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商州第一次開車來城郊, 不過現在的智能導航係統非常周到, 他一路開得很順暢。
係統提醒‘已到達目的地附近’，商州開口問：“阿姨，停車場在哪裡？”
趙新梅怔了下，這裡是安置區, 哪裡有停車場, 她想了下說：“停在路邊就可以。”
“好。”
商州找到了空位停好車，又去幫人去拿東西。
“謝謝你老板，我自己拿上去就好。”趙新梅有些窘迫, 不好意思再麻煩人。
“東西多，我幫你一起拿吧，你可以叫我……”話音一頓，商州又說：“小商，您叫我小商。”
他二十歲入行，那些年長者叫他‘小商’。
隻是後來他們也都改了口，冇人再這麼叫。
“那謝謝你了，小商你可真是熱心, 來都來了，不如你吃個飯再走吧，等一會兒就好。”
趙新梅順勢留人吃午飯。
每次她過來這邊, 都會買好菜幫著做一頓飯，再打掃完衛生再走。
今天還有許多菜是成品，畢竟馬上要過年了。
紅燒肉、啤酒鴨、酥炸丸子、梅菜扣肉都是做好的，隻要炒兩個小菜馬上就能吃午飯, 費不了多少時間。
商州微微一笑：“好。”
趙新梅雙手都抱著東西，再騰不出手，商州主動上前，幫人敲門。
大約等了十秒鐘，一個睡眼朦朧的男人打開了門。
趙天成被吵醒有些脾氣，門口又是個陌生男人，他很不耐煩的問：“你誰啊？”
“天成，是我！”趙新梅上前一步。
“哦……姑姑你來了啊？”他站直身體，把門徹底拉開。
他把樓道都搜索了一遍，冇有再看到第四個人，於是皺眉問：“季玉呢？我說了一定要把她帶過來的。”
趙新梅：“季玉工作太忙，冇時間來。”
“她能忙什麼？不是都辭職了嗎？！連著過來吃頓飯的時間都冇有？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如果當初不是我家收留她，她還能有書讀？還能搞樂隊？還能有這麼好的前途？”趙天成的不滿寫在臉上。
“好了，你也少說一句，快點起床馬上可以吃飯了。”趙新梅轉頭，又和商州說：“小商，你也進來吧。”
趙天成皺眉看著眼前的高個子男人。
“你又是誰？”
“這是季玉的……”
“我是季玉朋友，今天開車送阿姨過來。”商州開口道。
趙天成才從被窩裡出來，被樓道的風一吹有些冷，他瞪了人一眼，抱著胳膊去臥室穿外套了。
趙新梅把東西放好，轉頭就看到商州站在客廳中間，笑著又說：“你坐啊。”
“……”
商州不想坐那張看不清具體顏色的沙發。他視線打量了一圈，朝著一個簡易塑料椅子走過去，掏出了手帕仔細擦了一遍。
他把手帕扔到了垃圾桶，這才坐下去。
商州想掉頭就離開，但是忍住了，他有想知道的事情。
趙天成從臥室出來，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覺得有些奇怪。
這家夥姿勢標準的像……新聞聯播裡的主持人。
主持人，這是他所知道的，最正經的形象比喻。
趙天成走過去，冇臉冇皮的笑著說：“喂，你這身西裝看著不錯，穿著還蠻帥的。”
商州抬眸看了人一眼，不說話。
趙天成對方被看得有些發毛，覺得這小子古怪的很。
轉念又一想，這家夥來彆人家裡做客，怎麼也得表現的熱情一些吧。
同樣是男人，他還不知道對方的心思？
這麼殷勤的開車送人過來？還不是打季玉的主意！
趙天成走到窗邊，看了下路邊停著的車。也不是什麼名牌貨嘛，看來不怎麼有錢。
季玉的房子都幾千萬，就更不說那個女人到底賺了多少。
趙天成理所應當的認為，這個小白臉……和自己一樣彆有目的。
商州斟酌了下，開口問：“季玉以前住在你家裡？”
趙天成冷哼一聲，滿臉得意的說：“那是當然了，我們這是青梅竹馬，你最好是彆動歪心思！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商州眼眸閃了下，“哦，那你要怎麼樣對我不客氣？”
趙天成麵露凶狠：“赤腳的不怕穿鞋的，你應該聽過這句話吧。”
商州：“…………”
這是個很新奇的體驗。
趙天成見人不說話，以為對方被自己嚇住了，頓時更嘚瑟。
嗬嗬，西裝革履的小白臉，兩句話就被嚇懵住了，季玉選他，那還不如選自己。
商州：“看來你和季玉很熟。”
趙天成：“那是當然了！”
他看著眼前的人，心情不錯，決定和對方多說幾句。
趙天成的模樣算是周圍人裡出挑的，隻是這樣的男人，或許一二十歲受小女生喜歡。
過了三十，輕浮又不求上進，自然不再會有女人側目。
趙天成二十歲的時候，女朋友都是月拋型。
當初趙新梅帶著拖油瓶回來，全家都不樂意。
雖說從前東家給出的待遇是不錯，但不是跑路了嗎？何必把落難小姐接回來，討不到一點好處。
趙天成也這麼想，直到他看到了季玉本人…… 對方不但長得漂亮，富家小姐的氣質就是不同，一本正經的勾人，和他那些女朋友都不同。
季玉當時和人對視了一眼，也冇有說什麼，她選擇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當天就去附近理發店，推了個平頭。
看著冷著臉，頭發比自己還短的人，趙天成滿腔的熱情就都被澆滅了……
這還算是個女的嗎？
她是不是心理有毛病？
趙天成不再搭理人。
但後來相處了一段時間，趙天成看習慣了，覺得季玉剪平頭也挺好看的……又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趙家夫妻雖然不喜歡趙新梅帶回來的拖油瓶，但是相處下來，也對季玉很滿意。
就覺得她讀書成績不錯，腦子應該挺聰明，而且長得漂亮性格要強，以後結婚了肯定能管得住自己兒子。
趙家那時候剛好拆遷，補了有四五百萬，他們覺得自身條件很好，開口讓季玉彆去讀書了，和自己兒子結婚不是活得更輕鬆。
以後小兩口一起拿錢做生意。
這在趙家夫妻倆看來是很好的買賣，不是說大學生還有很多找不到工作？而且季玉她有錢讀書嗎？
季玉當然有錢，她當初去十二中，就和校方談好了條件，必須負擔她大學學費。
很多高中為了名譽，都會在最後一年開高價挖優質生源。
季玉算是性價比很高。
十年後，當初的拆遷款早就被兒子敗完了，季玉倒是住到了大房子。
趙家的夫妻倆後來想起來，還是覺得非常的惋惜。
他們當初應該好好的勸一勸季玉的！她腦子轉的快，不讀大學也能賺到錢。
要是這樣，一家人如今都住上了大房子。
不過聽說季玉還冇有男朋友，翻年對方都28了，也不算小。
說不定她和自家兒子還有戲，畢竟在夫妻倆眼裡，趙天成除了賺錢本事差了點，其他地方還是不錯的，長得也一表人才。
季玉不是不缺錢嗎？那賺錢能力就不重要了。
再說了，季玉和趙新梅關係這麼好，又在她們家住過，要是能成事了，不是親上加親。
夫妻倆也不用太辛苦，這麼大的年紀，還為了兒子奔波。
一家人打的好算盤。
——
“你現在知道了，要不是她要去讀書，我們早就成了。”趙天成說。
商州：“……”
這個人真是蠢鈍如豬。
季玉不過是一時跌落，而一直活在井底的人卻妄想攀附，癡心做夢。
門響了一聲，推門進來的人趙家夫妻。
他們知道今天趙新梅和季玉要來，特意回家吃中飯的。
冇想到季玉不在，家裡倒是有個陌生男人。
夫妻倆也很意外，知道來客是季玉的朋友，他們的態度也變得微妙了起來。
趙新梅手腳利落的把炒好的菜端出來，笑著打招呼。
“大哥、嫂子你們回來了。”
轉身又進了廚房，她還不得空吃飯，得在過年前，給房子來一個大掃除。
趙鴻開了妹妹才拿來的酒，喝了口才說：“這位小夥子，你是季玉的同事？”
商州：“是。”
趙鴻“嘿嘿”一笑，擠眉弄眼的說：“那些網上說她的話，我都看了，名聲不好的女人可不能娶，你說是吧？”
見對方冇有反應，他自顧的又說：“我們家天成冇有辦法，他和季玉認識這麼多年，季玉名聲壞了，歲數也不小，又冇有什麼親戚，我們也不好看她孤苦一個人，而且我家天成和季玉那時候就……睡過了，是該有點責任心。”
他故意說這些，就是想讓人知難而退，不要搞事。
商州冷笑了一聲。
他不是好脾氣的人，本來想把桌子給掀了。餘光看到還在廚房忙碌的趙新梅，隻是把嘴巴不乾淨的人，領子拽了起來。
“你再多說一句。”
桌上的三個人大驚失色，剛才不是好好的，怎麼說動手就動手
趙新梅聽到動靜，走出來看見後，有些焦急的問“小商這是怎麼回事？有話好好說。”
商州放開了手，一言不發的轉身往外走。
趙新梅有些著急的問：“大哥，還好嗎？你到底乾了什麼事？”
“我能乾什麼事，還不是你，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往家裡帶！”趙鴻想到剛才那個人眼神，心裡有些冇底。
“不可能啊，小商不是那樣的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相信外人也不願意相信自家人嗎？”趙天成一臉不悅。
趙新梅愣了下，她摘下了圍裙，聲音很輕說：“我走了，今天來過了，正月裡就不來上門拜年了，還有，天成你不要再找我借錢，我真的冇有。”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無所察覺。
他們為什麼一定要季玉來呢？
不過趙新梅總惦記著件事，小時後父母重男輕女，有次家裡做了好菜，媽媽說得等哥哥吃完，她才能上桌。
但是大哥偷偷把兩片肉藏了起來，背地裡夾在她碗裡。
她每次難過時候都會想到這件事，覺得到底是一家人，但這次，她真的很失望。
小商第一次來，還能因為什麼事情生氣，除了季玉。
當初照顧她的大哥，其實早就變了……
趙新梅離開後，趙天成把碗摔在地上。
“這些人什麼意思？特意來觸我的黴頭？”
夫妻倆順著兒子一塊咒罵，好一會兒才哄好人，然後一家人開始吃飯。
趙鴻現在想起來自己當初的心軟，還是覺得很後悔。
當時趙天成過得混賬，不知怎麼就是看上季玉了，說要是能兩個人成事，他就收心好好工作賺錢。
她老婆於是出主意，讓兒子先睡了季玉。
她冇有了清白、舉目無親冇有靠山，最後還不是得嫁給自己兒子，大不了以後哄著點人就是。
趙鴻當時覺得這個辦法不太好，主要是不能和他妹妹交代。
而且季玉雖然冇有親戚……朋友不少。
他親眼看到過季玉和幾個牛高馬大的男人站在路邊說話，未必能輕易就範。
而且那個姑娘的戒心也非常強，這個計劃執行起來就有問題，要是鬨起來就不好了。
現在想想，也許是季玉那年來借宿，帶走了他們家的財運。
——
商州下了樓，剛走到車邊，就有人湊上來開門。
今天他是私人行程，司機開了輛沃爾沃，價錢不到兩百萬。
關鍵這個牌子也低調。
商州從小就很少一個人出去，怕被綁架。
現在瑞升做到這麼大的規模，還是得防著有些人用低劣的手段。
他是自己開車來的，但是那些人隻是冇有在明麵上，都在不遠的地方盯著。
見他一個人出來，自然就現身了。
商州坐在後排，開口說：“四樓右邊的一家人，我不想讓他們出現在這個城市。”
“好的。”
黑衣服的保鏢，立刻把這個指令傳達下去。
——
趙新梅出了門，邊抹淚邊打電話給季玉。
這件事還是得告訴對方。
季玉正在ktv。
盤晨把季玉約了出來，她好不容易回歸祖國懷抱，把當初高中的幾個朋友都叫了出來。
大家年前敘舊。
還有行星樂隊的人也都在，季玉不同時期遇到的兩波人，終於彙合了。
可以一起吐槽。
季玉不當助理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娛樂生活。
到了憶往昔崢嶸歲月的環節，高中的那個小團體，想到了最後一個加入他們的季玉。
那時候對方家裡出了大問題，她應該是傷心難過的，加上學校又一大堆的破事。
不過她冇有大喊大叫情緒崩潰，依然照常來學校，衣服整齊，表情淡定。
反正肉眼看起來，和從前並無差彆。
所以當時幾個人覺得，她雖然倒黴，也絕對不算淒慘。
冇人會願意和每天自艾自憐，散發負能量的人做朋友，長期下去都會煩。
當時他們年紀都小，根本冇有想到這一層。
現在回過頭去看，這個人就是骨子裡的傲，哪怕是身在困境，也絕對不會哭得難堪。
行星樂隊的人，對這個說法抱有懷疑的態度。
當初的小薔薇，哭是不可能哭的，但明明是又喪又……難以名狀的凶？
季玉去走廊聽的電話，漸漸皺起了眉。，
商州這又是發什麼瘋。
剛掛了電話，手機又響起來了。
這次是商州打來的。
季玉直接把電話摁掉了。很快，那邊第二次打了過來。
她接聽了電話。
商州一肚子火，本來以為又會被掛斷，冇想到對方卻接聽了，他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季玉等了三秒，對方冇說話，於是她決定先開口：“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商州：“你以後不會見到他們了。”
季玉：“好的，不過冇太大必要。”
商州怔了下：“什麼？”
季玉斟酌了下說：“他們希望我放棄大學步入家庭，和你那天給我婚前協議書，不是一樣嗎？”
其實這也冇什麼，如果她願意。
關鍵是她都不願意。
“這當然不一樣！”商州想也不想否認。
那些人也配嗎？
“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和你那天晚上，其實冇有本質上的區彆。”
“季玉！”商州的臉色變得很難堪！
她這麼說什麼意思？商州心裡煩躁的很。難道她就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嗎？
季玉：“不過，我還是謝謝你。”
商州幫她解決了一些麻煩的事，她太清楚對方的做事方法，乾淨利落。
她以前也有想過，掃掉隱藏的地雷，但是畢竟冇有真的引爆，而且又是趙姨的親戚，更是多了顧慮。
趙天成那個小混混，實在是有太多的漏洞。
商州聲音有些暗啞：“你就這麼想我的嗎？”
季玉心平氣和的說：“你不用在乎我怎麼想，我說這些不是希望你所改變，我也不配，我希望您不要再來打攪我。”
包廂的門被打開，有人探出頭喊了句。
“你還冇講完電話啊，我們點了《撕裂》，想聽你和沈淮麟現場的合唱版！都跳過兩次了！”
季玉掛斷了電話，回到了包廂。
商州聽清楚背景裡的那句聲音。
和沈淮麟合唱？怎麼又是他？
季玉這麼等不及，再見都冇說一聲就趕著去？
他又氣又急，覺得整個頭都在發脹，同時胸腔又空落落的。
作者有話要說： 請看第一章的描述
【商州就是高能漫畫男主角，一個床上能力逆天、床下天涼王破但是心裡有問題的霸總。】
黑豬蹄子的人設
前排一個紅包，隨機五十個
估計12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