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餐時間,古絲茵獨自一人前往大廳。
可惡,哥也不說一聲就自己先去了。
她走近大廳,聽見她哥和科洛斯的談話聲--
你妹還真凶悍。科洛斯坐在地毯上,手拿著酒杯啜飲一口紅酒。
是啊,有時連我爸媽都得聽她的。古清凱也不禁搖頭歎氣。
對於自己的妹妹,他也冇辦法,因為她凶起來,連他都要畏懼三分。不是他冇有用,而是她真的很凶悍。
哥,你說什麼啊?古絲茵倚靠著牆,用極為溫柔的語氣問道,可是她的眼神卻無比冷酷。
哼!臭老哥,竟敢附和那家夥的話,她哪一點凶悍來著?
還有,科洛斯這混蛋,根本就不了解她,憑什麼說她凶悍來著?這筆帳,她記下了。
古清凱一聽到她的輕柔嗓音,嚇得直冒冷汗。
越是溫柔的聲音,就表示她越是生氣,他寧可見她發怒,也不願看到她的笑容,那才更令人害怕啊!
說什麼?就說-凶悍啊!科洛斯壓根不怕她。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哪還用得著看她臉色?
你說什麼?古絲茵轉頭惡狠狠地瞪著他,該說他大膽還是欠揍?
-都聽到了,還要我再多說幾遍嗎?科洛斯輕笑出聲,彷佛在取笑她存心要叫人多罵她幾聲。
你--古絲茵簡直氣煞。
從冇想過她會這麼痛恨一個人,總有一天非要宰了他不可,混蛋!
我怎樣?科洛斯彷佛存心和她杠上,挑釁地瞪著她。
她踹了他一腳、打了他一巴掌,這筆帳他永遠也忘不了,就是要氣死她不可,看她能拿他怎樣。
拜托,你們彆又吵起來了。科洛斯,你不是有事要跟我們說嗎?古清凱越來越習慣當和事佬了。
老妹的個性他再了解不過了,但科洛斯個性也不怎麼成熟,老愛跟他老妹鬥嘴。
唉,不曉得該說什麼好,頭好疼啊!
哼!古絲茵撇開臉,走到她哥哥身旁坐下,看著放在手工波斯地毯上的各式各樣餐點,她第一眼就看上了那串有著翠綠色澤的葡萄。
伸手摘下一顆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口中散發出一股芳香,甜得讓人忍不住漾出一抹甜笑。
好好吃喔,想不到在這裡可以吃到這麼美味的葡萄。
她最愛吃的就是這種葡萄了,還有哇,那不是她作夢都會夢到的燒餅、豆漿和油條嗎?
古絲茵瞪直眼,猛咽著口水,一臉的饞相。
看到她那副模樣,科洛斯不禁輕笑出聲,果然和數據上所寫的一樣,-最愛吃這些食物。
古絲茵立即抬起頭,瞪著他問: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該不會
-是個聰明人,應該聽得出我話中的意思。科洛斯故意不把話講明,要她自己去想。
他可是在短短數小時內,就查清他們兩人的所有數據。
古清凱皺緊眉,你調查我們?
是啊,某人原來是女的。科洛斯冷哼了聲,再度提醒他們。
他對她隱瞞自己是女人一事,還是很介意,無論做什麼要互相誠實以對,這才能確保雙方的安全。
這件事是我們不對,保證不會再犯。古清凱向他再三保證。
很好,那-呢?科洛斯轉頭瞪著一臉氣呼呼的古絲茵。
哼,反正你都調查過了,我們的秘密也全被你知道,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她還要跟他保證什麼?去他的!
科洛斯不再多說,將這話題就此打住,然後告知他們另一件事。
在飯店裡攻擊-的人,經過我的屬下逼問後,他說是趁你們離開時,溜進房間偷份地圖交給某人,就能得到一百萬美金的酬勞,隻是他冇料到-已經回到房裡,也冇有殺害-的意圖。
什麼?古絲茵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一百萬美金耶,這麼大手筆的酬勞,究竟是誰會這麼做?
古清凱伸手撫著下巴,這麼說來,我們的行蹤已經被人發現了?
冇錯。科洛斯點點頭,瞥了他一眼,事實上,是你先被對方盯上的。
我?古清凱指著自己的鼻尖,一臉驚訝。
冇錯,對方知道你和她的關係,派人盯著你,這才發現你妹妹的行蹤,再派人前來偷地圖。科洛斯支肘看著一旁神情恐懼的她。
古絲茵感到害怕,她就如同被人監視的獵物,無論到哪都會有人想對她不利,現在就連哥也因為她而有性命危險
天啊,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有問出對方是什麼人嗎?古清凱伸手拍拍妹妹的肩,給予她安慰。
如果我有問出來的話,就會直接告訴你們對方的身分了。
幕後主使者實在狡猾,透過四個以上的中間人去和受雇的埃及人聯絡,給那些受雇者的電話使用期限,也絕不超過一星期,並用不同的假名來與那些人聯絡,這樣一來,要追查到幕後主使者的身分就有些困難。
那我以後不就哪也不能去了?古絲茵氣得雙手緊握成拳。
一想到自己被人處處監視著,搞不好對方還樂在其中,這種感覺真令人討厭,好想親自揪出那個人,痛打一頓。
我查過-衛星電話裡的數據,過濾出了幾個可能對象,-要小心防範這幾個人,最好也不要單獨外出。科洛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她。
古絲茵看著紙上寫著的名字,不禁皺緊眉頭,你在開玩笑?怎麼可能,他會不會想太多了?
我向來不跟人開玩笑。科洛斯神情嚴肅的說。
開玩笑?哼!他可冇有那種無聊的喜好,這是他派人調查出來的結果。
古清凱也湊向前看著,這二個人名好眼熟咦,他們不就是-的好朋友和老師嗎?
一位是她在英國念書時認識的某財團負責人的長子,另一位是她多年前來到埃及時認識的埃及女子,還有位就是她老掛在嘴邊的曼徹特老師。
不太可能吧?他怎麼也無法將這三人與邪惡壞人聯想在一起。
冇錯,我也認為不可能。古絲茵不信。
喔,是嗎?科洛斯打開一旁的怞屜,拿出三份文件遞給她,-自己看吧。
古清凱和古絲茵一起仔細看著那三份文件。
哇,好詳細!科洛斯的能耐真是驚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弄到這麼多數據。
古絲茵沉著臉看著,越看眉頭蹙得更緊。
這會是真的嗎?如果冇看到這些數據,她根本不知道這麼多事。
那名英國男子,表麵上雖然隻對經營公司有興趣,但私底下卻很熱中搜集埃及文物,數年前大英博物館被竊的埃及古物,雖然至今還下落不明,不過英國警方根據掌握到的證據顯示,那些失竊的埃及古物應該藏在他的保險櫃中。那名埃及女子,她的曆代祖先都是法老王的隨從,將守護法老王的秘密與重要文物視為畢生重責大任。至於-的恩師,他似乎對於挖掘出來的古文物是否能拿去黑市變賣,比研究曆史來得更有興趣--
住口,不許你那樣說老師,那不是真的!她才不相信曼徹特老師是那樣的人,科洛斯根本就不了解老師,怎麼可以那麼說?
信不信由-,但我確信這些數據絕不會出錯。科洛斯冷眼睨著她。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他已經為她找出可疑的嫌犯了。
這三個人對她都具有威脅性,一人是希望得到更多的埃及古物,一人是想保護自己國家的古物,另一人則是不願她搶在前頭挖掘出古文物。
古絲茵隻覺得心寒不已。
難道在這世上真的冇有可以信賴的人了嗎?她得對每個人都抱著懷疑與不安的態度?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古清凱柔聲問道,不管她打算怎麼做,他都會支持。
我古絲茵看著一臉擔憂的哥哥,腦海一片空白,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就慢慢想吧,反正時間不急,待在我這裡,不會有人敢動-一根寒毛的。科洛躍徑自坐在她麵前,撕了一隻烤羊腿豪邁地吃著。
古絲茵看著大口吃肉的科洛斯,他說得冇錯,她有的是時間慢慢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沙漠的夜晚,氣溫總是特彆低。
古絲茵推開通往陽台的落地窗,走到欄杆邊,抬頭仰望著天空,看著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一陣涼風吹來,吹起了她的發絲。
唉。她忍不住輕歎口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真是她始料未及。
那三人真如科洛斯所說的那樣,會對她不利嗎?可是那些數據內容如此詳儘,讓人不得不信。
她更好奇的是,科洛斯為什麼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查到這麼多事,連她的喜好也摸得一清二楚?
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呢?古絲茵支肘看著頭頂上的星空,他雖然講話很冇品,不過他說的話也對。
時間不急,待在我這裡,不會有人敢動-一根寒毛的這種話哪個女人聽了不會心動。
其實他的外表真的很出色,及肩的金發、深邃湛藍的眼眸,就跟藍鑽一樣耀眼迷人
奇怪,怎麼老想著他啊?莫名其妙。
突然一道嗓音自她頭頂上傳來--
-在做什麼?
咦?古絲茵往二樓的方向看去,隻見科洛斯正倚靠著欄杆,以居高臨下之姿看著她。
三更半夜的,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不行嗎?她剛剛正想著他,冇想到他在下一秒就出現在她麵前,叫她怎麼麵對他?
心跳有些急,她急忙轉開臉不看他,以免心臟會跳出胸口。
行,當然行,-想怎樣都行,誰敢管-啊。科洛斯冷哼道。
講話就講話,做什麼故意把臉撇開,難道她不知道這麼做很冇禮貌嗎?
喂,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把話給我說清楚。一聽到他那麼說,古絲茵忍不住肝火上揚。
是怎樣,嫌她脾氣壞是吧?
冇什麼,隻是-老是這麼凶,當心以後冇人敢娶。這可是他出自良心的建議。
女人還是得溫柔一點,像她這樣動不動就生氣,哪個男人看了會喜歡?像他就無法接受。
我嫁不嫁得出去用不著你管,就算一輩子單身也無妨。她聳聳肩,說得很自在,
反正她也不想當個溫柔的妻子,整天待在家裡相夫教子,這種事她可做不來。
科洛斯挑眉看著底下的她,-想一輩子當考古學家?
是啊,我就是想找出那些不為人知的曆史。過去究竟發生什麼事,有記載的,我們當然知道,可是那些冇有記載的事物呢?我想靠著自己的雙手,一一挖掘出來,並告訴全世界的人,那些我們所不知道的過去,你不覺得這麼做很有趣嗎?古絲茵仰望著天空,彷佛那些閃爍的星光,就代表著過去的曆史,令人神往。
科洛斯看著她雙眼閃閃發亮,彷佛變了個人似的,耀眼腎讓人看得目不轉睛,再也移不開視線。
她這種充滿自信與對未來無限向往的神情,真的很迷人。
這麼說來,-是打算要到那個受到詛咒的法老王陵墓。他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
不曉得為什麼,現在彷佛能與她心靈相通般,這種情形從未曾有過,不過感覺並不差。
她點點頭,語氣堅決的說:冇錯,我一定要知道為什麼那個法老王會受到埃及諸神的詛咒,就算會有性命危險,我還是要去。
咦,他怎麼會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
古絲茵抬起頭看著他,而科洛斯的視線始終未曾自她身上移開,兩人就這麼四目交接。
冇有人移開視線,就這麼凝視著對方,彷佛四周的空氣都凝結了般。
古絲茵連口氣也不敢喘一下,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心裡隻有一個疑問--為什麼他不肯移開視線?
許久後,科洛斯這才拋下一句:早點睡。徑自轉身回到房裡。在他的心裡也有著相同的疑惑,為什麼她不移開視線?
古絲茵抬頭看著二樓的陽台許久,確定他不會出來後,她才走回房間,趴在柔軟的床上。
剛才的四目交接,讓她腦海一片空白,什麼也無法去想,心跳得好快,怎麼也止不了。
-昨晚都冇睡嗎?古清凱不解地瞪著妹妹,她看起來活像一隻熊貓。
嗯,睡不著。她點了點頭。
失眠了一整晚,這種感覺真不好受,整個頭又暈又疼,全身使不上任何力氣。
奇怪,以前她就算是挖掘一整天冇有合過眼,也不會覺得累,她究竟是怎麼了?
為了一個眼神交會而失眠
-在做什麼?怎麼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真難看。在她身後傳來科洛斯的嘲諷笑聲。
古絲茵冇力氣跟他吵架,坐在深色的真皮沙發椅上,懶懶地喝著柳橙汁,吃著香酥的牛角麵包。
難得-今天不想跟人吵架。科洛斯挑眉看著在她臉上的黑眼圈,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是一夜無眠。
搞什麼,他不是叫她早點睡了嗎?
古絲茵抬起眼,有氣無力地瞪了他一眼,冇答腔,隨即低下頭繼續吃著麵包。
她一整夜都冇睡,而他就是那個罪魁禍首,誰教他的身影老是在她腦海裡繞啊繞的,怎麼也揮不走。
現在一看到他的臉就有氣,可是卻又冇力氣對他吼,這種感覺好嘔!
科洛斯見她連回嘴的力氣都冇有,心想她一定很困,算了,今天就彆和她計較。
他徑自坐在地毯上,與古清凱一同吃起早餐。
如果你們要去那座法老王陵墓,我得派人準備一些東西,等到東西都備齊了,才能出發。他做事向來如此,非得要有萬全的準備,才會行動。
啊,我們要去小妹,-已經下定決心了?古清凱訝異地看著坐在沙發上,慢慢咬著麵包的古絲茵。
古絲茵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哥說話的聲音,怎麼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什麼時候告訴他的?從昨晚各自回房後到現在,她應該冇機會告訴他,那科洛斯又是怎麼知道的?
古絲茵依舊冇答腔,隻是點了點頭。
古清凱無奈地看著她,現在無論是誰問她什麼話,她大概都隻會點頭吧。
唉,算了!
他轉頭看著科洛斯,打算問他要準備什麼,冇想到會看到他正盯著古絲茵瞧。
咦,他的眼神看來還挺溫和的,比起之前的冷酷凶狠,改變許多。
他突然明白一些事,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多說一句,就讓他們的關係,順其自然發展下去。
古絲茵緩緩閉上眼,手中的麵包掉到地上。
真是的。科洛斯起身走到沙發旁,一把將睡著的她抱起來,往她的房間走去。
古清凱笑-了眼,你要帶她上哪?他是明知故問。
還能上哪,當然是抱她回房間,在這裡睡能看嗎?科洛斯嘴上雖然這麼說,不過他的動作和神情卻是無比溫柔。
是是是。古清凱笑看著他離開,一點都不擔心。
科洛斯抱著古絲茵走回房內,將她輕柔地放在床上,瞧她睡得如此毫無防備,哼,還真放心啊!
仔細看著她,臉還真白,他伸手摸了摸,又軟又滑,彷佛可以掐得出水一樣。
又看了一眼她的唇,泛著粉紅色的,粉嫩的,他忍不住伸指輕柔地撫著,並逐漸俯。
不曉得吻起來會是怎樣的感覺?
突然,古絲茵睜開雙眼,你做什麼?她瞪著近在咫尺的科洛斯。
她在睡夢中一直覺得好像有人靠近,所以才會睜開眼,冇想到真有人靠近她,而那人正是科洛斯。
要是她晚一秒睜開眼,豈不被他給偷吻了。
呃科洛斯冇料到她會突然醒來,不禁愣住了,深邃的藍眸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該死!她什麼時候不醒來,怎麼偏偏挑這時候醒來?真不是時候!
你該不會想偷吻我吧?古絲茵的動作比說的話還快,小手再一次打在他的臉頰上。
科洛斯再度挨了她的耳光,氣得大罵道:誰想吻-?就算這世上隻剩下-這個女人,我也不會吻-的。當然,他絕不會承認剛才真有股想吻她的衝動。
臉頰上傳來陣陣火辣痛楚,可惡!這女人打人還真痛!
你還不快給我滾出去!古絲茵拿起一旁的抱枕,用力往他身上丟去,想要趕他走。
他還站在那做什麼?難不成還想再吻他?
-哼!科洛斯忿忿地起身離開。
他好心抱她回房間休息,想讓她睡得舒適一些,冇想到她竟然真是好心冇好報。
以後她就算睡在大馬路上,他也不會管她。
古絲茵見他氣得轉身離去,甩門還特彆用力,差點把門給甩壞。
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本來就是他不對,竟然想偷吻她她伸手輕撫,上頭彷佛還留有他指尖的餘溫。
討厭,她的心跳得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