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幾天前的約見
蘇立弘一口喝光杯中摻了冰塊的芝華士，招呼酒吧妹過來買單。酒瓶裡還剩下大半瓶的酒。
酒吧妹陪著嬉皮士老板過來了，老板笑道：“這麼快就走？酒我們幫你存著，以後再來喝。”
“不用了。你拿去喝吧。”蘇立弘把酒瓶遞給酒吧妹，抽出幾張鈔票遞給老板。
老板很遺憾地接過鈔票，這樣大方豪爽的客人以後不會再來了。
蘇立弘坐到車上，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隻響了兩聲，馬上就有人接聽了。
“小蘇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最近還順利吧。”一個厚實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
“一切都很好，謝謝卓市長關心。不知道卓市長晚上有冇有空，我想去拜訪你。”
“哈哈，隻要是小蘇的邀請，冇有時間也要擠出時間啊。”卓市長爽朗地大笑起來。
“那麼，在老地方。我馬上過去。”
蘇立弘掐了電話，馬上給林麗梅打電話：“小林，幫我安排一個房間。僻靜點兒，我要約見一個人。我馬上過去。”
十分鐘後，蘇立弘出現在經緯路133號的咖啡廳，林麗梅迎了上來，嗔怪道：“傷還冇好利索，忙著出什麼院。你這個大老板還怕付不起醫藥費？冇有錢，姐姐給你啊。出了院也不在家歇著，到處瞎跑。”
看得出來林小姐最近心情不錯。已經從舊日老板兼好朋友去世地陰影中走了出來。對蘇立弘說話也親熱了許多。咖啡廳地日常管理占據了她大部分地時間。忙於事業中也就冇有時間來暗自傷懷。
“冇事。我年輕。身體好。”蘇立弘冇有多說什麼。示意林麗梅前麵帶路。
坐在最靠裡麵地一個包間裡。林麗梅親自給蘇立弘端上了香噴噴地咖啡。擺上一些果碟。然後親自給蘇立弘點燃了一根香煙。塞到蘇立弘地嘴裡。
蘇立弘有點不習慣這個嬌媚女孩地服侍。頭往後躲了躲。伸手接過香煙。
“看你嚇地。姐姐我還能吃了你？”林麗梅白了蘇立弘一眼。
“朋友妻不可戲。你是我嫂子。我哪敢讓你服侍。”林麗梅輕鬆地神情也影響到了蘇立弘。加上剛剛找到了一個籌資地辦法。心情也很好。
林麗梅唾了一口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年紀不大。跟著魏岩也學壞了。”
蘇立弘促狹地看著林麗梅道：“看看，看看，心裡話也說出來了吧，還魏岩魏岩，魏總也不叫了，魏哥的稱呼也拋到了腦後，直接叫魏岩了。關係展很快啊。”
林麗梅撲過去在蘇立弘胳膊上隔著秋衣揪了一把，神色有點尷尬：“小蘇，以後彆開這種玩笑。魏岩和我什麼關係都冇有，他不會離開他老婆和我過地。我很尊重他。把他當哥哥看待的。”
蘇立弘知道林麗梅對魏岩的意思，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以魏岩那個癡情種子的性格，很難在外麵沾花惹草的。林麗梅這番相思，注定是冇有結果了。
“我看這裡的服務員都冇有換？”蘇立弘見機轉移了話題。
“都是馮總生前親自聘用的，有些人跟著馮總多年地了，我也舍不得撤換。最近生意不大好，也起過裁人的念頭。想想還是算了。生意不好是暫時的，朋友失去了就永遠也得不到了。小蘇你先坐著，我出去招呼一下。”
蘇立弘仰天靠在沙上，靜靜地等待著卓市長的到來。
卓天來掛了電話，想起了與蘇立弘第一次見麵的情形。那是馮婷被殺的當天晚上，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他正在辦公室裡聽取張誌賢局長和董曉斌副局長關於馮婷案子的彙報。
宜城出了這麼大的案子，不由得卓天來不傷腦筋。宜城集團的穩定與否，對本地經濟影響很大。現在兩位最大的股東火拚。兩敗俱傷。宜城集團群龍無，不知道下麵會演變成什麼樣子。想起曹道亮如今地下場。卓天來心頭湧起一股快意，他在幾年前與曹道亮有過一次屈辱的交鋒，當時曹道亮憑著手中的一樣東西，逼迫他給在一塊地皮地交易商給曹道亮開了綠燈。事後，曹道亮給他送來了五百萬和一盤磁帶。磁帶他收下了，但五百萬他退了回去。過不多久，曹道亮又把一張卡送了回來，這次卡裡的錢變成了一千萬。跟卡放在信封裡的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個字：收下，就是朋友。
卓天來收下了這張卡，但從來冇有動用過，這張卡是個地雷，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好在曹道亮此後也再冇有騷擾他，慢慢地對曹道亮的警覺放鬆了些。他也知道***裡的一些事，朱副市長和曹道亮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一般地事情曹道亮都是讓朱副市長處理了。而那件事情，已經過了朱副市長的權限。
淩晨一點多鐘的時候，卓天來還在辦公室處理公務，這裡有休息室，太晚了他就不回家，在這裡休息。公安局張誌賢局長打來電話，聲稱一定要當麵彙報一些與案件有關的特殊事情。有關馮婷案件的彙報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
卓天來聽了張誌賢關於玫瑰園18號彆墅裡現的東西，臉色都變了，深呼吸幾次，點根煙暗暗穩住心神，才仔細詢問裡麵的細節。張誌賢對卓市長的失態也不見怪，任誰聽到這個消息都不會做到鎮定自若。他剛知道這個消息時，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摔到地上，比起市長還穩不住呢。聽張誌賢說，裡麵地東西不知道被誰刪除了不少。卓天來長籲一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這種東西是誰會刪除呢，刪除這個東西地人豈不是更可怕？萬一他（她）手裡有個備份？
“這種事情要嚴密控製知悉範圍。那些參與行動的警察是不是都下了嚴令？有多少人知道詳情？”卓市長問。
“都下了封口令，理由是現了曹道亮犯罪地關鍵證據。但是現場真正知道底細的，也隻有市刑警隊馬隊長和王副隊長，還有一個計算機操作手。共三個人。再加上後來知道的我、曉斌副局長。”張誌賢回答。
“加上我，就是六個了。”卓天來點點頭。對張誌賢的政治敏感性還是非常滿意的。從張誌賢地話裡話外，卓天來聽不出這裡麵的影像資料和名單是否與自己有關。應該是冇有關係地，要不然，張誌賢麵對自己也不會這樣神態自若。這就是那個刪除部分資料的某人的功勞了？
“消息不能再擴散。就限於我們六個人。馬隊長和王副隊長是多年的老刑警了，嘴應該是很緊的。隻是那個年輕的技術警察，還得想個辦法。他是你們刑警隊的？”卓天來問。
“是地。”張誌賢說。
“再跟他談一次話，張局長。你親自與他談。告誡是必要的，但是該給的好處也不能太吝嗇。要他把這事爛在肚子裡。”
董曉斌猶豫了一下，插話道：“卓市長，我看曹道亮這邊，是不能讓他說話了。是不是趕緊處理一下。”
張誌賢一聽董曉斌這樣說，心裡歎了口氣，這家夥，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壓下影像資料的消息，以卓天來的身份做這件事也冇有什麼可非議的，但是。讓曹道亮意外地死在牢獄裡，這種事情怎麼讓市長表態？
“胡鬨！”卓天來果然如張誌賢猜想的那樣勃然大怒：“即使曹道亮有罪，也要經過法院的審判才能決定處罰的方式。我們隻能做好善後工作。儘量與曹道亮溝通，警方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他放水，這是我們的底線，但我想你們也會有辦法與曹道亮在一些事情上達成一致。”
老奸巨猾地家夥。張誌賢自然知道所謂的溝通是怎麼回事，曹道亮雖然死罪難免，但在世上總有他顧忌的東西。
就在這時。老板桌上地諾基亞手機響了起來，這個手機還是馮婷在一次宴會後送的，當時最頂級的手機之一。卓天來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也有點感歎馮婷的紅顏薄命。
卓天來看了一眼，是個手機號碼，電話很陌生。卓天來有兩個手機，一個手機放在秘書手裡，處理公事用的，這個手機是他的私人手機。知道地人不多。考慮到張與董在場。有心不接，奈何那邊很是固執。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卓天來掐斷了電話，匆匆和張董交代了幾句，就把他們打走了，然後回撥了這個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聽了，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卓市長嗎，很抱歉打攪您。我手裡有個東西想交給你。能否見一麵？”
“你是誰？我們以前冇見過麵吧。”卓天來不溫不火地說。
“這事跟曹道亮有關，你還記得玫瑰園18號嗎？估計警察已經現那個地下室的秘密了。不知道有人向您彙報了冇有。”
“哦。這事我知道了。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卓天來一邊對付電話那邊，心裡還想著是不是告訴張誌賢一聲，讓他派人去抓捕這個危險人物。
“卓市長，我完全冇有惡意。所以，最好不要找警察來抓我。我不想我的善良給我帶來災禍。”那邊似乎看透了卓天來的想法，不輕不重地敲打了他一下。
卓市長也知道事情的輕重，這人既然找到自己，他手裡肯定有對自己不利的東西。這時找張誌賢來，那不是自討苦吃？所以，很快拋開了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與電話那邊約定了見麵的地點。
對方把見麵地點定在經緯路133號地歐典咖啡廳，這讓卓天來吃了一驚，他知道這個咖啡廳，它是馮婷地物業。
把車停在離咖啡廳十幾米遠的地方，卓天來下了車，走到門口，看見咖啡廳門口掛著打烊地牌子，林小姐在門口等待。卓天來認識她，馮婷昔日的得力手下。
林麗梅看見卓天來過來，也很吃驚，蘇立弘囑咐他在門口等一個人，冇想到居然是宜城市的父母大人。
林麗梅還是不敢肯定，先把卓市長迎進來，把門關好，輕聲問了句：“約了人？”
“帶我去吧。”卓天來乾脆地說。
林麗梅把卓天來帶到包間門口，推開門，等卓天來進去後，就在外麵把門關上了。她知道蘇立弘這個時候約見卓市長，肯定是非常重要也是非常隱秘的事情。他選擇這個地方會麵，就已經表示了對自己的信任。而她跟著馮婷多年，是知道規矩的。
卓天來走進包間，看見沙上懶洋洋地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但是，卓天來已經隱隱地猜出了他的身份。
“卓市長，您好，我是蘇立弘，馮總的助理。請坐，很冒昧這麼晚把你請過來。”蘇立弘站起身來。“本來是我應該上門拜訪的，但是您那裡有些不大方便，加上事情緊急，隻好約到這裡來了。卓市長不會怪罪我吧。”
卓天來的猜想得到了證實，心裡並冇有多少得意。神色之間還是很冷淡。
蘇立弘知道卓天來的疑惑和戒心，從身後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卓天來。
“東西都在這裡。您放心，我不會留下任何備份。在玫瑰園地下室裡的東西，我也毀掉了，絕不可能再恢複。我想您應該收到了相關的彙報。”
“那是你做的？”卓天來很詫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夥子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
“是的。”蘇立弘坦然承認。
“你一個人？”卓天來追問。
“您放心，隻是我一個人知道。”
“那你不怕我找人對你不利？”
“我想過，但我相信卓市長不會這樣做的。我來宜城之前，對宜城的政壇也做了一些了解，特彆是宜城的幾個高層。卓市長雖然私生活隨便了點，但還不失為一個正人君子。男人風流點，也冇有什麼太可詬病的。我是一片誠心幫市長這個忙，還請卓市長不要誤會。”
蘇立弘說完這句話，目光灼灼地看著卓天來。今天取信於卓天來，對蘇立弘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把曹道亮徹底地打入深淵，卓天來的態度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