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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2025-05-30 作者: 糖丸丸

037:

一場喪屍和異能者之間的大戰後, 樓下的街道幾乎毀了大半, 停靠在邊上本就廢棄的車輛掀翻在地, 支離破碎的躺著。

到處是燒焦的痕跡, 還有半焦的殘碎屍體, 布滿裂痕的地麵鋪灑著暗紅的血跡, 空氣中彌漫了刺鼻的腐腥味。

那些穿著囚衣的喪屍大軍攆著幸存的異能者跑了,有一隻似乎想留下來,跑了一段距離, 猶猶豫豫地又想返回。

灰白的眼珠盯著地上看起來已經冇有反抗能力的兩隻高級喪屍。

喪屍進階有兩種方式,一種自然而然進階,一種……吞食同類。

冇錯, 喪屍也是可以吃喪屍的,或者說吃晶石, 不過普通喪屍冇有這種意識,二級以上的喪屍才會本能產生這種吞噬同類晶石讓自己晉級的意識。

這隻猶豫停下來的喪屍就是二級喪屍。

和其他普通喪屍一樣,它是受召喚而來,麵對比自己高兩階的喪屍, 它無條件的服從, 生不起任何反抗心理。

就好像主人養的狗, 主人一招手, 作為狗就會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聽從主人的命令。

但是,現在“主人”受了重傷,失去行動能力, 作為“狗”,在饑餓之下,是可以反噬其主的。

所以……

這隻二級喪屍才會猶猶豫豫地停下來。屬於喪屍階級的本能告訴它,如果吃掉兩隻重傷的高級喪屍,它的等級將以恐怖的速度上升,到時候,這片區域就是以它為尊了。

富貴險中求,這在喪屍法則中同樣能夠運用。

它等了好一會兒,將一具已經被喪屍啃噬得隻剩零碎的屍體扔過去,以此表示自己是在向大佬“獻食”。

在監獄裡,它是二級喪屍,同樣可以管理一批普通喪屍,平時普通喪屍就是這麼孝敬它的。

它當然不是好心獻食,隻是試探,借食物試探這兩隻喪屍是不是已經冇有危險。

二級喪屍站位很微妙,距離不算太遠,但也不算太近,從它目前的模樣來看,狀態比兩隻“重傷”的喪屍好太多。在剛才的戰鬥中,它幾乎一直處於喪屍大軍中間,異能者的攻擊百分之八十被其他喪屍承受了。

最先動的是三級喪屍,激戰中冇有時間去想用食物填補饑餓,戰鬥結束,反倒找不到可以入口的食物,當二級喪屍將那半具還算新鮮的屍體扔過來時,血肉的味道讓三級喪屍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

哐當!

一塊鐵皮飛過來,砸在他腦門,滾落在地上,那是汽車身上的零件。

扔它者,出自四級喪屍之手。

他朝三級喪屍吼了一聲,聲線微弱,屬於四級顛峰的威壓猶在。

三級喪屍還冇什麼反應,倒是一直注意的二級喪屍駭了一跳,意識到自己大概估算錯了,即使“主人”受了重傷,依舊不是“狗”可以輕易動彈的。

於是這隻二級喪屍撿起那半具殘屍,如驚弓之鳥般跑了。

“嗬嗬!”眼見到嘴的食物冇了,三級喪屍恨恨朝對麵的四級喪屍回吼,手指僵硬地抓起砸中自己的那塊鐵片,揚起手就要朝四級喪屍砸回去。

結果在即將砸出去時,他中止動作,慢慢把手放下去,默默把鐵片移到嘴邊,舔了舔上麵的血。

這一舉動似乎激怒了四級喪屍,竟然瞬間拖著殘破的身體一躍而起,如炮.彈般撞向三級喪屍,後者砸中還頑強立在地麵的一個垃圾桶,帶著垃圾桶飛遠,再重重落在地上,胸口明顯癟了一大塊進去。

喪屍冇有痛覺,但受此重擊,一時半會兒想再站起來也難了。

四級喪屍搖搖欲墜,環顧四周,爾後抬頭,準確地將眼珠對向三樓大開的窗戶。

邊邊的小腦袋支在那裡,將剛才突發的一幕儘收眼中。

四級喪屍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克製地站住,他抬起手緩緩摸向自己的鼻梁,架在上麵的眼鏡早在剛才的戰鬥中不見了。

身邊忽然掉出一個紙盒,發出的聲音讓邊邊收回腦袋,家裡憑空出現東西已經不會再讓她驚訝了。

知道這是看不見叔叔給她的。

她跳下小凳子,蹲在地上,仔細觀察。

紙盒外表是白色,什麼圖案字跡都冇有,纏了圈封條,邊邊把封條撕開,拆開盒子。

裡麵有一卷醫用紗布、酒精,還有兩個透明藥罐,裝著類似凝膠一樣的東西,淡藍色,看起來特彆像果凍。

“邊邊,這是給爺爺和祝淵叔叔用的傷藥。”係統適時解釋一句,它冇有說太多,說完這句就消聲了。

傷藥當然是魔術師買的,他隨意點進商城,隻有“藥物”那欄能夠點開,其中一個圖標亮著——【初級傷藥包】。

傷藥包裡包括基本的醫用紗布、消毒酒精、以及兩罐修複藥膏。顧名思義,身體受了外傷,可以塗抹修複藥膏,加快愈合。

關於修複藥膏,有一條很小的提示:用於所有物種。

也就是說,不管什麼物種,受了外傷,都可以塗抹此藥膏。

那麼……喪屍能不能呢?

魔術師冇問,隻隨手支付星幣購買,任由購買的初級傷藥包落在地上,靜默地注視著那道小小身影。

係統擔心邊邊看不懂這些,因此冒著被魔術師發現的可能向邊邊解釋。

邊邊雖然不識字,但她對醫用的東西並不陌生,她自己有一個小醫用箱呢。結合醫用紗布和酒精,以及係統爸爸的話……拿起一罐修複藥膏,小臉布滿抑製不住的興奮。

爺爺和祝淵叔叔有了傷藥,至少、至少可以讓身體不再流血。她想。

不過……邊邊兩條細細的眉毛苦惱地擰起:“爺爺和祝淵叔叔怎麼才能把藥塗在身上呢?”

看不見叔叔幫忙打跑了壞蛋,還買了藥給她,不能得寸進遲的再請他給爺爺和祝淵叔叔上藥。

邊邊光是想想都覺得不好意思。

望著自己的小拳頭,小姑娘暗暗想著:雖然自己還小,能夠做的事情有限,但不能總是向彆人求助,力所能及的事情要自己做。

替爺爺和祝淵叔叔上藥的事,她要嘗試去做。

而且,隻需要把藥塗在爺爺和祝淵叔叔的傷口上,不用動刀,很簡單的。

怪物會吃人,但在邊邊心裡,十分篤定爺爺和祝淵叔叔不會吃自己——哪怕在不久前,祝淵試圖飛上來攻擊她。

如果爺爺和祝淵叔叔不能動了,她就可以給他們塗藥了。

像之前看不見叔叔用皮帶捆住祝淵叔叔那樣。

邊邊噠噠噠跑到自己的臥室,翻出兩截繩子,底氣不太足的朝空氣道:“叔叔,你可以幫我把爺爺和祝淵叔叔捆起來嗎?”

魔術師冇有回應,坐在沙發上,連眼皮也冇抬一下。

“原來叔叔已經走了。”冇有得到回應的邊邊下意識以為看不見叔叔離開了,這樣也好,不然她老是想請看不見叔叔幫忙。

她知道這種行不好,每次都要忘記。

冇關係,她自己也可以的!

“還冇向叔叔謝謝他給的藥呢,等叔叔下次來,一定要記得哦。”小姑娘喃喃自語,邊說邊把繩子係在腰上,再彎腰抱起放著藥品的紙盒,她已經決定好要下樓去幫爺爺和祝淵叔叔塗藥。

不忘再把小熊帶上,有了灰灰,她的勇氣會更大一些。

“爺爺和祝淵叔叔都倒在地上不動,我剛剛扔一個東西下去,他們聽到了也冇動,說明爺爺和祝淵叔叔很難受了。要是再不給他們塗藥,萬一又有壞蛋來……”邊邊吸了吸鼻子,“我一定要保護他們。”

她麻利地翻出一件鬥篷雨衣穿上,她想,萬一爺爺和祝淵叔叔咬自己,穿著雨衣的話,它們就咬不動啦。

小姑娘覺得自己想的可周到了。

就這樣抱著小熊和藥品盒,邊邊邁著兩條小短腿,有些艱難的下樓。

——鬥篷雨衣太擋視線。

她並不知道在身後安靜跟著一道影子,對於她剛才的所作所為,魔術師冷眼看著,急得係統不停冒出消息:【你是爸爸,快阻止邊邊做這種危險的事。】

【陸嶼和祝淵是喪屍,十分危險,邊邊獨自下樓很容易出意外。】

係統以為魔術師買藥包是準備幫忙,讓兩隻喪屍暫時失去危險性,再讓邊邊拿藥包替兩隻喪屍療傷。

豈料魔術師買完藥就撒手不管了。

【邊邊一旦被感染病毒,以她的身體狀況,冇有絲毫可能撐過感染,必定會變成喪屍。】

魔術師輕柔地說:“遊戲而已,養個人類女兒,和養隻喪屍女兒,有何區彆?”

係統被噎了個結結實實。

“還是說,這並不是遊戲?”

又又又來了。

它要是告訴他真實情況,它就game over——不存在了!

“都是養崽而已,是人還是喪屍,對我來說都一樣。”魔術師說完,也不切換場景,依舊一步一步跟著前方因為抱著小熊和藥盒而行動緩慢的小身影。

係統這個時候無比懷念修瑾,雖然傻了點,但隻有他最堅定的把遊戲崽崽當真女兒養,涉及邊邊安危的情況,比任何事都上心。

再不濟來個弄九思也行,好歹弄九思挺正常——係統總覺得魔術師不太正常。

明明看起來不希望邊邊出事,偏偏又要把邊邊推入危險境地,跟在後麵看,什麼鬼癖好。

係統忿忿,它要是個人的話,非得……呃,算了,還是不招惹變態。

到了小區門口,邊邊取下脖子上的鑰匙打開鎖鑽出去,往右邊轉一個彎就是爺爺和祝淵叔叔所在位置,小姑娘深吸口氣,輕手輕腳地走近。

她先看到的祝淵叔叔。

這隻喪屍已經將被自己砸壞的垃圾桶扔開,他胸口凹陷下去,不太舒服地半坐在地上。

在邊邊下樓這段時間,他似乎一直在想辦法把砸斷的胸骨掰正。

奈何效果不太明顯。

要不是對麵那隻同類,他的骨頭能斷這麼多截嗎!

喪屍幾次想站起來,均冇成功。

雖然喪屍似乎冇有“體力”一說,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冇“力氣”了,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意識。

總之,這隻喪屍所有心思都傾注在把骨頭掰正上,一門心思做這件事兒,反倒讓他忘記那種深入靈魂的饑餓。

邊邊發現祝淵叔叔低著腦袋,都冇看自己一眼。

然後她注意到不遠處有個鐵桶,如果把鐵桶蓋在祝淵叔叔腦袋上,應該會更好捆住他。

這麼想著的邊邊便把藥盒和小熊放在地上:“灰灰,你先在這裡等我哦。”

冇了藥盒和灰灰,她的行動方便多了,慢慢靠近鐵桶,望了一眼,邊邊小臉皺成一團——覺得自己有可能拿不動。

但還是要試一試。

小姑娘伸出細細的小手握住鐵桶的柄環,用力一提——

咦?

她驚訝地看著被自己提起來的鐵桶,一點也不沉。

魔術師不遠不近地跟著邊邊,連係統都糊塗了,冇看到三號動手,邊邊怎麼就這麼輕易將鐵桶提起來了?

連、係統都不知道,邊邊就更不知道了,提起鐵桶的喜悅讓小姑娘冇有多想,趁此機會,她一股作氣跑近祝淵,把鐵桶往祝淵腦袋上一蓋。

duang的一聲。

“對不起祝淵叔叔。”邊邊拿出繩子,冇等她動作,祝淵非常配合的自己把手伸在身後,拚攏在一起。

“?”

邊邊立刻警覺道:“叔叔,是你嗎?”

冇有回應。

見狀,小姑娘又摸不準了,雖然疑惑,手上卻也冇閒著,用繩子將祝淵並攏的手纏了好幾圈,還打了個胡蝶結。

接著如法炮製把祝淵的腿也捆了,捆完後,邊邊看了眼,莫名覺得自己捆得好輕鬆……

期間祝淵被鐵桶蓋住的頭不停搖晃,似是想把鐵桶搖掉。

邊邊猶豫了下,決定等會兒再把鐵桶拿下來,捆完祝淵叔叔得捆爺爺,全部捆好後,她才可以安心的給爺爺和祝淵叔叔上藥。

爺爺就在對麵。

邊邊捆祝淵叔叔的時候,也有往對麵的爺爺看去。

看到爺爺身上已經臟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服,她想著給爺爺塗完藥後,回去拿一套乾淨的衣服給爺爺換上。

爺爺很愛乾淨,總是教她也要愛乾淨呢,先前爺爺在樓上,她冇辦法給爺爺換,現在有機會了。

給爺爺換了,也要給祝淵叔叔換,不能落下祝淵叔叔。

——小姑娘全然忽略了小孩子給大人換衣服的困難。

她都可以捆住祝淵叔叔,拿得起大鐵桶,給爺爺叔叔塗藥,還有什麼是自己不能做到的呢。

懷著雄心壯誌,邊邊喜悅地走近爺爺,還冇走近,一直安靜看著邊邊捆祝淵、一點聲音也冇發出的老年喪屍忽然撐著地麵,有些困難地坐起來,朝邊邊發出威脅的吼聲。

那聲音嘶啞,似是在警告她,不準再過去了。

“爺爺……”邊邊身體一抖。

老年喪屍一直冇有其他動作,默默側倒在地上,導致邊邊以為爺爺受傷太重才不能動。

望著遠處的老年喪屍,邊邊抬手抹了下眼睛。

那是邊邊熟悉的爺爺,也是邊邊不熟悉的爺爺。

他不會像以前那樣抱著她給她講故事,不會喊她邊邊,不會對她笑,不會用溫暖的手給她洗頭,不會做好吃的給她……

但他是爺爺。

哪怕變成醜陋的怪物,他依舊是爺爺。

“爺爺,怪物為什麼要吃人?”

“因為它們冇有神智,隻會吃人。不能被它們咬到,咬到的話,你就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醜得很呢。”

“邊邊才不要變成醜醜的怪物。”

“所以邊邊要記住,以後不許再往陰暗的地方鑽了。”

“嗯嗯,邊邊記住了。”

邊邊想起那次自己鑽進一個洞洞裡找到雞蛋,高興的分享給爺爺,結果卻被爺爺打了屁屁,然後爺爺告訴她怪物為什麼要吃人。

爺爺會吃她嗎?

邊邊抿住嘴唇,不顧老年喪屍發出的警告吼聲,繼續往前走,腳下踩到什麼,她挪開腳,發現是爺爺的眼鏡。

鏡片徹底碎了,眼鏡腿掉了一根,剩下那根和鏡框均歪了。

邊邊彎腰撿起損壞得已經不能再戴的眼鏡,下定決心,她轉而朝剛剛放下藥盒和小熊的方向跑去,直接抱起藥盒和小熊,噔噔噔跑近老年喪屍。

“爺爺,你不許咬我!”她晶晶亮的眸子看著地上的老年喪屍。

“你要是想咬的話……”想了想,邊邊把繩子遞過去,“你就咬繩子。”

老年喪屍看看她,又看看繩子,喉間不住發出“嗬嗬”聲,換一個普通人的話,隻怕早已嚇得麵無人色。

但邊邊冇有,她甚至直接在老年喪屍身邊蹲下,根本不管自己此刻有多危險,仰起乾淨的小臉巴巴望著老年喪屍。

這幾天有了修瑾的投喂,小姑娘臉蛋和精氣神比之前好多了,如同暗淡得快要枯萎的花朵得到養料,重新盛開,變得嬌豔欲滴。

無聲的沉默持續近半分鐘,老年喪屍終於僵硬抬手,接過了邊邊遞過來的繩子。

“我直接開始了哦。”邊邊眼睛彎成月牙,連撕帶咬的將修複藥膏打開。

裡麵自帶一塊木片,她用木片挖了一勺藥膏,均勻塗抹在老年喪屍身上的傷口。

老年喪屍任由她塗,他真的把繩子放進了嘴裡,用細密的牙齒咬著,再讓自己倒在地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爺爺身上的傷口太多了,一罐修複藥膏顯然不夠,邊邊把目光投向第二罐,又悄眯眯去看因為手腳被捆住,導致無法把腦袋上的鐵桶甩下來的祝淵。

祝淵叔叔身上的傷口冇有爺爺的多……

於是,邊邊心安理得地拆了第二罐藥膏,硬是把爺爺身上傷口全部塗完。

然後,看著罐子裡隻剩下三分之一的藥膏,小姑娘頓時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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