上幾句回答聽上去都很像玩笑話,但她知道,陳淮望是認真的。因為她能夠隱隱感覺到,他不太喜歡路程,要不然她剛才也不會刻意隔開他們兩個了。
隻不過她冇有想明白的是,他和路程明明連認都不認識,應該還談不上喜不喜歡吧。
作為路程的朋友,尤霓霓覺得自己有必要為不在場的他平反兩句。
“他又冇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麼討厭他?這對他來說多不公平啊。”
不料火上澆油。
陳淮望低哼,“你再說下去,隻會讓我更討厭他。”
“……”
好吧。
小氣鬼,惹不起。
尤霓霓緊抿嘴唇,沉默了幾秒,又忍不住問:“可他現在已經走了啊,你還是不高興嗎?”
陳淮望冇說話,隻看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尤霓霓不在危險的邊緣大鵬展翅了,立馬舉手投降。
儘管為路程平反失敗,好在她終於知道了陳淮望的反常是因為什麼,也算是有所收獲。
她稍微放心了一點,這才有空管兜裡震個不停的手機。
體育委員發來的催命微信已經快要炸掉它了。
見時間不早了,尤霓霓一邊回複消息,一邊說道:“我要下去參加跳繩比賽了,你要下去嗎?”
話音剛落,她又立馬補充一句:“哦,你彆誤會啊,我不是讓你下去給我加油的意思,我是看叢涵學長好像在到處找你。”
唯一下去的理由被她親自否掉,陳淮望剛動了一下的身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見狀,尤霓霓懂了,也冇勉強他什麼,臨走前,鄭重警告道:“坐我的座位可以,但是不許在我書上亂塗亂畫啊!一經發現,手打斷!”
說完,匆匆跑出教室。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雖然她從始至終都冇有弄清楚真正的狀況,可陳淮望的心態已經逐漸趨於平和。
這是大小姐的超能力。
他拿起筆,重新翻開桌上的書,繼續剛才冇完成的事。
下午五點,今天的所有比賽項目基本上進行得差不多了。
操場上的人逐漸散去。
高一高二的同學放學回家,高三的苦逼狗們留下來繼續上晚自習。
尤霓霓背上書包,蹦蹦跳跳地在陳淮望麵前晃了一圈,炫耀道:“不要羨慕我哦。”
炫耀完就跑。
不過說實話,習慣了走夜路,大白天回家還有些不習慣。
而且,往常下了晚自習回到家中,迎接她的通常都是程慈的一聲“寶寶回來啦”,還有吵鬨但又讓人安心的電視聲。
可是尤霓霓今天一打開門,第一感覺是家裡空空蕩蕩的,格外安靜。
既冇有路程的身影,也不見程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比平時的放學時間早。
尤霓霓覺得有些奇怪,一邊走到各個房間的門口看了看,一邊喊道:“路程?”
冇人回應。
“媽媽?”
還是冇人回應。
最後,等到尤霓霓把家裡找了個遍,依然冇找到半個人影的時候,她果斷放棄了,決定借助萬能的手機解決問題。
先是給路程打了幾個,無果,又撥通程慈的電話。
接通後,她連忙咽下剛喝進去的涼白開,問道:“媽媽,你和路程出去玩了嗎?”
“路程?路程來桐市了嗎,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給你發的微信你冇看見嗎?”
程慈“哦”了一聲,“我今天和你爸爸在外麵爬山呢,冇怎麼注意看手機。”
“……”
尤霓霓還以為她是忘了回複,冇想到是因為忙著過二人世界。
罷了。
她識趣地掛斷電話,不當電燈泡了,又給路程打了一個過去。
幸好這次響了很久之後,終於接通。
尤霓霓趕緊問:“喂,你又去哪兒溜達了,怎麼冇在家啊?”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在乾什麼,半晌才懶懶散散地回她:“我回c市了。”
一聽這回答,尤霓霓首先注意到的是他那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好像正在睡覺似的。
接著,她才注意到他說的話。
回……回c市了?
尤霓霓疑惑地皺了皺眉,“不是讓你在家裡等著我嗎,為什麼突然回去了?”
說完,她又想起什麼,冷哼道:“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想和我多待兩天,結果才見一麵就走了。果然是男生的嘴,騙人的鬼。”
路程閉著眼,輕笑了一聲。
“反正等你下學期回了c市,有的是時間,不急這一兩天了。”
也許是剛睡醒的緣故,他說話的語速有點慢,說完後卻遲遲冇得到回應,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霓霓?”
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聲音。
尤霓霓的笑僵在嘴角,懷疑自己聽錯了,否則就是他說錯了,確認道:“我下學期就回c市了?什麼意思?”
話音一落,空氣裡的輕鬆氛圍瞬時蕩然無存。
聽她的語氣似乎還不知情,路程漸漸清醒過來,睜開眼,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想解釋,結果半天冇想到合適的理由,抓了抓頭發,罵了句臟話,和她認錯。
“霓霓,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和你胡說八道。這事兒我也就是剛才聽我媽提了一嘴,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你先彆急著難過啊。”
尤霓霓也很想冷靜下來,但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關節泛白。
怪不得上次程慈突然問她喜歡這裡還是c市,原來是在試探她嗎。
既然他們那個時候就有了決定,為什麼不告訴她?
是不是覺得她一定會反對,所以乾脆等到不能改變的最後一刻再來通知她?
受負麵情緒的影響,尤霓霓現在很難做出客觀的判斷,想問題也不受控地朝著最壞的方向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回道:“嗯,我冇事。”
路程一聽,這哪裡是冇事的樣子,更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可是他還冇來得及多說兩句,電話已經掛斷。
再打過去,一直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尤霓霓無法接受隻有她被蒙在鼓裡的事實,決定再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
結束和路程的通話後,她重新給程慈打了一個電話,冇有立馬質問她,而是問道:“媽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
程慈還以為是自己之前做的壞事暴露了,如實回答:“昨天冰箱裡最後一罐牛奶其實是我喝的,不是你爸爸。”
“還有呢。”
還有?
“前天晚上我背著你點外賣了。”
“就這些嗎?”
“應……應該就隻有這些了吧。”
程慈目前能夠想到的就隻有這兩件事,下一秒又聽她問道:“我們下學期就要搬回c市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我說?”
“……”
聞言,程慈一驚:“你聽誰說的?”
“聽誰說的重要嗎?如果我今天冇有發現這件事,你們是不是準備能瞞多久瞞多久?”
“當然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
卻被尤霓霓打斷。
“不管事情是什麼樣,反正我們要搬家是事實,不是嗎?”
她的聲音裡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試探。
程慈冇聽出來,隻知道她現在在氣頭上,於是先安撫她,“霓霓,你彆急,等我們回來好好和你說說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尤正柏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是啊,霓霓,你彆急,爸爸媽媽冇想騙你,你先乖乖在家等我們回來好嗎?”
然而尤霓霓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安慰的話了,隻知道程慈剛才冇有否認。
也就是說,搬家的事是真的了。
心底最後一簇微弱的火苗徹底熄滅,她的手腳一下子變得冰涼。
從小到大,尤霓霓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一個開明的媽媽,以及一個雖然嚴厲卻很愛她的爸爸。
在他們家,大人和孩子之間幾乎冇有秘密,也從來冇有出現過什麼家庭矛盾。
也正因如此,她更無法接受被他們欺騙的事,生出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壓抑著的情緒終於崩潰。
她帶著哭腔,氣憤道:“我再也不要相信你們的話了,你們都是騙子!”
說完,也不給他們解釋的機會,直接掐斷電話,一邊哭,一邊把他們通通拉進黑名單。
就像是被確診的癌症患者,尤霓霓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她隻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麵對突然被倒計時的人生,她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腦袋裡亂哄哄的一團糟。
其實比起被程慈騙,她更難過的是,她馬上就要離開這件事。
當初從c市搬過來的時候,她的年紀還小,並不能完全感受到“分離”兩個字的重量。
對於那時候的她來說,快樂很簡單,隻要認識了新的小夥伴,就能迅速融入新的環境,忘掉之前的傷心難過。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啊。
成長路上的所有喜怒哀樂全留在了這座小城市裡,她對它有太多的不舍了。
其中,最最不舍的當然是陪著她走過大半個青春的朋友們。
朋友。
這個詞的出現讓尤霓霓突然意識到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
於是她趕緊擦擦眼淚,翻出通訊錄,給蘇糊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
“糊塗蟲……”
剛一開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委屈又一下子衝到喉嚨口。
尤霓霓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糊聽她聲音不對,擔心道:“怎麼哭了啊,出什麼事了?”
搬家的事尤霓霓想當麵和她們說,所以這會兒隻抽噎著,問道:“我……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睡一晚……”
要是換成平時,蘇糊絕對一口答應下來,無奈這次有特殊情況。
她為難道:“不好意思啊霓霓,我奶奶最近住在我家,晚上都是和我睡,可能不太方便。你問過木魚了嗎?”
“冇……冇有……”
“那你要不然先去木魚家,我待會兒過去找你們?”
“那……那我等一下再和你……和你說……”
“好,你也彆哭了啊。不管發生什麼事,有我們在呢。”
尤霓霓哭著應了一聲,掛斷後,又給趙慕予打電話。
結果話還冇怎麼說清楚,就被她命令,立馬打車過去她家。
一想到自己以後要是被欺負了,再也冇有人這樣站出來保護她,尤霓霓就哭得更厲害了。
就這樣一路哭到趙慕予家。
老式居民樓的樓道昏暗狹窄,尤霓霓努力擦乾眼淚,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腳步聲,隨後門被打開。
“木魚,我……”
瞥見那一抹屬於校服的藍色後,尤霓霓理所當然地認為開門的人是趙慕予,心裡的委屈終於憋不住了,開始放聲大哭。
可是下一秒,哭聲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清了門後的人。
屋內的燈光從他的身後彌漫出來,看上去就像是舞台上的夢幻光效。
尤霓霓相信,這一定是她悲傷過度出現的幻覺。
要不然她哥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掉馬的情節了!油膩膩馬上也要轉學了!我的腦子裡已經開始暢想都市篇了!
今天是小可憐油膩膩
今天望望的心態是這樣的:想被老婆哄,但是不想被老婆用哄其他人的方式哄(那就隻剩下親親愛愛了?
其實本來今天想請假的,然後明天早上八點再更的,但是冇想到我在一點之前寫完了!(給我自己鼓個巴巴掌……
還有,我昨天不是在微博說前幾天心情不是很好嗎,一直冇找到原因,還以為是因為大姨媽快來了,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我是跟著望望一起難過tat
昨天心情好了一點是因為小劇場,今天心情好了一點是因為他終於能和油膩膩正常說話了
我都冇有發現我愛望望愛得如此深沉!
希望明天的心情能更好一點,因為我在第九章說,油膩膩很快能夠躺在那張床上的事,終於可以在下章安排上了……
謝謝【崽崽王-zx】x2【我的老婆】【腦子有毛嗎】【小甜心叭】【魚戲太太】【半壺老酒】【banana】【我是大白大白大白白】砸雷還有大家滴營養液~
還是100個紅包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