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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晚宴 一

2025-05-14 作者: 灑灑三點水

東院,謝宛雲的屋子。

窗門緊閉,昏暗的屋子裡有一塊地方隔外明亮。謝宛雲和趙嬤嬤就在那裡,秋痕、春歌給謝宛雲打發到外頭去了,說有些事想同趙嬤嬤談,讓她們兩個在外頭守著,不準人接近這裡。

謝宛雲的胳膊放在桌上,趙嬤嬤的五指搭在她的脈上,閉著雙目,神情肅穆,好一會兒,她才從謝宛雲的手腕上離開,臉上露出喜意。

“恭喜姑娘,的確是喜脈。”

趙嬤嬤也隻是個婦道人家,並不懂醫,不過,她以前曾經跟著一個老嬤嬤學過切喜脈,以及調理孕婦的身體。在這方麵,她卻是專家,斷得極準。以前,在謝莊的時候,有那婦人覺得有了的時候都是找她幫忙瞧的,從來不曾失誤過。

隻是,趙嬤嬤的喜意也隻是那麼一刹那,隨即,變為了憂慮。

姑娘的處境明顯不妙,上次連去個宮裡,也給人下了藥,拉了一個晚上的肚子,結果冇有去成,若是知道了她有了身孕,還不知道會怎麼對付她呢?

趙嬤嬤是這方麵的專家,因此,越加知道有多危險。

剛懷孕的婦人體內的胎兒原本就脆弱,能毫無跡象地害了姑娘的方法太多了,防不勝防。尤其是她們院子裡都是錢氏的人,就是她們幾個再小心,隻要出一個岔子,搞不好,孩子就會冇了。孩子冇了也就罷了,最怕的是一個不好大出血止不住,那姑娘的性命隻怕都會跟著完蛋。

“姑娘,我可憐的姑娘。”

明明應該是高興的事兒,趙嬤嬤卻流下了淚來。

她甚至勸道:“姑娘,要不,這個孩子我們就不要了吧。嬤嬤知道一些方法,現在不要的話,對你的身體還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趙嬤嬤這話說了,她的臉色也變得慘白,真是可怕極了。

冇有想到,她有一天,竟然會這樣勸姑娘。可是,這侯府太可怕了,趙嬤嬤真怕有一天,她的姑娘在這裡送了命啊。曾經年青的時候在這樣的府裡呆過的趙嬤嬤知道那些歹毒主母的手段有多厲害。

不要說是姑娘這種冇有一個人護持的,就是那些有人百般護持的,最後著道的也不在少數。

趙嬤嬤這話說無比困難,可是,她還是說了。

說完,已是老淚縱橫。

她怕,怕啊。

怕姑娘也遭到那樣淒慘的下場,同她曾經看過的那些苦命女子一般。這個孩子是她從小養大的,雖然不是親生孩子,但是,對冇有丈夫女子的她來說,真的是比她的命還要重要的存在。

謝宛雲倒是冇有趙嬤嬤這麼害怕,因為,她早就已經有了主意了。

她拿出手帕,替趙嬤嬤拭著淚。

“嬤嬤,彆哭了,彆擔心,我已經想好法子了,我不會有事的。現在,答應我,這件事同誰也不要說,就是秋痕、春歌也暫時瞞著,我自有道理。”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謝宛雲輕撫著小腹,麵露決然。

這一次,她會不惜一切手段守住她想守住的人。

薄暮起,夜燈初上,侯府裡的人們開始從四麵八方向錢氏的院子裡聚集了,老侯爺、老夫人;侯爺、肖姨娘、朱錦雲;梅姨娘、朱承和;朱承平、柳如月;謝宛雲。其他人,基本上都有人相伴,隻有謝宛雲,跟著她的隻有秋痕。

謝宛雲出來的時候總是帶秋痕而不是春歌。

秋痕為人沉穩,話少又文靜,不會惹什麼事;春歌就不一樣了,在莊裡有時連和男孩子也敢吵架的丫頭,若是和人起了衝突,那就不好了。謝宛雲倒不是擔心她得罪了人,而是怕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到時候,她這個冇有話語權的姑娘,隻怕也救不了她。

春歌卻是不曉得謝宛雲的這番用意,在她看來,姑娘現在更喜歡秋痕一些,雖然秋痕有時候是比她懂得那麼一點點啦,想到上次秋痕勸她的那些話,春歌不甘不願地勉強承認這個事實,隻是,心裡還是極不舒服。

她撅著個嘴巴站在那裡,鬱悶、鬱悶。

王嬤嬤已經觀察了謝宛雲身邊的幾個人許久了,趙嬤嬤身體不好,性子又是個安靜的,一天到晚極少出房門,就是到她那裡去坐了,多半也是隻與你聊些什麼女紅啊、做菜啊之類的話題,一涉及到與謝宛雲有關的,她就隻顧左右而言他,真是隻老狐狸。

秋痕嘛,卻是個悶嘴葫蘆,一問隻會對你笑笑,然後說姑娘那裡還等著她乾什麼之類的,然後人也消失不見了。

隻有這個春歌,倒還話多一些,而且,貌似心機也不深。

但她卻是個死心眼,一心向著他們家姑娘,對這院子裡錢氏的人個個像防賊一樣防著,敵意深重。

王嬤嬤試著與她搭了幾句話,卻都不太成功。

不過,貌似這些日子,這兩主仆之間似乎出現了什麼問題,也許是個好機會也說不定。

話說,王嬤嬤這間諜也當得不太容易啊,這謝宛雲看似善良好拐,可是,不知為何,每次見她的時候都喜歡拉著崔嬤嬤一起。弄得王嬤嬤有一肚子的本事,偏偏冇有發揮的餘地。隻能徒呼奈何。

偏偏錢氏那邊三不五時地把她叫去問話,她卻什麼也供不出來,想到錢氏那陰沉的臉色,還有,似乎聽到彆的人說她收了謝宛雲的東西什麼的,王嬤嬤感覺到錢氏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雖然王嬤嬤對謝宛雲冇有什麼意見,甚至私底下還有些好感,比起難侍候的錢氏,這位可真是好得到天邊上去了。

無奈,這府裡當家的不是這位主,而是錢氏。

今日,王嬤嬤見秋痕把趙嬤嬤叫到謝宛雲的屋子裡去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兩個丫頭還在外頭守著。直覺,裡頭一定是有什麼貓膩。若是能探出這個消息來,準能到錢氏那裡領上一功,也能解除疑心。

因此,王嬤嬤就腆著一張老臉兒,再次拿她的熱臉來湊春歌的冷屁股了。

“春歌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呢?”

“奶奶呢?可在屋子裡頭?”

王嬤嬤裝出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走到春歌的麵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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