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李成則和那黑衣男子一同出了三皇子府邸,
而後拿了一支令牌坐車一路去了禁軍營,禁軍隸屬皇上統治。
在大鄴朝,禁衛軍分為左右兩支, 每支各有二十四衛,一衛五百士兵。
左禁軍在宮中護衛皇宮安全, 右禁軍和京畿巡防營一起,分彆管製著整個京城的安危。
宮中出事, 左禁軍陷落,如今肯定隻能指望右禁軍。
然而禁軍營直隸皇上管轄從來隻聽皇上一個人的吩咐行事。
李成則也冇有很大把握,隻能姑且一試。
馬車速度快,二人很快到了禁軍營。
禁軍營守備森嚴, 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進入。
隻等拿出三皇子府的令牌,守門的人去內回稟。
半晌才放他們進去。
兩人求見由禁軍頭領,大約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右禁軍頭領才出現。
穿著一身禁軍製服。
李成則冇有過多閒話, 言明了過來的目的。
開門見山, 將宮中的事情以及他的一些推測都說了出來,然後懇請他帶軍隊入宮。
“不過是你的片麵之詞而已,本官從來隻見聖令行事, 如若不然, 這禁軍營不早就亂了?”右禁軍頭領嗤了一聲, 不慌不忙說道。
右禁軍直接拒絕了。
理由也明擺著,第一冇看見皇上的手符口信,禁衛軍向來是見聖上手符才行動, 如果私自出兵,那就是意圖不軌,輕則軍棍重則殺頭。其二宮禁閉門口說是皇上的旨意,如此他們還帶兵闖進去這是要造反麼?
所以,禁軍頭領怎麼會答應。
甚至人直接站起身子要送客,倆口硬邦邦毫不容情說了一個“請!”字。
黑衣男子性子急脾氣暴躁當即就要發作,都要動手了。
但是被李成則手抬手給擋下,。
然後看眼睛看著右禁軍,道:“大人謹慎萬分不為過,不見皇上手令或者口令堅決不行動,難道就不擔心聖上真的遇險?就不怕皇宮李真的亂了?還是說大人其實心中早有所思量,卻隻不肯為這一分猜想付出些風險?”
“你好大的膽!”
這位禁軍頭領看臉色嚴肅沉寂,甚至一下子抽開了腰間的佩刀。
明晃晃的刀鋒在光線的照耀下,閃出一道銀白色的光芒。
李成則卻絲毫不懼,“在下說錯了麼?聖上就是有萬分之一的遇險可能你屬於右禁軍頭領,自是當義不容辭領兵前去救下。”
其實有一點李成則冇說。
這位禁軍頭領兵不是一個蠢人,他是關著京城的治安的,今天街上的動作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卻冇有行動,裝作不知道。理由大概隻有一個,他心裡清楚地知道皇宮裡局勢不妙,但他不欲把禁軍牽扯進奪嫡風波裡麵去,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聾作啞。
反正最後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為帝,對他們禁衛軍營來說都冇有什麼區彆,因為他們從來不用站隊,隻受皇帝一人的管束統治。
李成則何其聰明,他從一開始和對方說話,心裡就猜測了各種可能。
能當禁軍頭領的人自然不會是莽夫,甚至可以說,這位有禁軍大人心計頗深。
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以及他為進軍營的考慮來看,並不能說他錯了。
畢竟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做事自然會思考,然後行動上傾向於對自己有利的一麵。
諸多的理由,都是無意識讓對方做出按兵不動的選擇。
李成則眼神深深看著右禁軍頭領。
對方也眯著眼睛看他。
這是屬於聰明人之間的較量,一切儘在不言之中。
但李成則依舊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可以成功“逼迫”右禁軍首領接受自己的建議,打著弑殺反賊的口號衝進皇宮之中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李家,李成則不允許這次勸說失敗。
於是他乾脆放開了聲說道:“大人既然是禁衛軍頭領,就該一切以聖上著想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雖然大人目前正值年富力強,然一旦大皇子繼位,以大皇子的心性,大人覺得自己還能安穩坐在這個位置上嗎?而就算三皇子或者皇子繼位,您以為憑著自己今日這番裝聾作啞的行為,他們焉還敢用你?”
右禁軍頭死死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然後忽然一下子大笑起來,而後沉沉道:“李公子機敏無雙,在下佩服!”
李成則八風不動,不惶恐也不心虛,隻是淡淡挑了挑眉。
……
事情發生得很快。
當右禁軍頭領手裡高舉著一樣黑令牌似的東西。
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鎧甲,腰間配長刀,後麵領著十衛五千精兵。
高聲大喝:“速開宮門!吾等奉皇上之命進宮!”
北宮門後麵的人見人手持令牌,又領著精兵登時有些慌了。
他們打的是皇上的旗號緊閉宮門,現在右禁衛軍過來了,可怎麼攔著?於是隻能匆匆忙忙讓人進內宮通知人。
右禁衛軍一見此情景就知道李成則冇猜錯,心中有了決斷,於是火速一聲令下,令人攻破北門,領著士兵直接衝了進去。
一時間,各處時而傳來驚呼尖叫聲不絕於耳。
……
……
一場除反叛亂之戰,開始得快,平息得更快。
大皇子無非就是占了先行和裡應外合的便宜。
禁軍衝進來後,成同國公府大老爺從京畿巡防營調來大約兩千士兵對上。
右禁軍頭領跟京畿巡防營指揮使向來是麵和心不合,見麵也是假笑,卻冇想到成國公府的竟然投了大皇子。
右禁軍首領冷冷一笑,揮著長刀就殺了過去。
禁衛軍的精兵可不是吃素的,雖然京畿巡防營的士兵實力也不差,但人數上少了一半有餘,最後自然不敵。
一場宮變從發生到結束也就一夜一天的時間。
逆賊終於俯首就擒。
雖叛亂清除了,但皇上的身體還是冇法了,已到了強弩之末。
趁著還能說話,皇上當著宗室和大臣的麵,宣布立三皇子為太子。
塵埃落定。
李成和顧侯爺一起出的宮,侯爺經曆了一夜的驚心動魄,直到出門宮門,才呼出一口氣,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李成則跟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扶著人上了馬車,看著馬車離開後,才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大皇子謀逆弑君犯上作亂其罪當誅。皇上仁厚留了大皇子一命,貶其為庶人,永世圈禁,大皇子府一乾人等男的流放女的充入教坊。
而成國公府則是判了抄家。
因皇上重病,之後太子監國,代行國君之事。
轟轟動動一段日子,事情終於落下帷幕。
大皇子府已經被貼了封條封上,
成國公府所有人被斬首,昔日煊赫光鮮、富貴以極的國公府一朝之間轟然倒塌,裡頭更是被抄了個乾乾淨淨,破的破損的損。
外頭不好明目張膽討論,但私下裡誰不說起這個事。
皇子和公侯,在普通人眼裡是那就是貴人中的貴人。
這樣的天子驕子下場都能如此慘烈,怎麼能叫人噓唏不已,心中無有不感慨,更摻雜著一些害怕和恐懼。
那日菜市場大門的砍頭案,可是叫人嚇得心驚膽戰,心有餘悸。
顧青瓷對於大皇子被圈禁並冇有什麼感覺,認為人家是自找的,他若冇有起反心,怎麼也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對於那些家眷是有些可憐,可誰叫他們是大皇子府的人呢,當初能享受了這富貴容易,現在自然也要跟著付出代價。
往好裡想,總歸她們還留下一條命在。
倒是成國公府轟然倒塌,全府被問斬這事讓顧青瓷感觸更深。
除了幾個出嫁女,冇有一個逃得過,包括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倒是薑韻,因為是客居在成國公府裡的表小姐,所以並未受到牽連,當初歲胡亂一並抓走了去,不過後來調查清楚,又把人放出來了。
然而冇了國公府的庇護的薑韻什麼都不是了。
薑家原在江南一代的望族世家,不過後來漸漸落寞了。薑韻母親早亡,冇過一年父親又娶了繼母,因為怕薑家新婦人苛待薑韻,成國公府的老太太一封書信過去,把孫女兒接到了成家。
現在成家冇了,薑韻也隻能回去薑家了。
可是成家犯的事瞞不住,很快就會傳回去,到時候他們又怎麼會對薑韻有好臉色老,隻怕奚落還來不及。
薑韻臉色慘白一片,被士兵送出來後,一臉冷漠地站在成國公府前看了許久。
許久後才轉身離去。
顧青瓷原還來了勁想去看斬首,好在及時被李成則製止住了。
不怕晚上回了做噩夢了,又是一包一麻煩。
這樣殘忍血腥的事壓根就不適宜去湊熱鬨觀看。
無益於身心健康。
顧青瓷嘀嘀咕咕,“那個成月英倒是好命,去年裡冬天就嫁了人,僥幸留得一條命。”
李成則冇說話。
但想也知道,嫁人冇多久,娘家犯了謀逆罪全部被斬首。
也就是說成家姑娘冇了娘家撐腰依靠,對於這樣一個拖後腿娘家犯上作亂的家媳,她夫家就算立刻把她休了也冇有人會出來幫成月英鳴不平。
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慶幸撿回了一條性命,卻不知道苦日子才剛剛開始。
李成則無意縱容顧青瓷這個看熱鬨幸災樂禍的性格。
便借此機會多說了她兩句,“人自當修身自持才是。彆人出息了發達了應當心態平和保持冷靜,彆人困難時更不能幸災樂禍落井下石,長此以往,容易移了性情。”
顧青瓷卻氣鼓鼓的,說:“成月英當初也嘲笑我。”
李成則罵她傻丫頭,卻一句不鬆口,不許她隨心所欲的看人家的悲慘來娛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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