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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金雕皇

2025-05-14 作者: 喬家小橋

若是換個人, 葉承錫估摸著直接就動手了。

忍住。

其實這幾日,葉承錫已經領教過幾回九荒懟人的本事,除了曲悅之外,他幾乎不與外人交流,一張口就懟人。

有時候懷疑九荒是因為心中有怨氣,故意而為之,可瞧著又不太像。

私下裡問了問曲悅,從曲悅含含糊糊、模棱兩可的話語中,葉承錫確認了一點,九荒的腦袋的確是不怎麼正常。

也發現九荒對父子親情、家族歸屬都非常冷漠,至今也不曾喊過一聲“爹”,甚至早早擺明了態度,娶上媳婦以後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葉承錫不會計較, 反而有些心疼。

他認為九荒並非生性涼薄,隻是對某些情感冇有概念。

想想也是,自幼在南蠻洲荒山上待了五百年, 不通人情世故再正常不過。

想到這裡, 葉承錫不得不惱恨老荒山君拐走九荒, 令他父子分彆五百年不說, 還將九荒教養成這幅德行。

“兒子, 你儘管放心。”

冇事, 慢慢來。葉承錫拾掇心情,重新笑起來,不再與九荒扯什麼“門當戶對”。

他從圓木桌上端起茶杯, 幾日前瞧見這株斷樹他還心如刀割,如今被九荒打磨成桌子以後,他心裡彆提多歡喜,大晌午的曬到頭禿也要堅持坐在毫無遮蔽的大院子裡喝茶,“爹向你保證,絕不會在曲唐麵前丟你的體麵。”

九荒狐疑的看著他:“你準備再給我生四個弟弟?來得及嗎?你行嗎?”

葉承錫一口茶險些噴出來,投降了:“你雖隻有一個親弟弟,但堂兄堂弟、表哥表弟,起碼五六十個,到時候全來給你撐場麵,這總行了吧?”

九荒搖搖頭:“不行,不是同一個父母。就像你是我爹,可你的財富是你的,我的財富是我的。”

葉承錫糾正:“莫要如此見外,我的也是你的。”

九荒伸出手:“用嘴說誰不會,既然你的都是我的,你先拿給我一些,我就信。”

葉承錫:“……”

他發現他這兒子雖有些傻乎乎的,但隻要一提到“六娘”、“體麵和排場”、“錢和聘禮”,腦筋轉的簡直比陀螺還更快。

曲悅跟著白羽王出門,乘騎的也是翼龍。

隻不過白羽王扔出的丹藥,引來是一條四翅雙頭的變異翼龍。

出了紫星城之後,翼龍載著他們一路朝東飛去。白羽王枕著雙臂躺在翼龍背上,閉目養神。

曲悅則盤腿坐在一側,他不說話,她也不多嘴。

飛出一萬裡之後,到底是白羽王先好奇:“你這樣小的年紀,與本王獨處,不覺著怯生?”

白羽王的意思是在一位大佬麵前,她一個小學生為何冇有一點緊張感。

曲悅隻能道:“習慣了。”

“看來曲姑娘的出身不一般。”她這樣一說,白羽王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遂也不再好奇,“荒山君真是葉承錫的兒子?葉承錫真要召開賞劍大會。”

“晚輩聽說是這樣的。”曲悅斟酌著回話,餘光打量閉著眼的白羽王,趁機問道,“晚輩還聽聞葉家的族老們抗議的很厲害,都盼著執法堂那位大長老儘快出關,召開家族會議,罷免葉峰主,由那位大長老繼承家主之位。”

表情微一凝滯,白羽王睜開眼睛,突然笑出聲來:“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聞?葉家族老想讓葉承淞去勸葉承錫,不要乾出有損家聲的事兒?罷免葉承錫,讓葉承淞做家主?哈哈哈,是想笑死本王嗎?”

他與葉承錫不和,不在意揭短,屬於容易套話的類型,曲悅露出八卦的神色:“晚輩聽聞葉大長老才是老家主的長子,本該是由他繼承家主之位的,但由於葉峰主驚采絕豔,太過出色……”

“葉承淞驚采絕豔之時,葉承錫遠遠比不上。隻不過丹田受過傷,進階速度放緩了而已。”

白羽王嘴角浮起一抹薄諷,漫不經心地道,“家主之位是他懶得操心,自己放棄的。至於有損家聲的事情,他做的可比葉承錫更多,又豈會攔著葉承錫聲勢浩大認兒子?葉家老家主和前歸海宗宗主,正是嫌他做事太出格,才將他綁架在執法堂大長老的位置上,逼著他多學一些戒律,以身作則。”

曲悅將這些記在心裡。

白羽王冇再說下去,翼龍又飛幾日,進入羽洲地界。

顧名思義,羽洲是羽人族的地盤。來之前曲悅認真研究過地圖,羽洲擁有大麵積的海域,零星散落著上千座島山。

這些島山便是羽人們的居住地。

翼龍在入海時停了下來,白羽王展開雙翅:“曲姑娘,你需要自己飛過去了。”

看樣子翼龍不被允許進入羽人世界,想來也是,羽洲人人有雙翅膀 ,哪裡用得著什麼飛行坐騎。

琵琶不在身邊,曲悅祭出一條波斯飛毯,跳了上去。

“此去黑羽森林三萬五千裡,本王放緩一些速度,你且跟好了。”

“多謝前輩。”

白羽王微微頷首,背後雙翅一個扇合間,“嗖”一下便冇了蹤影。

曲悅瞪大眼睛,搞毛線呢,這是放緩速度?

看樣子白羽王獨來獨往慣了,從不曾與五品修為的普通人類一起同行過,對小學生的力量與速度一無所知。

虧他還信誓旦旦要保護她的安全,曲悅覺著前途堪憂,這一趟自己還是自求多福吧。

掐完訣,她驅著飛毯往他消失的方向飛。

幸好一望無際全是海,去往黑羽森林的路應是一條直線。

飛行數個時辰之後,進入海洋深處,充裕的海靈力刺激到了耳墜裡的幻波。

它露出頭來,歡喜雀躍:“這片海的靈氣真是充裕呀!”

說著話,躍出耳墜化為一條鯉魚跳進下方大海裡,追逐著海域上方的曲悅。

“前輩,您小心跟丟了。”曲悅提醒它。

“放心,我在水中的速度誰也比不上。”幻波悠然自得,鯉魚乘風破浪。

“十九洲的海洋裡有著各式各樣的海怪,尤其是魚人……”

“彆瞎操心啦,大海裡除了幻波全是傻瓜。”

曲悅:……

行,是她瞎操心。

隱隱約約聽見翅膀扇動聲,曲悅皺著眉仰頭,瞧見頭頂高空飛過一群鳥,依然是一些普通至極的鳥。

那種被鳥監視的感覺又來了,然而路上她曾指給白羽王瞧,白羽王隻斜著眼睛略微瞅了一眼,冇有任何反應,可見這些鳥是冇問題的。

噗——!

高空鳥群中,突有一隻麻雀像是失去平衡,身體左右一歪,直直從天上掉落,砸進海水裡,濺起星點小浪花。

而它掉落之後,鳥群也無意識的紛紛跟隨它的線路筆直下墜,一個個中了邪似的往海水裡紮。

噗噗噗噗,鳥群雨點般滴在水麵上,很快因溺水而亡。

而最初掉落入海的那隻麻雀卻冇有死,在水裡不斷撲騰。

曲悅正疑惑不解時,一聲虛弱的傳音傳入她耳中:“救……救……”

是那隻麻雀頭子。

聽到求救聲,曲悅驅著飛毯停了下來,但她並未立刻采取行動。

這是麻雀嗎?

連白羽王都看不出問題來的,可能是一隻麻雀嗎?

且從歸海宗到紫星城,再從紫星城到羽洲,這貨一直監視著自己。

救它上來也行,恰好審一審它監視自己的目的。

曲悅正打算沉下水救鳥,卻見水霧結晶狀的幻波已經托著麻雀出海,聲音頗為難過:“過來晚了,僅救下這一隻。”

三萬五千裡的距離,曲悅乘著飛毯剛剛飛行十分之一,白羽王已經抵達黑羽森林。

黑羽人守衛發現他的蹤跡之後,連忙去通知黑羽王。

白羽王收回翅膀落在邊界之外,並未入內,等著曲悅追上來。

等罷一刻鐘也冇瞧見人影。

此時白羽王才摸著下巴,尋思著自己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快了。

帶孩子真是麻煩。

他準備再度展開翅膀拐回去接她時,聽見黑羽王的聲音:“薑辭,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你若不來找我,我還得找你去。”

“果然是你乾的!”白羽王停下腳步,轉頭怒視他,“你抓人就抓人,嫁禍本王你是找死!”

落在白羽王麵前,兩人臨海站立,黑羽王滿臉的莫名其妙:“你說什麼?抓什麼人?嫁禍誰?”

白羽王冷笑:“紫星城,異界聯盟姓曲的小姑娘……你敢說與你無關?”

聽他質問,黑羽王抄著手:“當然敢說,我連她是圓的扁的都不知道,我抓她乾什麼?”

“真不是你做的?”黑羽王這人雖比較雞賊滑頭,但白羽王與他打了上千年交道,可以看出一些門道來的,“那你找本王做什麼?”

“雕皇啊。”黑羽王改為傳音,神神秘秘地道,“你莫非冇有得到消息?”

白羽王蹙眉:“雕皇怎麼了?”

他近來都在歸海宗,許久冇回羽洲了。

黑羽王見他真不知道,鄙視著嘖嘖嘴。

白羽王轉身就走:“不說拉倒。”

“哎!等等!”黑羽王匆忙喊住他,嘿嘿笑道,“雕皇不是整天吹噓自己有金烏血統嗎,我告訴你,冇準兒是真的,隨著他修為越來越高,據說金烏血脈覺醒,他出現了返祖現象。”

“返祖?”白羽王沉吟,傳聞金烏乃太陽之子,每隔千年身體抵達陽極,便要入極寒之水中滅火,不然身體裡的血會將金烏活活燒死,“莫非他步入陽極了?”

“鷹王是如此揣測的。”黑羽王的笑容頗有幾分奸詐,“前些年他就鮮少露麵了,最近更是不見蹤影,鳥族修煉從不閉關,鷹王懷疑他根本不在太陽堡裡,出去尋找極寒之水了。金烏自上古之後,差不多已經滅絕,原因正是熄火之水難尋,雕皇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白羽王目光一亮,懂了他的意思:“此時,是我們反攻鳥族的大好時機?”

黑羽王搖搖頭:“咱們先彆忙,先讓他們窩裡反。鷹王,靈鷲王這幾個事兒精已經在私底下攛掇著其他鳥王,過陣子的太陽堡朝拜會,要向雕皇發難了……”

“前輩,您小心點,那不是一隻普通麻雀。”

曲悅目光沉沉,盯著幻波手心裡雙腳朝天的麻雀。

“啊?”幻波研究許久,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肚皮。

噗……

麻雀吐出一大口水。

幻波左看右看:“哪裡不普通了?”

“它傳音向我求救。”曲悅驅著飛毯下落,靠近幻波附近,一口氣兒說完,“不僅如此,還一直監視著我,我現在懷疑紫星城客棧裡想要擄走我的幕後黑手也是它。”

等那隻麻雀吐乾淨了水,慢悠悠睜開眼睛,曲悅質問,“你是不是雕皇派來的?”

“不是。”麻雀虛弱的開口。

“我不信。”曲悅凝視著它。

它緩口氣,再道:“我不是雕皇派來的,我正是雕皇。”

話音落了半響,曲悅冇有反應。

托著它的幻波也冇有反應。

麻雀翻了個身,站在幻波手心上:“真的,如假包換。”

拚儘力氣,他釋放出一絲氣息。

雖微弱,但迫使著曲悅打了個寒顫,幻波凝結出的身體也遭受到劇烈波動。

曲悅難掩驚色,與幻波對視一眼。

我去,他可能真是雕皇!

曲悅穩住心神:“前輩,您怎麼會……”

瞧著一副天人五衰、命懸一線的模樣?

氣息釋放過後,雕皇化身的麻雀顫顫發抖:“我祖父乃是純血金烏,我體內的金烏血脈近來達到陽極,可我尋不著極寒之水……”

曲悅頃刻間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她旋即想到,鎮壓魔種的冰玉池莫非就是極寒之水?

所以……

曲悅猜測著:“先前是您買通那幾名白羽人來抓晚輩?”

事已至此,雕皇承認道:“是的,可我想抓的並不是你。”他看向幻波,“是想抓這隻汐。”

幻波茫然:“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抓我做什麼?”

雕皇目光灼灼:“我本潛伏在歸海宗卷宗閣查找極寒之水的信息,恰好瞧見了你,知道你是汐。除靈體以外,你可幻化成任何模樣,我恰好需要你的這項神通。”

原來和神器無關,是曲悅想多了:“您是想讓幻波前輩幻化成您的模樣?”

雕皇又吐出一口水:“冇錯,我想它幻化成我的模樣,陪我回一趟太陽堡,以我的身份接受眾鳥王的朝拜……若兩位願意出手相助,本皇定有重謝……”

幻波單是想想都好有趣,開心不已:“我願意啊,非常願意!”

曲悅提醒:“還望您三思。”

幻波擺擺手:“小月亮,我……”

被曲悅打斷:“不,我是請雕皇三思。”

雕皇問:“怎麼說?”

曲悅默默瞧了幻波一眼,有些難以啟齒。

從雕皇的言談之中,她可以感覺出他應頗有威嚴,但等幻波扮演它接受一輪朝拜以後,以幻波的性子,估摸眾人口中的“金雕皇”,就要變成“傻雕之皇”了。

作者有話要說:  頸椎好多啦,明天可以加更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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