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心若已空,則輕如鴻毛
“舒服啊!”
大床上,傑森暢快的喊了一聲。換來室內另外兩人的注意。
那安唇角動了動,剛想上前把他拉起來。
“安安。”葉斯羽問她,“你不餓嗎,快點過來吃飯吧!”
那安停頓了下,終於向葉斯羽那邊走去,她心裡明白,羽毛阻止她,為的就是不讓她再繼續和傑森鬨下去。那安扭頭看了眼床上凸起的被子,算了,看在這酒店是用的他的VIP卡的份上,她放他一馬。
她在葉斯羽麵前坐下,兩人麵對麵的開始用餐。
……
吃完東西,葉斯羽看了眼腕表,時間顯示十點半,她搖了下頭,這個時間吃好飯,是不是表示,她午飯不用吃了。
她發了會兒呆,想到下午還要去‘鬱榮’,可事情依舊冇有進展,耳邊響起不久前男人的話,他的聲音,還帶著愉悅,似乎很有把握,她一定會答應。
隻不過,他算錯了,她不會!明城做房地產的,又不是隻有他慕氏一家。
呼!
房間裡,突然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打呼聲,那安放下勺子,鬱悶的翻了白眼,走過去,拿起床頭的一個枕頭往傑森頭上砸去。
葉斯羽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好在那安手上的力道並不重,傑森轉了個身,繼續睡去。
葉斯羽看著他們兩個,唇邊挽起一抹笑容。
此情此景,讓她感覺,又回到了在美國的那三年。
*
葉斯羽從冇想到,離開明城後,她會去了離明城那麼遠的美國,坐在飛機上的時候,她還是雲裡霧裡,直到飛機抵達洛杉磯機場。她走出機場,入眼的全是白種人和黑種人,她才徹底明白,她已經離開明城了,這一走,走的好遠。
初到洛杉磯,迎接她的困難事,一件接著一件,她大學學的市場營銷,英語對於她而言,完全是半吊子,花了很長的時間變扭的溝通,才找到落腳的地方。那時候她身上的錢,交了房租,就冇剩下多少,為了生存下去。她隻能外出找工作。
那安是她在酒吧認識的,那時候,她找了份工作,在酒吧當服務員,這間酒吧,也有不少中國人。葉斯羽原以為,她也算找到了組織地,其實不然,人情,有時候,並冇有想象中的溫暖,更甚至是涼薄的,或許是看她長得漂亮,美國人難得看到這樣臉孔的東方美人,便頻頻點單,要買她的酒,這樣一來,她就‘搶’了不少她們的單子,久而久之,她就慢慢的被孤立,甚至有些人,還刻意的針對她。
葉斯羽不是冇脾氣的,但她更多的是學會忍,強製的壓下心中的怒火,到了外麵,她才知道生活有多難,她們和她都是一樣的人,所以,她能讓則讓,能忍則忍。
但是有些人,並不會因為你的忍讓而知足,反而變本加厲。
被潑酒的那一刻,葉斯羽不知道臉上是什麼表情,隻覺得一顆心冰冷到僵硬,她賣酒,但她從來冇在酒吧喝過一次酒,每次客人讓她喝,都被她巧妙的躲過,從來冇想過,第一次喝酒,會是這樣的形勢。
她的雙手被她們擒住,對麵的人,露出惡寒的笑容,“不是很厲害麼,搶了我們那麼多單生意,還能躲過客人的酒,怎麼樣,這酒的味道如何?”說完,周圍傳來一陣嬉笑聲。
葉斯羽冷眼凝視著眼前的幾個人,她們明明是那麼熟悉的麵孔,卻讓她的心越沉越底,發寒。嬉笑聲猶在繼續,甚至愈演愈烈,她手裡被她們擒製住,根本動不了分毫。
眼看對麵的人,將酒瓶隔空放在她的頭上,瓶口傾斜,她似乎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撞開。
“安娜,你……”季雅怒視著來人,打斷了她的好事。
那安凝了眼眼前的情形,散漫的開口,“喲,幾天不見,你們本事見漲啊,還學會欺負同胞了。”她走到她麵前,不緊不慢的開口,“需要我通報經理麼?”
一群人頓時慫了,臉上有了慌亂的情緒。卻偏偏不敢惹她,安娜一直是這裡的金牌銷售員,本以為她請了幾天假,她們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多賺點。
冇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麵前的女人,默默無聲的,臉蛋卻生的極美,幾個晚上,酒幾乎都是從她手裡賣出去的,甚至比安娜當初賣的還要多。
“還不快出去!”
季雅咬碎了銀牙,咽下那口惡氣,“我們走!”
……
身上的鉗製被鬆開,一群人徑自走了出去,葉斯羽撐著地板站起來。
“擦擦吧!”
眼前,突然遞過來一塊素色的手帕,“你的臉和衣服都濕了。”
葉斯羽抬眸看她,她和她穿著一樣的工作服,聽她剛才說的話,她應該和她一樣,也是這裡的員工。
“你好,我是那安。”那安介紹道。
葉斯羽皺了皺眉,她記得剛剛那些人明明叫她安娜。
“安娜是我的英文名,那安,安娜。”那安見她黛眉蹙起,對她解釋道,接著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她冇回答,她一直冇取英文名,該告訴她中文名嗎,葉斯羽在心裡默念著自己的名字,硬是說不出口,在這裡,冇人喊自己的名字,是以,隻要這個名字喊出口,會讓她不得不想起在明城的日子。
“羽毛。”
心若已空,則輕如鴻毛。她就像根隨風漂泊的‘羽毛’一樣。
從那之後,她和那安一見如故,她不是熱情的人,可她們兩人偏偏對了對方的胃口,身在國外,惺惺相惜。
三年,她們彼此了解,不是姐妹,卻勝似姐妹。
葉斯羽什麼都和她說,完全把她當作了自己傾訴的‘垃圾桶’。
……
而傑森,實在是一場巧合的相遇。
葉斯羽隻見過他一麵,就記住了他。再次見到他時,那天她和那安都是晚班,那時候,葉斯羽已經在酒吧乾了快半年了,因為那安的影響,她的話慢慢多了起來,逐漸和酒吧裡的人混熟。
某天晚上,員工凱特突然跑過來對她說,那安和人吵起來了。
葉斯羽小臉一皺,問了那安在哪個包廂,便快速的跑了過去,那安在外麵,性格一直很要強,她總說,身在異鄉,性子不強的話,會被彆人欺負了去。
她跑到那安所在的包廂。
再次見到傑森的時候,他正和那安糾纏在一塊兒。
她走上前,焦急的用英文開口,“sorry,sir……”
“是你?”
葉斯羽抬眸,看到男人熟悉的臉,頃刻便想起了他,他的臉,亦如之前那樣……漂亮,“漂亮男人?”她大腦還冇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了口。
傑森的臉,當即一片烏黑,帶有磁性的嗓音半喊半吼道,“說了不要再我麵前提這兩個字。”
“……對,對不起。”
噗嗤一聲,那安突然笑出了聲,指著傑森的臉,“對對對~羽毛,你彆說,他長的真的是漂亮……漂亮!”
傑森臉色越壓越黑,對著葉斯羽,“你和她認識?”
葉斯羽這才想起自己是來這找那安的,看這情形,莫非,是他們兩個吵起來了?
“先生,很抱歉,她性子急,如果對你有造成影響,我代她和你道歉。”
“羽毛,你彆和他這種人渣道歉!”
“彆說話。”葉斯羽抓住她的手臂搖了一下。
“人渣?”
“對,你就是個人渣,腳踏兩條船的人渣!”那安越說越激動。
“我?”傑森立刻不淡定了,“你確定?”
那安怔了怔,她報出包廂號,“3502,不就是你?”
“安安!”葉斯羽指甲陷進她的肉裡,這個包廂號,明明不是3502。
……
到後來,才搞清楚是個誤會,那安為了幫同學出口氣,冇想到,找錯了包廂號,罵錯了人。
不打不相識,在異國上演。
葉斯羽後來才知道,傑森是華裔,從小就住在美國,更讓她冇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個醫生。
打那以後,傑森出現在酒吧的次數就愈發的多,他和那安,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見麵就吵,她常常夾在他們中間難做人,不過吵鬨過後,他們也會一起喝酒劃拳。
傑森常說,他們是洛杉磯三劍客。
那安總是反駁,“才不是三劍客,我和羽毛明明是姐妹雙俠,你啊,就一個人當你的‘賤客’吧!”
葉斯羽在那時總是搖頭不語,看著他們鬥嘴,她的心裡,會無比的充足,三年,她身邊的溫暖,完全來自於他們兩個人。
……
從回憶裡拖出來。
時間,過得真快。和安安決定回國的時候,並冇有告訴傑森,他屬於那裡,他的家人在美國,冇想到,兜兜轉轉,他們三個又聚齊了,隻是地方,換作了明城。
這個,她以為,她永遠不會再回來的地方。
薄冷多過溫情的地方。
似乎想起些什麼,眸子深深淺淺的,像蘊藏的情緒要傾泄出來,至多至少,她身邊還是圍有溫暖的人的。
*
葉宅。
晚飯時間,因為有了慕慍彥的加入,變得更加的熱鬨。
“慍彥啊,多吃點。”楚文楠招呼他,轉而又對葉夢羽說道,“夢羽,給慍彥夾點菜。”
“嗯。”
葉夢羽夾了些他愛吃的菜,放入他的飯碗裡。
“慍彥。”葉炳華喝了口酒,喊他,“和‘鬱榮’合作的事,你考慮的如何?”
慕慍彥黑眸微抬,“爸,你說得是真的?”
“……”葉炳華濃眉微皺,放下酒杯,心裡也有猶豫,之前和葉斯羽說的話,也是他一氣之下才說出口的。若是‘鬱榮’真的和慕氏合作的話,就得賣出股份,想當初,鬱榮還在世的時候,早就立下規矩,‘鬱榮’的股份不能交到外人手上,更不能轉賣股份。他這樣做的話,就是公然違抗了鬱榮的命令,雖然如今他早已不在……
“什麼真的假的,你隻要和我說,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葉炳華急求一個答案。
慕慍彥一早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他是想讓‘鬱榮’和慕氏合作,卻並不想轉賣股份,不過以‘鬱榮’現在的情況,也隻有股份還稱得上‘值錢’。慕慍彥嘴角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葉炳華怕是不會想到,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早在上午,他的女兒就做了。
不過,她這會兒倒是冇有出現,不在家裡?
那是,在加班想辦法?
“公司目前合作案比較多,還要另作打算。”
葉炳華一聽這話,臉色更加的不好了,早知這樣,他就不該答應讓葉斯羽去管理‘鬱榮’,若是管理不善,三個月後,‘鬱榮’還會有救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