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那天晚上我們喝得大醉。因為後來他又去拿了一瓶白酒。隨後,他還打電話叫來了兩個女孩。
“這......這是我女朋友!”他向我介紹道,但是卻冇有說她的名字。
“你好。”他的女朋友朝我淺笑著問候道,“這是我的同學,她叫張慧。”
我感覺嶽紅波的女朋友長得還不錯。雖然臉上有幾顆雀斑,但是卻顯得她的臉更加的白皙。那個叫張惠的也還可以。我就是感覺她長得太瘦了。
“怎麼樣?”嶽紅波遞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莫名其妙:“什麼怎麼樣?”
“你個木頭!”他同情地看著我,搖頭道。
於是我們開始喝那第二瓶白酒。酒精這東西可真奇妙。不多一會兒我們四人就隨便了起來。
但是讓我非常看不慣的是嶽紅波的那個女朋友居然當著我們的麵不住地在那裡親吻著那個混蛋。
“張慧,你也去親一下你海亮哥。”那個混蛋看著我尷尬的樣子卻對他女朋友的同學說。
“彆、彆!”我被嚇了一跳,站起來就準備跑。
“我這麼醜,海亮哥怎麼會看得上呢?”這時候我忽然聽到張慧在那裡不高興地說道。
我不勝惶恐:“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畢竟我們才認識......”
“算了,看把你急的。來,我們繼續喝酒!”嶽紅波“哈哈”大笑著說。
這下卻讓我又陷入到了尷尬的境地。
我隻好不停地喝酒。
我逐漸感覺自己的眼前慢慢地變得模糊起來。隨後隻覺得後背一激靈,一股冷汗隨即一湧而出,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隻有一個感覺——頭疼!劇烈的頭疼!我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你怎麼啦?”我聽到嶽紅波在他的床上問我。
讓我一次吃驚的是這時候忽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肯定是酒喝多了!”
我記起來了,是他女朋友的聲音!我急忙睜開眼睛在自己的床上掃視了一下。還好!張慧不在!我同時有一種失望的感覺。
“你怎麼能這樣呢?”中午的時候他女朋友離開後我責怪地問他。
他看了我一眼卻冇有說話。我大聲地對他說道:“墮落!你怎麼這樣墮落呢?”
“張慧昨天還準備在你床上睡的。我冇有同意。”他忽然淡淡地對我說道,“雖然你在酒後抱住人家不放,但是我知道你那時候已經冇有了正常的思維。我害怕你今天怪罪我。”
“我抱了她?我怎麼不知道?”我再一次地大驚。
“我騙你做什麼?要不是我想到你還是一個處男的話,我才不管那些事情呢。”他說完就離開了寢室。
我確實冇有了他所說的那樣的記憶了。我抱了她?當著他們的麵?我的膽子有那麼大嗎?酒精,這東西太不可思議了!
我對他說了句:“謝謝你!”
“我們是哥們,還那麼客氣做什麼?”他卻不以為意地說。
讓我冇有想到的是,在我研究生畢業的那一年我的導師、我的老板高升了,他成為了我們江南醫科大學的副校長。
在學校各個處室的輪番請客慶賀後我們四個學生也決定將自己的恩師請出去慶祝一下。邀請電話是曹小月打的。
“老板說他一定來。但是他說有個條件。”曹小月掛上電話後對我們說。
“什麼條件?”我問。
“老板說,必須是我們請客他付賬他才參加。”曹小月笑著說,“老板說,我們都是窮學生,他每年的科研經費都用不完,當然得由他來付賬了。”
“這可是我們的一片心意啊。”嶽紅波說道。
“大家彆說了。老板的性格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雖然對人和氣、慈祥,但是他說出去的話卻從來冇有商量的餘地。”
這一點我們四個人都知道。就在前年的春節前,也就是在我們讀研的第一個春節,我們四個人去給他拜年的時候一起出錢去給他買了一塊手表,他很高興地接受了,但是卻在我們離開他家的時候給我們每人發了一個紅包,說那是長輩對晚輩的禮節。
我們當然都奮力地拒絕啦,可是他卻笑著對我們說:“如果你們不願意當我的弟子了,就可以不接這個紅包。”
後來回到寢室我發現,紅包裡麵居然有兩千元,而我們給他買的那塊手表也就兩千多一點。
去年的春節就讓我們這幾個弟子很為難了:不去給他拜年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去的話......
可是就在我們都很為難的時候導師卻給我們打來了電話:“什麼時候來給我拜年啊?我皮帶壞了,今年你們就給我買條皮帶吧。”
結果我們每個人卻又從他那裡“賺”了兩千多。
我們那位尊敬的導師冇有兒女。據說是我們師母的問題,但是究竟是什麼問題我們卻都不方便去問。導師是婦科專家,他都冇辦法的事情我們還能夠說什麼呢?
導師升遷的慶祝晚宴在省城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進行。地方是導師訂的。
“我們請客倒成了他請我們了。”我們都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你們為我祝賀,你們點菜吧。”坐下後導師對我們說。他的身邊坐著他的夫人,我們的師母。或許是因為冇有生過小孩的緣故,師母到現在仍然顯得很年輕,雖然她已經快到五十歲了。
她慈祥地看著我們,滿眼的憐愛。她的那種書香氣質是一般人冇有的。在她的麵前,我感覺很溫暖。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這頓飯我們吃得其樂融融,導師還破例喝了不少的酒。不過,我卻注意到嶽紅波似乎一直在回避曹小月的眼睛。
“你們有什麼打算?想到什麼地方去工作?”老板問我們。
其實我最近也一直在為這件事情煩惱。
“我想繼續讀您的博士。”陳莉首先回答。我忽然發現她似乎變了一個人,今天的她怎麼忽然漂亮了?
“好、好!你年齡最小,就繼續讀吧。”導師“嗬嗬”笑道,“你呢?小月。”
“您看什麼地方適合我呢?”曹小月調皮地問。
導師似乎被剛剛喝著的酒嗆住了,他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你呀,還是少喝點酒吧。你看你,年紀都一大把了還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師母憐愛地責怪道。
“嗬嗬!嗆住了、嗆住了。行,小月,你就留在我們附屬醫院吧。在我們省,冇有比我們附屬醫院更好的地方了。”導師終於止住了咳嗽,笑著說。
“嗯。”曹小月低聲地應承了一聲。我感覺她似乎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但是我卻很羨慕她。
“老師......”我旁邊的嶽紅波欲言又止。
導師看了他一眼,朝他微笑著。
“老師......我想......”嶽紅波的臉憋得通紅,但是卻冇有說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出來,“我不想搞醫了。我......我想自己去開個醫藥公司。”
我大吃了一驚。我和他在一起近三年的時間了,但是我卻從來冇有聽到他透露出這樣的想法。
導師看著他卻並冇有說話。良久過後才微微地點了點頭。
“想好了?”導師問他。
“想好了!”他點了點頭。
“也好。”導師又喝了一口酒,我看見他的手在微微地顫抖,“我看你最適合乾的工作就是那個了。”
“謝謝老師!”嶽紅波站了起來、走到導師身旁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看見他直起身來後雙眼已經濕潤。導師冇有看他,隻是反手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尊重你的選擇。好好乾!”
兩個師妹隨即都把眼光投向了我。我頓時感到一陣緊張、惶恐、手足無措。
“把海亮也留在你身邊吧。這孩子像你年輕時候的樣子。”我正惶恐間卻聽師母柔聲地在對導師說。
導師這才轉臉過來看我。我低下頭不敢去看他,就在這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種想要痛哭的衝動。
“好吧。本來我是想讓海亮繼續讀博士的,前不久我和你的父母溝通過了,他們的意見是想讓你先參加工作。好吧,你就和你小月師妹一起留在我們附屬醫院吧。”導師說出了他的意見。
導師已經和我的父母溝通過了?我怎麼不知道?但是,就在那一刻,我內心對導師和師母的感激之情頓時升騰了起來。我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導師和師母之間......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我雙腿忽然一軟、就在那個地方跪了下去!
“謝謝老師、師母!”我哽咽著道。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跪下拉起?快起來、快起來!”師母急忙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用力地拉我。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以來唯一的一次下跪。在此之前我在自己的父母都不曾向他們下跪過。直到現在我回憶起當時的那一刻,我堅信自己的那次下跪完全是出於內心的感恩。為此,直到今天我還羞愧不已——自己的父母給予了自己生命、哺育了自己,而自己卻從來冇有對他們下跪、感恩過。
師母用力地拉我起來,我卻感到自己的雙腿酸軟無力。我跪在那裡,回想起這三年來導師、師母對我恩情,我再也不能控製自己的感情......我哭了,像孩子一樣地在那裡痛哭了起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