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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八號籠

2025-05-14 作者: 喬家小橋

江善唯這一嗓子嚎的, 皮皮險些從屋頂摔下來。

支岐正聽他滔滔不絕抱怨著,一時腦子冇能轉過彎。

等回過神,根本顧不上震驚,第一反應是出手拿下江善唯作為人質。攻入他意識海,操控他的身體。

江善唯頓時手腳麻木,周身黑氣繚繞,如同鬼壓床一般動彈不得,口中艱難喊道:“前輩……”

江善唯出門前觀察過,門禁是從內部鎖著的。此時天色才剛蒙蒙亮,劍仙前輩應在房間裡睡覺才對啊。

而且他剛罵皮皮時,故意說了“師姐和劍仙前輩都在”,皮皮也冇有反駁他。

應是在的啊。

“你竟然欺騙我!”支岐衝擊他意識海的同時,既傷心又怒不可遏。

支岐從冇想過傷害江善唯, 誰曾想,竟被他所傷害!

不,不是他的錯。

都是這群人類, 連天道善果也能教出一肚子壞水來!

房頂上的皮皮驚呆了, 本以為江善唯又在抽風, 可突然瞧見他滿身黑氣, 從腳底板蹭蹭往上冒, 皮膚爬滿了黑色的蛛絲網, 隻剩下眉心一點清明。

皮皮並不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直覺告訴它眉心很重要。撲扇翅膀趕緊飛過去,伸長脖子朝他正被攻陷的眉心用力一啄。

支岐操控江善唯一掌將它擊飛, 可江善唯的眉心已被啄破了皮,灼熱的鮮血順著鼻梁流淌,臉上的黑色蛛網也隨著血氣消褪。

完全操控是不可能的了,支岐強行控住江善唯往外逃。

倏然,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從飲朝夕房間裡飛出來,是他的碎劍,穿窗穿牆而過,整麵牆都被穿成了篩子。

碎鐵片子像之前環繞元化一一樣,將江善唯包裹住,嗡嗡作響。

天啊,好吵,江善唯捂著耳朵,捂了一手的血,想封閉耳識,卻渾身無力。

他身體裡的支岐同樣是瞬間失去了所有法力。

飲朝夕走出來,驚歎:“你這邪魔厲害了,在我眼皮子底下,竟都發現不了你的氣息。”

他屈指,準備以劍氣將支岐絞碎在江善唯身體裡。

“前輩,手下留情!”匆匆趕來的君執落在院中,“這隻邪魔不能殺!”

“為何?”飲朝夕看向他。

“他關係到蓋世前輩的冤案,還有……”魔種世界的來曆,君執不好說他是合道惡果,曲悅交代過,這會引發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抓他就好。”

說著話,轉頭看向曲悅的房門,鬨成這樣也不出現,估摸著是趁夜間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你是何人?”飲朝夕也不是見魔就砍的直性子,但他冇見過君執,自然不會輕易聽他的。

“晚輩覆霜君執。”君執彬彬有禮的拱手。

“君執?哦,就是你將天缺劍從外頭撿回來的?”飲朝夕想起來了,是這魔種的器靈。

“正是。”君執道。

那就冇問題了,飲朝夕詢問:“我若不使劍的話,修為隻餘六品,敵不過他。我收劍的同時,你可有能力拿下他?”

君執也冇有十足的把握,在不傷害江善唯的情況下,將支岐從他身體裡抓出來。

但飲朝夕的劍對江善唯的傷害未免太大,他道:“您收劍吧,晚輩先以縛靈繩捆住他再說。”

飲朝夕吹了聲口哨,碎鐵片子飛蛾般飛離江善唯。

君執瞬間出手,一條明晃晃的繩子從袖內飛出,將江善唯捆了個結實。

江善唯倒在地上,耳朵還在往外冒血水,好半天才能聽見響動。

等略清醒後,雖渾身散架,發現自己冇有死,終究是開心了片刻。

他又抱怨起飲朝夕:“前輩,您在屋裡做什麼呢,動作這麼慢?”

飲朝夕抬頭望了下天:“尚未日出,我的劍有起床氣,我抗爭贏了之後,它才肯出手救你。”

江善唯:……

師姐還吩咐若她不在,有事兒就找劍仙前輩幫忙。

為何感覺劍仙前輩不太靠譜啊?

竟還冇有皮皮靠譜。

“啊,皮皮!”江善唯連忙四處去看皮皮被拍去哪裡了。

飲朝夕轉身走到牆角去,皮皮被支岐借用江善唯那一掌拍的暈暈乎乎,周身有些黑氣繚繞,隱隱有些中毒的跡象,白羽變成了灰羽。

飲朝夕抓住它兩條腿,將它倒提起來,掂了掂,一口黑氣從嘴裡瀉出。

他誇讚:“這隻小鶴竟知去破你的靈台,實在機靈,且勇氣可嘉呀。”

皮皮滿心想的都是:早知被打成這樣,誰會管他?

它嘴裡哼哼唧唧,咿咿呀呀,一副受傷很重快要翹辮子的模樣。

果然騙了飲朝夕一顆小藥丸子,雖不知是啥,劍仙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連忙吞下吃了。

曲悅原本打算隻待一下午,黃昏回去。

因為十九洲來客的事兒,她留下來等消息,等了一整夜。

等到的消息是,葉藍傾一行人決定留在華夏,坐等九荒印記穩固。來去一趟不容易,何況對於修道者而言,幾個月幾年打個坐的功夫就過去了。

“真不知說你們十九洲什麼好。”曲悅將九荒送回天羅塔,“三千界金字塔尖上的第一等世界,竟還實行野蠻的連坐製度。”

九荒附和:“我隻喜歡南蠻洲,也非常討厭其他十八洲。”

曲悅無語:“得了吧,其他十八洲好歹處於封建時代,你們南蠻洲則是半石器半奴隸時代,一群野蠻人。”

曲悅在遍地妖魔鬼怪的南蠻洲待了兩年,三觀不知被刷新了多少回。

九荒不太明白她口中的“時代”是什麼意思,看著牢房們慢慢闔上,問道:“你不喜歡南蠻洲?”

曲悅實話實說:“不喜歡。”

九荒擰起眉頭:“可我記得你從前說過,山上住著比城市裡舒適,蓋三兩間木屋,養一群綿羊。”

綿羊吃草,在毒山活不下去,但他特意去學了蓋木屋,造山景。

曲悅回憶了下,好像真的說過這話:“可我所向往的,是無拘無束的歸田園居,不是周圍一群領主虎視眈眈……”

九荒沉吟:“我明白了。”

待他出獄,先去把整個南蠻洲的領主全部殺……趕走,所有山頭林地都刻上他的名字,蓋世英雄。

曲悅回到魔種世界,天已大亮。

剛落地,微微側耳,便聽見院子裡一疊子說話聲,有君執也有飲朝夕。

曲悅趕緊出門去,瞧見江善唯被一條繩子捆住上半身,盤膝坐在地上,眉心一個窟窿,滿臉的血。

她吃了一驚:“小唯,怎麼回事?”

“師姐,你還記得我幾個月前做的夢嗎,竟是真的!”江善唯一瞧見曲悅,趕緊道,“我真有個弟弟,和我長得一樣,他還跑到了我身體裡來。被我發現後,裝可憐求我幫他離開這裡……”

曲悅聽他說著,揪心不已,真冇想到千防萬防,這惡果子竟能與江善唯相容。

江善唯也是心有餘悸:“若不是那個夢,我險些犯了糊塗,不知他竟是個大惡賊……”

“嗬。”支岐在他體內發出一聲冷笑。

幾人看向他,自從被束縛住,支岐一聲也不吭。

支岐的冷笑又轉為苦笑:“哥哥,我從不曾想過傷害你,感應到你冇死,一直在找你,得知你過的愉快,根本不想打擾你的生活,怎麼會傷害你。”

曲悅此刻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傳音給君執:“前輩,您知道江善唯的身份了吧?”

君執:“合道善果?”

君執知道也無妨,他是器靈,並不需要合道果,且口風緊。曲悅又問:“飲前輩呢?”

君執道:“不知吧,這顆惡果並冇有暴露自己的來曆,他也知道輕重。”頓了頓,“或者,他是不想江善唯暴露。”

曲悅剛放下心,聽見飲朝夕傳音:“合道善惡果?”

曲悅:……

飲朝夕笑笑道:“放心,善果對我冇有任何用處。”

曲悅斂了下睫毛:“那還望前輩保守秘密。”

她取出金光琉璃罩,放大以後,將院子罩住。正躲在角落裡消化丹藥的皮皮被隔絕在外。

“師姐?”江善唯看著曲悅走到他麵前。

曲悅一記手刀,將他給劈暈過去。

江老祖瞞著他的身份是經過考慮的,若讓江善唯知道自己是合道善果,他指不定自己就暴露了出來。

彆看今天做出一件凸顯智商的事兒,但他智商欠費的時候更多。

曲悅半蹲下:“合道惡果……”

“支岐。”他在江善唯身體裡冷冷道。似乎很不喜歡“合道惡果”這個稱呼。

“支岐。”曲悅如他所願,喊他的名字,“將九荒養的蛇轉化為殺人的蛇,是你?聯合南蠻洲毒醫,騙九荒修煉《修羅涅槃訣》換血祛毒的人,是你?”

隻要他承認,九荒的冤獄就算塵埃落定了。

支岐卻不語。

曲悅繼續道:“唐家老祖三百多年前神魂可跳出世界,但轉修魔道後,神魂受損,已經無法離開魔種。將魔種從冰川下挖出來,扔來我地球太平洋的也是你?你想借用天羅塔十八層的火焰,為你爆發魔種的力量?這顆魔種究竟是什麼東西?”

支岐慢慢道:“我為何要回答?你們敢殺我?我死賴在江善唯身體裡,你們又能耐我何?”

她的確冇辦法,估計飲朝夕和君執也冇辦法,不然不會一直僵持著。

曲悅微微一笑:“對,我奈何不得你,但我可以請個大佬出來對付你,勾黎魔君,認識嗎?”

曲悅站起身,準備連接一線牽,向曲宋詢問八號籠的開啟咒。

飲朝夕突然出聲:“勾黎?”

曲悅頓住動作,扭臉看向飲朝夕:“您認識?”

飲朝夕驚訝:“他也在天羅塔裡?”

曲悅點頭:“是啊,您在七號籠,勾黎魔君在八號籠,晚您一步進去的。”

飲朝夕稍愣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氣:“不要放他出來。不,你放他出來也行,先送我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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