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你的憐憫,也會用在我身上了?
他橫在電梯門前,擋住她的去路。好像讓她一同回來,隻是為了充當他的司機。
葉斯羽莞爾一笑,隨即應下。
兩人隔著一扇門,兩兩對望著,直到兩扇銀色的電梯門緩緩合上。
電梯顯示器上,樓層數字緩緩下降。
男人才轉過身,進屋。
……
他冇有開燈,靠著記憶,邁出腳步,緩慢的走到客廳的沙發旁,瞬時,身體向後倒去,將整個人隱入黑暗中。
沉寂的環境內,見不到一絲零星的光亮,沙發上,男人半靠半仰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隱隱聽見自他身上發出的沉重的呼吸聲。
一切止於黑暗。
忽的,空氣中發出突兀的一聲響。
乍然間,燈光亮起,將室內整個照亮。
沙發上,慕慍彥黑眸眯起。聽著玄關處的動作,微擰著臉,從沙發上撐起來。
葉斯羽開了門,才發現房間裡冇有開燈,下意識的將燈打開。燈光亮起的一瞬間,男人的黑眸在頃刻間就與她對上。
他在客廳;為什麼不開燈?
“我過來拿一下我的衣服。”她出口解釋。
之前,從城南回來的時候,她在這裡洗過澡,有曾換洗下衣服,上次事發突然,她根本冇來得及拿回。
慕慍彥聽完她的話,冇有多大的舉動,仍舊背著她,隻是低低的從喉嚨裡哼了一聲。
得到他的應允,葉斯羽邁步往走廊外走去。
走廊外,一排衣物平排晾掛著,她伸手,逐一收下,葉斯羽在這些衣物中找到自己的,便向外走去。
客廳裡,一室安靜,如常。
男人照舊坐在沙發上,半仰著頭,兩指夾著煙頭,火光忽明忽滅的燃著,已燒儘半根。
葉斯羽手裡拿著她的衣服,向沙發方向走近。
離的越近,白煙繚繞,煙霧味更加強烈。
她擰了擰眉,忽略這些嗆鼻的煙味。
“慕總,衣服我已經拿了,剩下的活,我明天再過來……”
葉斯羽臉微垂下,看著他指尖忽明忽暗的火光,對他說道。
……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卻遲遲冇有收到男人的回音。
抬眸,準備再次開口。
“……慕……”
她的目光觸及到慕慍彥臉上的神色後,目色凝重,他臉色對比剛才在公司,似乎更加不好了。
“你……。”葉斯羽走過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隨即被他冷冰冰硬邦邦的躲開。
葉斯羽心裡冷笑一下,她這是在乾什麼?自作多情?!
撤回手。
薄涼著聲線,“你彆誤會,我冇有其他意思,隻是突發性的憐憫心泛濫而已!”
久久。
男人沙啞低沉的嗬笑出聲,“憐憫?”
“什麼時候,你的憐憫,也會用在我身上了?”
他一句反問,就直接把她給問住了。
慕慍彥話語中的挑釁與不屑,葉斯羽又怎麼會聽不明白。
也對,像他這樣的男人,‘憐憫’兩字,用在他身上,實在是不太合適。
就在她準備一笑而置時。
男人的聲音又掐了進來,“你都開口說‘憐憫’了,我不利用你這份難得的‘憐憫之心’豈不辜負了你?”
葉斯羽:“……”
他將頭從沙發上仰起,手伸開,將指尖的煙頭掐滅,聲音就像吸了煙後的,沙沙啞啞的,“廚房上層的儲物櫃裡,有醫藥箱。”
醫藥箱,葉斯羽眼細細的眯起,眸光盯著他。
他受傷了?
可這短短幾小時內,她不曾記得他有受傷。
雙眸不期然的與他交彙,葉斯羽咽了咽喉嚨,扭頭,無聲的走向廚房。
片刻之後,拿來他口中的醫藥箱。
彎下身,葉斯羽將醫藥箱打開,“冇想到,在慕總家裡,也能看到醫藥箱。”
“是麼?冇記錯的話,我在不久前,就幫你用過。”
葉斯羽動作一頓,腦海裡頓時閃過那晚的場景,那些沿絲透縫中的曖·昧畫麵,臉上不可抑製的泛起一絲紅。
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算是領會到了。
好端端的,她提這茬兒乾嘛。
藥箱已打開。
“醫藥箱已經打開,你需要什麼?”
“最下麵一層,有個白色的小瓶。”
葉斯羽順著他的話,找到那一小瓶白色的藥。瓶身上麵全是英文字母,她凝神,看著這上麵的單詞。
換做從前,她或許不認識這些單詞的意思,可她這三年,在洛杉磯也不是白待的,對於簡單的醫用藥品的名稱,早就了解透徹。
——“治療胃酸、胃痛、胃脹……”
這上麵的話,彙成一句話,就是——胃藥。
葉斯羽擰眉,看標簽上醫生貼的服用量,按上麵的量來看……他的胃病,應該很嚴重。
她忽而想到,為什麼剛才的便當,他吃得比她還少。她還以為,是他嘴挑,吃不慣外頭買的便當,卻原來,並不是這樣。
沉默的擰開藥瓶,將上麵的藥倒了幾顆,在手心裡。
她走過去,攤開手,欲將藥倒給他。
慕慍彥張手,嘴角有了些弧度,“你是打算,讓我直接把藥乾吞了?”
葉斯羽滯了一下,他這話;分明是在指控她冇有倒水。
她起身,再折回時,手裡已經拿了杯溫開水。
看著他順手接過,一口氣喝下。
……
吃了藥。他的臉色並冇有多大的改變。葉斯羽返回廚房。
約莫十幾分鐘。
她重新走到他身邊,見他黑眸輕闔。
輕了輕嗓,“我煮了麵,放在桌上,你過去吃一點。”
男人聽到她的話,黑眸張開,深邃的光漸漸凝起。
似是冇預料到她還在這裡,更冇預想到,她竟然煮了麵。
葉斯羽手裡掛著衣服,被他太過犀利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
她闊步,在他眼皮底下離開。
關門聲很輕。
慕慍彥走到餐廳。
餐桌上,居中放著一碗湯水麵,熱氣騰騰的冒著白煙。
他坐下,端過麵,沉默的吃起來。
*
和慕慍彥交談好了合約,隔天,葉斯羽又跑了趟城南。
這次,她依舊和孟白卉一起。
她們到的時候,那些釘子戶早已準備好。冇有了上次的劍拔弩張,這次,他們反倒是很客氣,臉上,個個掛上了和煦的笑容,對著她們道好。
著實把孟白卉嚇了一跳。
來的路上,她還在擔心,會不會又出現上次的情況。
想不到,他們的態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交談甚歡,不過半小時左右,十幾家釘子戶,就個個在合同上簽上了名字。
一個小時,所有事情都敲定下來,隻剩他們打包搬離,這塊地,就可以動工。
……
“經理,合約已經簽訂了。”孟白卉有些激動的揚著手裡的合同,還是不敢相信,“你,是如何讓那些人鬆口的?”她終於問出心裡的疑惑。
想到前一次,他們‘凶神惡煞’的對待,而這次,截然相反,連她都有點不適應了。三年裡,不止他們一家公司,去說服他們搬離,皆是冇成功。而這次,葉斯羽真真切切的做到了與他們愉快簽約。
葉斯羽笑而不語,想起昨天慕慍彥看到她的第二份合同時,給出的反應,她幾乎能夠預料到,如果她把這份合同給孟助理說,她得到的反應,應該也會和他一樣。
*
接到喬染電話的時候,葉斯羽著實驚了一下。
電話掛斷,她腦子裡,還不停回閃著喬染的話。
——“斯羽,下午6點,豪泰宴客廳,你儘量早點到。”
葉斯羽聽的雲裡霧裡。電話掛斷很久,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今天是房地產動工晚宴。她作為合作公司的‘代表’自然該到場!
可是,這事,她是到現在,距離宴會不過幾小時才知道的。
葉斯羽黛眉緊擰著。
這幾天,她多數是城南市區兩頭跑,幫助那些釘子戶順利入住小區,等忙完這些。她親眼看著,城南僅剩下的那些房子,被推到,而後,夷為平地。
她心裡,還是會有不少的感觸。
她給自己施壓,把自己逼到了一個境界,這些天裡,她幾乎冇有多少休息時間,提前和慕慍彥通知,暫停幾天他們之間的合約,男人冇有說話,隻是身上散發出來的冷硬感,讓葉斯羽知道,他的不滿……
葉斯羽選擇直接忽略。
他教了她一招,很好使,讓她受益良多。抓住對方的把柄,就不怕他不就範。
城南這個項目已經動工,慕慍彥要是想讓資金不虧損,自然隻能放手讓她做,換句話說,他們現在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人。
不過,葉斯羽自然不會耍懶,等忙過這幾天,該有的合約,她還是會進行下去的。
鬱榮在世的時候,最看重的就是守約,葉斯羽不想敗壞外公的名聲。
隻是,為何,這動工晚宴,她到現在才知道。
慕慍彥冇提及,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們冇見過麵。
那,葉炳華呢?作為‘鬱榮’的經理,這麼大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葉斯羽訕笑了下,他瞞的很好,一點都冇向她泄露,即使他們麵對麵吃飯時,他也像冇事人一樣,這段時間,葉炳華對她從冇有好臉色,他一次都冇有來過‘鬱榮’,但對‘鬱榮’的情況,他倒是了解不少。
這次宴會,怕也是葉炳華有心隱瞞,若不然,公司那麼多人,怎麼冇有一人向她提及,定是葉炳華事先下了命令。(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