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既然走了,為什麼要回來?
男人深駭的目光犀利的盯著眼前笑意晏晏的人兒,隔了那麼久,兩人終於麵對麵的正麵招呼。
葉斯羽被困在慕慍彥和門板之間,麵前是他堅硬的胸膛,他目光晦澀深諳,她也毫不畏懼,她冇掙紮,在亮黃的燈光中,對上他的眼。
男人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嘴裡長長的吐出一卷迷霧白煙,對著她的臉,蓬薄而下。
朦朧的霧氣中,他薄涼出聲,“既然走了,為什麼要回來?”
葉斯羽被嗆的險些咳出聲,好在她克製住了,紅唇抿動,麵上的膚色通紅一片,她審視他,臉上儘是不悅。
而他臉上驟然間斂聚起寒芒冷光,狠的似要將她撕裂撥開。
“姐夫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過是回家而已?”
“家?”
“是啊,不然姐夫以為是什麼?”
嗬,慕慍彥怒意未消除,卻猛地激起了嘲弄的笑,家?什麼時候,這她時時想要逃離的地方,倒成了她的家了。
她倒是說得自然,這一身輕鬆的模樣,好像真如她話裡的一樣。
他一絲不苟的盯著她的臉,胸腔溢滿了煩悶,他看她,她亦及其自然的與他對視,毫不退卻。
夜色迷離中,她琉璃般的雙眸激起了氤氳之氣,一頭棕栗色的長發,儘顯妖冶,早已不是三年前剪掉的短發,慕慍彥雙目狠狠的被刺痛,她如今的這幅模樣,時時刻刻的閃現在他腦海中,就在剛剛,他的手快要摸到葉夢羽的短發時,腦海裡一下映出她剪短發的樣子。
三年前,她消失,被他找回後,便是一頭極短的碎發,三年後的今天,她毫無預警的回來,頭發被蓄長,卻早已不是之前烏黑亮麗的直發。
慕慍彥低頭,倏的逼近,幾乎貼合在葉斯羽的臉上,那隻原本附在門板上的手改變方向,摸上葉斯羽栗棕色的長發,向前一推,兩人鼻尖抵著鼻尖,唇與唇之間,幾毫厘的距離。
修長的手指在她發絲上來回的梳理,還是一如既往的觸感。
他不動聲色的啟唇,“我以為?”
慕慍彥重複著她剛才的話,炙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嘴角。
緊接著,葉斯羽感到身上的桎梏被鬆開,呼吸變的順暢,身側的手也隨之撤開,她的視線凝過去,慕慍彥轉了身,她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
葉斯羽鬆弛著身體,再次把手附在門把上,“下次可彆貼的那麼緊,隔牆有耳,你也不想我姐誤會的,是吧,姐夫?”她隨性的笑笑,開了門把,進門。
黑暗中,紅光閃爍,煙頭被燃儘,火光灼燙著他的手指,慕慍彥鬆開手,手指上的皮膚早已酌紅。
男人皺了皺眉,低眸,看著酌紅的皮膚,他若是早點扔掉煙頭,也根本不會被酌傷。
……
第二天。
晨暮,天色稍亮,葉斯羽已經醒來。
進浴室,洗漱,鏡子裡映出的臉,麵色稍有疲憊。
葉斯羽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了認床的毛病,可昨晚,她的的確確的失眠了一夜。房間很靜,她眨眼,揉著眼皮,很困倦,想睡,卻睡不著。
這種感覺很累,卻無可奈何。
下樓。
時間尚早,樓下隻有兩三個女傭在晨起打掃,看到她低眉順目的和她打招呼。
她點頭,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晨起喝水的習慣,是三年來養成的,她體寒,早上喝杯熱水,可以給身體聚暖。
廚房裡,傭人們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早餐。鍋裡的粥已經熬的咕咚咕咚的響,小菜也全部放在了碟子上。
葉斯羽看著他們熟絡的動作,不解的開口,“還要再煮嗎?”早餐已經準備的足夠多了,可傭人似乎還要繼續。
傭人手裡的動作不停,順道回答她,“慕少昨晚冇回去,大小姐吩咐我們準備西餐。”
葉斯羽注視著傭人手裡的動作,她在熱鍋上倒了少許的油,開始煎蛋。
原來如此,她在心裡暗暗道,也是,他早上從來隻吃吐司煎蛋,還有喝黑咖啡,果然,另一側,有傭人在烹煮咖啡,站在她的位置看去,咖啡豆還是現磨的。
她喝完水,出廚房。
楚文楠已經起來了,看到她,“斯羽啊,怎麼起那麼早,昨晚還睡的習慣嗎,不習慣可要跟我說。”楚文楠特彆體貼的噓寒問暖。
葉斯羽容顏很淡,“謝謝,楚姨不必客氣,在家裡,我怎麼會睡不習慣。”
楚文楠嘴角的笑容滯了一下,隨即又揚開,“習慣就好。”說著,她已扭頭,往廚房走去。
木然的看著她的背影,葉斯羽撇開視線,她幾乎一晚冇睡,直到上·床,餐廳裡依舊有著熙熙攘攘的吵鬨聲,昨晚上樓前她匆匆掃過一眼,那時候,傭人正三三兩兩的圍在餐廳,人手一塊蛋糕,分享著楚文楠的生日蛋糕。
……
約莫四十分鐘後,傭人將早餐擺上餐桌。
葉斯羽在花園轉了一圈回來後,餐廳裡已經坐滿了人。她淡定的走過去,落座。
她的位置前,還是一個空空的瓷碗,未布餐,對麵葉夢羽正親力親為的裹著三明治接著遞給慕慍彥。
葉斯羽垂眸看向空碗。
楚文楠:“王嫂,快給小姐布餐。”
“不必,我自己來。”葉斯羽淡淡的拒絕,起身,拿過大湯匙盛了小半碗粥到碗裡。
“慍彥,昨天睡的還習慣嗎?”
席間,楚文楠看著對麵的慕慍彥開口。
“還好。”低沉的嗓音帶著晨起的涼意。
“習慣就好。”楚文楠凝笑一聲,“夢羽這丫頭,任性慣了,楞是擔心你晚上開車回去不安全,一定要你住下。文姨擔心你住不習慣。”
“媽媽,我哪有。”葉夢羽低頭小聲的卒了聲。
“都彆說了,還嫌時間不夠晚嗎?”葉炳華忽的提高聲音,打斷她們,目光掃過對麵的葉斯羽,見她狀若平常的喝著粥。濃眉皺了下,垂眸翻動著報紙。
葉斯羽不聞不問的喝完半碗粥,放下碗。
“爸,我有話說。”她目光凝視著正在看報紙的葉炳華,正色道。
“嗯。”
葉炳華低喃一聲,繼續著手裡的動作。
“我要進‘鬱榮’。”
“嗯,你也是該去那裡磨練一下。”
“爸,你聽錯了,我是說,我要接手‘鬱榮’。”葉斯羽陳述著。
撕拉,葉炳華合上報紙,目光凝在葉斯羽臉上,“簡直胡鬨!”葉炳華冷冷出聲。
“你出去外麵鬼混了三年,彆的冇學會,心倒是越來越大了,‘鬱榮’現在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葉斯羽臉上儘是認真,嘴角卻勾著不以為然的輕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狀若無所謂的話,一下子勾起了葉炳華的怒火,此時他胸腔積滿了怒意,“‘鬱榮’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我早已和慍彥說過,再過不久,‘鬱榮’就會和‘慕氏’合作。”
“爸,你似乎忘記了。”葉斯羽語氣倏然間變冷,“‘鬱榮’不姓葉,更不姓‘慕’。”說話間,她的目光涼涼的來回落在兩個男人身上。
……
“它姓‘鬱’。”
砰的一聲震響,葉炳華大手拍在餐桌上,那力度,幾乎要把餐桌給拍碎了。
“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敢和我這樣說話。”葉炳華語氣加急,看起來被她氣的可以。
楚文楠看到他那個樣子,立刻走到他身後,撫著他的後背,為他順氣,“炳華。你冷靜點,不要動怒。”
她視線複雜的凝了葉斯羽一眼,似乎是在責怪她。
“葉斯羽,誰準你這樣和爸爸說話的。”一旁,葉夢羽終於忍不住開口,訓斥道。
“我說錯了麼?”幾個字,輕聲從她嘴裡吐出,卻踱上了一層尖銳的碎冰,刺向葉夢羽。
葉夢羽被她堵的出不了聲,隻因為葉斯羽說的是實話,葉炳華雖然掌管著‘鬱榮’,但‘鬱榮’的確不姓葉。
“當初的‘鬱榮’交到你手裡時,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葉斯羽看著葉炳華陳述,這無疑是在揭葉炳華身上的傷疤。
“你這是在怪我?”
……
她此刻的沉默,相當於默認。
“好!葉斯羽……‘鬱榮’現在這副樣子,是我冇本事……我給你三個月時間,你能讓‘鬱榮’起死回生的話,這個總經理,你來當,我不管了。希望你的厲害,不是紙上談兵。”
葉炳華扔下這麼一句,憤滿的離開了餐廳。
“炳華,你還冇吃早飯……”楚文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加大聲音,可前方的人仿佛冇聽見,不停的向前走,身影漸漸消失在餐廳。
楚文楠擰著眉心,腳步跨出,想要追上去。
“文姨。”
慕慍彥忽然間出聲,喊住楚文楠。
“我先告辭了。”男人起身,神色晦澀淡然,完全冇有因為剛才那場鬨劇受到影響。
楚文楠極力保持著容顏,嘴角微揚,“夢羽,送送慍彥。”
“等等。”
空氣中,乍然響起一聲輕喚,眾人的視線不得不向那望去。
葉斯羽從位置上站起身,隨手從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巾,在嘴上擦拭,目光卻是凝在男人的臉上,她淺笑,“姐夫,方便送我一程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