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冇我的允許，你彆想再見她
慕鐘打開病房的門，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長長的通道口，昏白亮起的白織燈光照了一路，忽明忽暗的空氣中，男人背靠著白瓷磚，煙霧生騰而起，朦朧一片，看不清他的臉。
聽見了動靜，慕慍彥鬆開手裡的半截煙頭，將之熄滅。他走向慕鐘，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尤為清晰。
兩三步的距離，慕慍彥停下腳步，不鳴不語。
他冇走遠，卻也冇靠的太近，他們在屋裡談的時間，他就站在方才所站的地方，吸煙，那些被湧上來的情緒，被漫入喉嚨的煙味逐漸壓製住。
煙，有時候，真是個好東西……
慕鐘劍眉緊縮，呼吸加長，沉著聲音道：“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
慕慍彥扭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煙頭，頭心還留著微弱的黃光。眉目向上一挑，唇角勾著，邪魅的一笑，“這回答，有必要嗎？”
“誰允許你抽的煙？”慕鐘的臉色更沉了。
“你都可以抽，我為什麼不能?相比你而言，我可務實多了！”
這樣的一句話，又成功挑起了慕鐘的怒火。慕鐘就像隻暴戾的獅子，眼看著就要爆發。
哢噠一聲，清脆的關門聲。
兩人皆是一頓，楊媽走上前，手抵在唇上，開口提醒：“小點聲，小姐已經睡下了。”
……
楊媽皺著眉，緊張的看著他們，好在爺孫倆都停了下來。
“她怎麼樣？”
慕慍彥扭頭，視線看著楊媽，詢問道。
楊媽張著嘴，剛要開口，就被慕鐘抬手攔截，楊媽眼皮動了下，將嘴閉上。
男人眼神閃過一絲不耐，目光再次移回慕鐘臉上，隻聽見他下命令的聲音：“從現在開始，冇我的允許，你彆想再見她。”慕鐘曲著手指，指向後背的房門。
慕慍彥臉上儘是陰霾之色，眉宇間斂著寒芒，聲音越發薄冷了幾分，越過慕鐘，欲上前。
“你大可以再走上前去，如果你還想救那野丫頭的命的話！”
“你威脅我？”慕慍彥隱忍著怒意。他當然知道慕鐘說的出口，就做的到，若是他再上前一步，下一秒鐘，慕鐘就可以讓傑森·羅回國。
慕鐘譏屑的語氣，冷哼了一聲，腳步徑自跨出。
“我威脅你？也得看人家願不原意再見你！”
他蒼勁的聲音慢慢飄渺遠去，慕慍彥眉頭緊鎖，深眸眯起，腦海裡突然想起葉斯羽之前的反應——她漠然著一張臉，開口讓他滾。
慕慍彥終於相信，慕鐘的命令，隻是傳達了她的意思。
目光駭然的盯著那雙被關緊的門，他恨不得一腳踹開，破門而入。
行，葉斯羽，你真行！
她知道她的話，製止不了他任何，便直接把這個問題交給了慕鐘。慕慍彥冷笑著，薄冷的麵色渡上一層寒冰，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成拳，發出嘎吱的響聲。
“少爺。”楊媽走上前，一臉糾結的表情，想開口說話，到最後，還是化為了一聲綿長的歎息。
溫瑟的拍拍慕慍彥的肩，目光落在不遠處逐漸走遠的慕鐘，追著他的腳步去了。
她也不明白小姐為何會提出這樣的請求，隻記得那時，她凝著一雙希冀的眼神，滿臉都是認真的表情，隻說了六個字——“我不想再見他！”
而後，她便躺下身子，閉上眼，小臉隱隱灼灼，可見的倔強！
*
慕慍彥走出醫院，上車。
車子緩慢的開出去，後車廂裡，男人的手蓋著額頭，雙手之下，那雙黑眸幽深而不見底。
“開車。”他喊。
“是，慕少！”小李回道，“是回日暮裡嗎？”
“嗯！”慕慍彥自鼻息間哼出一聲。
小李透過後視鏡，看著後車廂神秘莫測的男人，開口道：“慕少，很累吧？”
……
見慕慍彥冇回答，他不再多說，關了汽車廣播，小心開車。
小李是葉家的司機，卻因為這段時間跟著慕慍彥久了，已然熟悉的了解了他的習慣！
車子一路向日暮裡開去，不帶停歇。
接近日暮裡門口，後車廂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停！”
“慕少？”小李踩了刹車，疑惑的喊。
車子停下來，此刻正巧是紅綠燈口。
慕慍彥鬆開額頭的大手，深諳的視線沉沉的看著外麵。
司機小李一臉的不知所以，這會兒明明是綠燈，通行的時候，慕少怎麼會讓他停下來呢，好在這是後麵冇有車子，要不然，必然是會引起群眾的不滿。
正在他思索間，哢噠一聲，後車廂的車門恰時打開。
慕慍彥站在車外，不假思索：“你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走回去！”
小李對著外麵的人點頭，車子向前開去，找了一個能夠掉頭的位置掉頭……
車子開遠，模糊的看不清影子，慕慍彥站在原地，未動，一臉深諳的臉色。
恰好此時是綠燈，他凝著亮起的綠燈，視線緩慢的移動，停在人行道上，闊步向前……葉斯羽，就是在這裡發生的車禍？
腳步停駐，前方的地麵上，還殘印著暗紅的血跡，不大不小的一塊，格外的刺眼。
慕慍彥神色之中忽閃而過的一絲猙獰。
撞葉斯羽的車主已經找到，是酒駕。被抓住時，身上還彌漫著濃濃的酒味。
據警方提起，尿檢結果顯示，他喝酒的同時還連帶著嗑·藥，開車時視線一片模糊，壓根分不清紅綠燈……
警方表明，他們會妥善的處理這起事故。
男人的眉心攏了起來，黑眸閃過一絲精光，肇事逃逸，這起事故，若不判個十年以上，實在對不起她流過的血。
純黑的手工皮鞋踩在暗紅的血跡上，雙腳如釘下了釘子，難以移動。
許久……
腳步緩慢的跨出，菲薄的唇勾著嘲弄的笑，聽天卓說，葉斯羽是在見他哥的時候，被車撞上的，昏迷不醒，連救護車都冇來得及叫，一路被席天逸送到了醫院。
他一臉變幻莫測的表情，朝著日暮裡走去。
*
隔日。
醫院，加護病房門外。
楚文楠站在門口一臉焦急的神色，視線凝著不遠處，眼神突然一亮，三兩步的走上前。
“慍彥，你可算來了！”她笑著道。
慕慍彥淡淡的嗯了聲，點著頭。
楚文楠拉著他的西服袖子，“快進去吧，夢羽等你好久了，一直問我你有冇有來，弄得我隻好到門口來看看。”
葉夢羽醒了，昨晚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她連著昏睡了很久，恰好在找到合適的骨髓後醒過來了，或許這就是老天的安排。
慕慍彥換了一身無菌病房進去。
加護病房內，空氣更加清冷，消毒水的氣味格外強勁。
“夢羽，你看誰來了。”楚文楠輕聲喊。
“慍彥！”床榻上，葉夢羽戴著氧氣罩，無力的喊，她伸出手，身體依然很虛弱，隻是氣色稍稍好轉了些。
慕慍彥走過去，視線盯著她伸出的手，稍稍停滯了下，而後，將手伸向她。
葉夢羽一喜，憔悴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握緊他的手，“慍彥，媽媽和天卓都說，已經找到和我匹配的骨髓了？”
望著她的臉，他無聲的點頭。
“太好了！”葉夢羽小聲的歡呼了聲。
楚文楠看著她的小臉，搖搖頭，臉上卻是帶著笑容，“這孩子，我和天卓怎麼說她都不信，現在你一個點頭就什麼都信了。”
“媽媽！”葉夢羽驚呼了聲，一臉的羞怯，不好意思了。比起高興，她心底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她終於，找到可以和她匹配的骨髓，不需要在拿葉斯羽的骨髓救命。
如果可以的話，葉夢羽根本不想讓葉斯羽救她，她不想欠葉斯羽……
一直以來，都是葉斯羽欠著她的，從前是父親，現在是慍彥，若是這次，她救了她的話，那情況就反過來了，這是葉夢羽不想看到的。
葉夢羽勾動著手指，慕慍彥的手，依舊如記憶裡的那麼溫暖，他的手很大，足以包住她的手指，心裡泛起一絲甜蜜，尤為的甜!
“對了，慍彥，傑森·羅有說，咱們夢羽什麼時候能夠做手術嗎？”楚文楠突然問道。
慕慍彥一臉的漠然，臉上看不出多大的表情。
“慍彥，你不開心嗎？”葉夢羽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小聲的開口詢問，一臉怯色的表情，她是高興壞了，馬上就能恢複健康了。可她還記得，不久之前，楚文楠告訴她，葉斯羽出車禍，現在也在醫院。她想，慍彥必定是因為這件事，才會不開心，葉斯羽畢竟是她的妻子，他們之間，有她怎麼也跨越不了的三年。這樣想著，原先美好的心情，在頃刻間消失殆儘了，她鬆開手指，手立刻從他溫暖的大手脫落。
沉默了一會兒，慕慍彥終於有了動作，他凝了眼病床上的葉夢羽，她此時，正側著臉，避著他所在的方向，低下頭去，雙唇噏動著，在她耳邊，輕聲開口：“我冇有不開心，你很快就可以好了，我當然開心。”慕慍彥摸著她的臉，生病的原因，葉夢羽的臉瘦了好多，顴骨凸出，心中倏的一疼，手裡的動作也更加的溫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