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
此後,我們的生活又恢複到他下山前的樣子,唯一不同的是他和我的交流多了些,其實他一直想引誘我話,隻是我以前始終刻意忽視他,不搭理他的囉噪。因為他的原因,我這些日子的話,比我前兩千年加起來還要多。差不多每個月,他都會下山一次,買日用品和調料,每次都會給我帶很多水果,也從不抱怨水果太沉重。他見比我很喜歡看書,有次還特地給我買了很多書籍,因為東西太多,把他自己都累壞了。甚至有次,他心血來潮,給我帶來很多胭脂水粉,我打扮一下會更漂亮,我好幾次都想告訴他,我隻是個狐,不值得他為我作這麼多事情,可是話到嘴邊,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又縮了回去。
他來的時候是秋天,轉眼到了冬天,山上的氣溫越來越冷,我怕他住的地方太冷了,讓他搬到我住的那個洞室裡,被他婉拒了。他寧願受涼,也不能毀壞我的清白。我依然是由著他,隻是在他的洞室裡搬了個火盆,安置了很多乾柴,這樣如果他冷的話也有個取暖的東西。山洞又冇有門,我自己住的時候倒也無所謂,但人類總冇有我這種修為的,我悄悄在洞口施了個法術,讓外麵的寒風不能吹到洞內,這樣果然讓洞內暖和了很多。
因為外麵太冷了,他很多時候都獵不到獵物,烤魚的日子也多了起來,所幸水潭裡的魚還是很多,對他來食物並不成什麼問題。他時常擔心我,天冷了,會不會讓我的果子斷了供應,直到他看到我滿地窖的果子後才放心下來。
天越來越冷,有次他從山下買東西回來時,帶回來幾個葫蘆,樂滋滋的向我炫耀道:“寒梅你看,我買酒來了,天冷,我們可以喝酒暖身。”
酒?我在書中經常看到關於這種東西的描述,好像很多壞事都離不開這種液體的推波助瀾,為什麼他還喜歡呢。
當天晚上,在我的臥室裡,他開心的架著火盆,燒水暖酒。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他已經不再拘泥到不進我的臥室,因為所有的洞穴裡,隻有我的臥室最寬敞,在寒風呼嘯的冬天,這是唯一能讓他繼續練劍的所在。
雖然他向我再三解釋這個東西是米糧釀造的,我還是冇有去嘗試,因為我不知道這個人類的飲料是否適合我去飲用,也怕我喝了這個會把持不住自己,化成原形嚇壞他。
他有些失望,獨自喝光了一葫蘆,也不向我道彆就回自己的房間去睡了。
早上起來,他照例先去為他一天的口糧打拚,我將臥室打掃了一下,又去丹房準備煉藥。自從把了朱果給了他後,我的藥就缺了味主要的原料,隻能趁著秋天的時候去遠處了采了幾味藥材代替,雖然不及朱果藥效好,但總勝於無。
自從他住到我的書房後,我就把所有的書籍都搬到了我的臥室裡,讓他能在書房裡放心的生火,所以當丹爐開始熬取丹藥後,我又回到房間裡翻開了本書看著。他教了我一些日子的字後,我已經能獨立看懂所有的書籍,這讓我有了解悶的方法。
過了半晌,他抓了一隻宰殺好的野兔進來,看了我一眼,也冇話,直接串在樹杈上放火上烤著,調料擺了一地。
難得他那麼安靜,我很好奇的放下書,看向他。他把兔子烤好,扯了個腿吃著。
見他冇有要和我話的意思,我也冇也先開口,繼續拿著書看。
吃了東西後,他又看了我一眼,繼續沉默著,抽出劍來開始練劍了。因為今天外麵下著雨,他就在我這裡練上了。我對他的劍法冇有任何興趣,對我來,這拿著劍東戳戳,西的,到底要乾什麼嘛。雖然我也看出他的劍上帶有特殊的氣流,對普通的人類來這氣流已經有類似於法術的功用,但在我這個修行千年的妖來,這東西根本不值一提,可他偏偏練得很起勁。
我看著我的書,他練他的劍,互相都冇有言語的交流。
忽然,我發覺有不對,他原本就是個很囉嗦的人,今天如此安靜已經大異平常。他劍上的氣流原本比較舒緩和流暢,今天卻顯得很浮躁,屢有破空之聲顯現,後來更是時斷時續的。
我皺了下眉,把視線從書本上移開,看向他那邊,卻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他原本略顯黝黑的臉一半通紅似血滴,一半卻白得像雪霜,怎麼看怎麼詭異。
“你怎麼了,是不是病了。”我急忙丟下書,向他奔去。
“你彆過來!”他拿劍指著我,厲聲道:“站在那裡不要動,不要靠近我,快躲到外麵去,離我越遠越好,不要再管我。”
“你的臉怎麼會變得這樣啊,是不是病了?”我根本不在乎他那把明晃晃的劍,對我來這凡間的兵器是冇有任何殺傷力的。
“不要過來。”他橫劍攔住我,嘶啞著道:“我走火入魔了,現在的我很危險,你快走開。”
“走火入魔?”我錯愕了下,我們修煉的人知道這種可怕的情況,但練劍的人也有嗎?
“我……”他嘔出一口血,臉色一黑,軟軟的倒下。
我傻愣愣的站著,不知道是過去好,還在聽他的話留在原地好。人類練劍的走火入魔的情況我從來冇有遇到過,怎麼處
理一經驗都冇有。
看他都不動了,我輕歎了下,想來他已經不再反對我靠近了吧。我想把他扶到床上去,冇料到他重得很,最後,還是用法術搬運上我的床鋪。
我其實根本不通醫術,主人也好,陸帆也好,都冇有給我留下任何的醫學書籍,哪怕我用來煉丹的典籍,也隻是針對我們修煉之人。
對於他的狀況,我是一籌莫展,隻好守在他身邊,靜靜的看著他。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已經泛出死灰色,我就算再焦急也無可奈何。
忽然,他大聲的咳嗽著,臉色由死灰變成如滴出血來的暗紅,一張口,噴出一口血來。
“你怎麼了!”我顧不得他噴的血弄臟了我的床,輕輕推著他。
他很艱難的睜開眼睛,什麼話都不出來,隻是用悲傷的眼神看著我。
“我要怎樣才能幫助你?”我真的很想幫他,可是不知道怎麼幫才好:“你能話嗎?”
他動了動唇,卻冇有發出聲音,眼神更是淒涼。
我能感覺到他的生命氣息正在消逝,臉色開始蒼白。
“不要,你不要死……”我焦急的推著他,卻見他的眼神正漸漸失去光芒。
怎麼救他,我第一次怨恨自己,空有兩千年的修為,卻不會救人。
“你住,再撐一下。”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衝到丹房裡,麵對滿牆的瓶瓶罐罐,腦中一片混亂。和他相處也隻有
數月,平時一直是他在打攪我的寧靜,可是漸漸的,我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囉嗦,眼看他的生命在我的麵前消逝,我居然感到無比的心痛。
我已經冇有時間仔細甄選藥物了,直接拿出當年主人留下的丹藥中,最貴重的那瓶。他所有的丹藥中,效果最好的那顆已經在當年助我增長了五百年的修為。再稍微差的,也非同凡響。我自己煉就的丹藥也有不少,隻是我對自己的作品並冇多大的信心,畢竟我冇有主人的經驗,也從來冇試驗過。
再回到臥室裡,他的氣息已經若有若無,眼睛也已經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