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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我獨自一個人在這個距離省城不遠的縣城中散步。

這是一個美麗的小城,即使是在夜晚我也仍然感覺到了這裡的美麗。這裡的人們非常悠閒,他們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坐在一起,隨處可以看見笑臉。行走的人們步履很慢,就連街上的出租車都顯示出了紳士般的風度。我很羨慕他們。

我並冇有覺得自己很寂寞,我的心似乎離他們很近……這才是我應該有的生活。我在心裡感歎道。

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緩緩而行,我冇有感受到自己的雙腿在移動,我是隨著人們的歡笑在行走。這個地方真好。我完全沉浸在這座城市的悠閒之中,我被它的悠閒所感染。

縣城的中間有一條小河穿城而過,小河的河堤修葺得非常的規整。不過,它雖然看上去很漂亮但是卻少了一些自然。河堤的兩旁種有許多垂柳,它們在隨風搖曳。

我很喜歡河邊的這些柳樹,我家鄉的那個小城也有。我喜歡它們是因為它們在風的挑逗下會婆娑起舞,風對於它們來說就是音樂、就是節拍,風中的垂柳會讓我想起美女們的美妙身姿。

看到了一排石梯,它從河堤直接延伸到了水麵。我頓時有了一種激動。一步、一步朝著石梯走下去,我看到啦,我看到了水的清澈。夜晚的河水在燈光的映射下讓人感覺到了它的碧綠。雖然我看不見它的純淨,但是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它在白天時候的樣子。

河水“嘩嘩”地在響,我明白這是它的歡快。

坐在了距水麵最近的那級石梯上麵,伸出手去捧起它然後貪婪地嗅著——這是自然的氣味。雙手捧著它到了自己的唇,吮了一口。真甜啊,冇有一絲的雜味。

它對我的誘惑太強烈了。我脫掉了鞋子,緩緩地褪去了雙襪……我將雙腿伸進了一片清涼之中。河水擁著我的雙腳,我感受到了它在流過我雙腿的時候所帶來的微弱的力量。它繞著我的腿如同柔絲般的在撫慰著我。一陣涼意從我的雙腿透到了心裡,真舒服啊!我輕輕地呼了一聲。

我忽然有了一種愧意。覺得自己肮臟的腳汙染了它,但是卻久久地不願意從它的懷抱中撒身出來。

一直到夜深人靜,一直到滿天的星鬥布滿蒼穹,我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將襪子塞進到皮鞋裡麵,提著那雙散發出臭味的鞋子,光著腳丫一步一步地朝著石梯上麵走去。

赤腳在馬路上慢慢行走,我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了回去的方向。

一輛人力三輪在朝我而來。“叮鈴鈴、叮鈴鈴!”它在發出悅耳的聲音。我明白這是它在問我是不是要坐它。我朝它招了招手。

“到什麼地方?”我坐上去後它的主人在問我。我對他說了自己所住的那個賓館的名字。

賓館裡麵很靜。進入大門的時候看到前台的服務員都已經趴在那裡睡著了。

我朝著雲霓的房間走去,同時摸出了自己的電話:“開門!輕一點。彆讓你隔壁的唐曉芙發現。”

“嗯。”電話裡麵的聲音很清醒。

雲霓正在床上半躺著朝著我笑。

“你笑得好淫蕩!”我朝她奔了過去。

“你怎麼光著腳?”她這才發現了我的異樣。

我看著她,正色地道:“俺是醫生,今天到下麵來了,所以隻能赤腳。這表示俺現在是一位光榮的赤腳醫生。”

她張大嘴巴準備大笑但是卻被我即時的製止了。她將她的頭鑽進了被子裡麵,我看見她的背呈現出一種優美的曲線在那裡顫動。

洗完澡,我紮著浴巾出了洗漱間。上了她的床,她很自然地將她的身體朝我依偎了過來。很有些曹小月的習慣。

她的手在我的身上遊弋。我抓住了她的手:“等等!”

她的身體頓時僵住了。她在疑惑地看著我。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我對她說著,一邊輕柔的去撫摸她的秀發。

她冇有出聲,隻是在我的懷中靜靜地等著我說話。

“那次為什麼說你已經從嶽洪波的公司裡麵辭職了?據我所知,你好像到現在都一直還在他的公司上班。是吧?”我問她。

我感覺到了,她的身體在我的懷中出現了一次微顫。

“不要問我我是怎麼知道的。”我的手仍然在輕撫她的秀發,“你要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彆人欺騙我。”

她的身體開始在劇烈地顫抖。我感覺到了,她這是一種害怕。

我明白了。猛然去將她的頭扳轉過來,我發現她的眼睛裡麵有一種驚恐。我問她道:“是不是你們嶽總讓你這樣告訴我的?”

她不說話。

我歎息了一聲,鬆開了自己的手,我不想對一個女人太粗魯。

“告訴我,是不是這樣?”我的聲音透出一種淩厲。

“原諒我。”她喃喃地說。

“為什麼?他給了你什麼好處?”這下我反倒輕鬆了起來,因為我明白了真相。至少是真相的一部分。

“請你彆問了好嗎?”她在輕聲哭泣。

“我欺騙過你嗎?”我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不應該讓步,我在質問她,“如果我欺騙了你然後對你說:請你不要問我為什麼。如果我這樣的話你會怎麼想?雲霓,我從來都在告訴自己說,一定要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好好幫你。真的,我真的是這樣想的。但是……算了,你讓我好失望。”

我說著,便將那張浴巾重新將自己的身體圍住準備下床。

“淩大哥,你彆走。我說。”她叫住了我。

我歎息了一聲,然後坐回到了床上。

“那些設備都是嶽總做的。投放的那些設備。一直以來我都是在幫嶽總做。隻有那一次全自動生化儀不是。”她說。

“那次也是他幫你介紹的是不是?”我問她。

“嗯。”她在點頭,“他說他想看看你對我是不是真的好。”

“那個老板扣你的錢也是故意的?”我問道,緊緊地盯著她。

她忽然抬起了頭來,驚慌地看著我:“不,我不知道。”

“雲霓,我真的很失望。我冇有想到你會為了錢而出賣我。”我忽然感覺自己的心在開始疼痛。

“不,淩大哥,我冇有出賣過你。真的。我想,反正嶽總給我的政策很優惠,他又告訴我不讓你知道那些設備是從他那裡出來的,於是我就覺得這件事情瞞住你冇什麼的。”她結結巴巴地、思維混亂地對我解釋道。

我忽然明白了那次的全自動生化儀嶽洪波不以他的公司的名義出麵的原因了。他絕對不是因為要看自己對雲霓好到什麼程度,而是因為那件事情是我在管轄,我如果看見是他公司的名字就會立即明白。

可是,那時候我不是一直都在幫他嗎?他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情?為什麼要讓其他的公司來賺那筆錢?想到這裡,我疑惑了。

隻有一種情況!我的心裡忽然一動。

“你做生化分析儀的那家公司是不是也是嶽總的?”我問她。

“不是的。公司的法人不是他啊。”她急忙說道。

是啊,我當時看那家公司的材料的時候注意到了那個問題的。

可是,這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真的如雲霓剛才所說,嶽洪波僅僅是為了看我對她是不是真的好?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是究竟是怎麼樣一種情況我卻糊塗了。我感覺這裡麵一定有問題。這件事情太過詭異了。

既然暫時想不明白我覺得再多去分析也就冇有了任何的意義,我決定先將它放到一邊。

“你們公司的藥品現在做得怎麼樣了?怎麼忽然想到到基層醫院去投放設備啊?”我問她,我感覺到了嶽洪波的公司似乎並不像以前那麼輝煌。

“淩大哥,你知道不知道你家鄉醫院的那台CT當初是誰投放的嗎?”她忽然問我。

我眼前一亮,即刻就問她道:“難道是你們嶽總?”

她點頭:“本來開始就已經談得差不多了,誰知道你忽然在中間插了一腳。嶽總發現了這個問題的時候想找你談,想阻止你的時候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他為此還在公司裡麵大罵了你。”

我頓時想起了那台CT的事情,那完全是我在家鄉的酒桌上的一時衝動的結果。對於朱院長而言,他肯定是願意要免費的東西。

“全省那麼多基層醫院,他完全可以到另外的地方去投放的。”我也覺得自己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確實不應該壞他的事情。不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上天在冥冥之中卻給了我一個報複他的機會。由此可見,還真是老天有眼啊。

“他當時想投放的就是你們醫院的那台CT!”雲霓道,“嶽總早就和範院長談好了。可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範院長卻反悔了。”

什麼原因?老範不喜歡錢,他喜歡權唄。我在心裡想道。

不過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當時嶽洪波根本就冇有在乎我,他認為我的能量還不足以幫上他的那個忙。

如果當初他給我談一下那件事情的話,所有的結果可能就不會像今天這樣。

說到底,他其實根本就看不起我。他認為找到了範其然就完全可以辦好那件事情。我頓時明白了他當時是怎麼樣一種心態了:他不願意中間多一個分錢的人。

我早就對他講過,我不願意在自己的崗位上去賺一分錢。但是他不相信我的那句話。

“你們公司的藥品做得怎麼樣了?為什麼要到基層去投放設備?”我將話題又拉回到了前麵的那個問題上來。

“現在公司經營得很困難。嶽總的開銷又很大。曾經還一度出現過公司賬戶上非常緊張的情況。”她回答說。

“雲霓,你願意幫我嗎?”我問她道,“我可以非常明白地告訴你,你們嶽總和我鬨翻了。你現在選擇是幫我還是幫他?我給你的條件有兩個:一是我今後會繼續幫你,二是我給你可以給你一筆錢。我對你的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你必須無條件地服從我的安排。”

“我曾經說過我要報答你的。”她輕聲地道,冇有一絲的猶豫。

“好,這次回去後我就給你三十萬的現金。”我再次地將她攬在了自己的懷裡,“但是如果我一旦發現你仍然在欺騙我或者腳踏兩隻船的話,嘿嘿!”

“淩大哥,我不會的。”她將她那顆美麗的頭顱靠在我的胸前說。

“好!”我高興地道。

先予之,然後毀之。我忽然想起了朱院長的那句話來。

“你繼續去和下麵的那些醫院聯係,你要時常地去與那些醫院的院長們溝通,請客、送禮的事情要經常去做。但是有一點,在你們公司與那些醫院簽署合同之前一定要把情況通報給我。還有就是,你要在最短的時間裡麵提供給我一份那些與你們公司有往來的醫院的名單。”我接下來給她布置了工作。

她不住地答應著。我現在感到非常的高興,我的手已經伸到了她的衣服裡麵去了:“來,丫頭,我們開始我們倆的體育運動吧。”

我開始去親吻她……

一直到下半夜我才拖著疲憊的雙腿回到了我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我被當地醫院的院長叫了起來吃早餐。我發現他在進入到我房間後在四處地張望。

我在心裡暗暗覺得好笑。

“那兩位女士呢?”他在問我。

“甭管她們。她們自己安排。”我笑道。

早餐過後我向所有的院長們一一道彆,再次地吩咐他們儘快回去向他們的上級彙報情況。

“到時候我們範院長和你們政府的領導一起簽署合約。”我畫蛇添足地對他們說了這樣一句話。

其實我是在提醒他們:簽約的時候要級彆相當才可以。

朱院長要求和我一起回省城。我當然滿口答應。

“我和你一起的話,你帶著那兩個美女才冇那麼顯眼。”他後來告訴我說。我在心裡對他思考的周到感到萬分感謝。

回到省城後我冇有邀請雲霓和唐曉芙一起吃飯。我發現唐曉芙的眼中一直有一種哀怨。

“走,我們哥倆去好好喝幾杯。”送走了兩個女人後我對朱院長說。

“好。不過今天得我請客。”他說道。

我不悅地道:“師兄,我們以前不是說好了的嗎?在省城,隻能由我請你。公事除外。”

“那你不是虧啦?你很少回家的啊。”他笑道。

“反正都是國家的錢,但是規矩不能變。”我堅持自己和他的約定,“師兄,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可要麻煩你。”

他很高興地道:“你說吧師弟,隻要我能夠辦到的就絕對冇有問題。”

朋友之間互相添麻煩也是一種親近的方式,這其實代表著的是一種信任。

“我的父母回老家去住了,他們住我這裡不習慣。今後他們身體上的事情就拜托師兄你了。”我說。

他看著我,真摯地道:“你放心吧,我會經常地去看他們的。不過師弟啊,我可要提醒你一件事情。人這一輩子很短暫的,自己的父母健在的時候可應該多和他們在一起才是。一旦今後他們離開了你,那時候去後悔就晚了。”

我被他的話打動了。但是,我心裡卻充滿著一種無奈。

今天晚上我和他慢慢地喝著酒,冇有再談工作上的事情。主要是他在談他對人生的許多感悟。我發現自己與他相比差了一大截。

“還是你們好啊,在高級知識分子成群的單位裡麵,環境可比我們單純多了。”他最後感歎著說。

“更糟糕。”我不同意他的這個說法。

“為什麼?”他很是不解。

我歎道:“在基層或者各級政府部門,人們做事情總會按照遊戲規則辦事,但是知識分子成群的地方卻不這樣。知識分子處理事情往往是興致所至,有時候根本就不講什麼規則。”

“哦,那是很麻煩。不過也冇關係,畢竟像你們那樣的單位並不複雜。老弟你年紀輕輕地就到了現在的位置,這就說明你已經完全適應了。努力吧師弟,今後很多事情我都還要依靠你呢。”他說。

“你今後要多教我。如果我以後半夜的時候有什麼事情要請教你的話,你也得教我啊。”我開著玩笑地對他說。

“冇問題。我們互相學習。”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最近這一個月,醫院的事情非常忙碌。我給範其然彙報了目前與各個醫院接洽的結果後他非常的高興。

“我覺得應該將所有的醫院集中在一起搞一個簽字儀式,這樣才顯得聲勢浩大。這樣的新聞說不定中央電視台也會播出呢。”他對我說道。

我不禁對他的這個想法暗暗叫絕。這麼大型的活動,十來個縣級市的領導參加的簽字儀式,如果不好好利用的話就太可惜了,而且從新聞報道的角度來講也確實非常的有價值。

在與媒體溝通後,他們也非常讚同範其然的這個想法。

“麻煩你們做一個詳細的宣傳方案吧,費用的事情好說。”我向他們承諾。

這次他們冇有拒絕談費用方麵的問題。

醫院職工們的積極性空前高漲。範其然在院務會上除了談及此項工作對提升醫院形象、進一步鞏固我們醫院在全省醫療行業的主導地位具有重大意義外,還特地告訴大家說,今後醫院的營業額將會因此大幅度地提高,職工的收入也會隨之大幅度地增長。

對於個人來講,他後麵的那一席話對大家的誘惑力更大。

範其然剛當院長的時候有一部分人還是非常有意見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發現醫院在進行大規模的改造的同時個人的收入不但冇有減少,反而還略有增加。對於職工來講,收入才是他們評價一個領導的硬指標。他們不會去管誰是領導,他們更關心的是自己的腰包。範其然深諳其中的道理。

不過最近醫院出了一件大事情,這件事情讓範其然一度緊張萬分,我也同樣。

這件事情被嚴格地控製在一個非常小的範圍之內——

事情的起因是一次闌尾炎手術。

本院的醫生傅餘生忽然急性闌尾炎發作,但是在術前的檢查中卻發現他患有艾滋。

範其然即刻緊急地封鎖了消息。幸好檢驗科華主任很負責任,檢驗人員在大吃一驚後也並未將消息擴散。華主任將這件事情向範其然作了彙報後範其然采取了緊急的措施——他親自去做了這台手術。但是手術是采取了嚴密的防範措施。

院長親自去給自己的職工做手術這件事情並未引起大家的懷疑,反而地,手術室和外科的醫生護士們都還在讚揚他對職工的關心。

範其然冇有解釋為什麼。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手術。對於一個像他那樣級彆的外科醫生來說,一例闌尾炎手術也就二十分鐘的時間而已。

手術結束後傅餘生就被迅速地隔離了起來。

範其然悄悄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我。我聽到後大吃一驚。

“這件事情千萬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對我們醫院的影響太大了,病人們要是知道了我們醫院的醫生患有這樣的疾病的話,將會對我們醫院帶來災難性的損失。而且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對我的影響也會極大,說不一定還會被免職。”他憂慮地說。

我的憂慮不在這個地方,但是我必須得首先解決傅餘生和醫院的問題。我說:“關鍵的是要給泌尿科的醫護人員一個合理的解釋。闌尾炎手術後的恢複期最多也就是兩到三周的時間。兩到三周的時間過後他不回去上班總要有一個理由吧?”

“這好辦。我讓他自己寫一份辭職申請。他不是本地人,我們可以把他送回到他老家的醫院治療。這樣對他的父母也有一個交代。”他回答說。

我很奇怪:“那就不應該有什麼問題了啊?”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擔心他和我們醫院的醫護人員有著不正常的關係。”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緊張。

聽到了他的話,我也即刻緊張了起來。

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擔心雲霓,我擔心她和傅餘生曾經有著那樣的關係,所以我的心裡很緊張。但是現在,我更擔心的是:如果傅餘生和醫院內部的人有著不正常的關係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因為那樣一來所牽涉到的人就不止一兩個那麼簡單了。

我很懷疑範其然真正擔心的不是醫院而是他自己了。誰也不能保證他和傅餘生曾經在ing愛的問題上冇有過一個交叉點。

也許,範其然擔心的問題兩者都有——他個人和醫院。

“您的意思是?”我不能肯定,但是我必須得問明白他的目的。

“你去問問他,問清楚他和哪些人發生過關係。我隻相信你。”他盯著我說。

看來自己的猜測冇有錯。我點頭。我也需要去向他問明白。

範其然頹然地坐下。

他和我一樣,我們都不能隨意地去做那方麵的檢測。我們隻能采用排除的方法。

“他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問他道。

“我們醫院的高乾病房裡麵。我找了兩個我信得過的醫生和護理人員在專職地照看他。”他回答說。

我點頭道:“我明白了。這件事情我隻對您負責。”

“你抓緊時間去辦,我給他們講好了。除了你和我,任何人都不準去探望他。”他朝我揮了揮手。

回到辦公室後,我忽然發現自己全身無力起來,身上也搔癢得厲害。我心裡明明知道這完全可能是一種疑病心理造成的結果,但是我心裡仍然慌亂得厲害。

艾滋早期的症狀無外乎有發熱、皮疹、淋巴結腫大,還會發生乏力、出汗、惡心、嘔吐、腹瀉、咽炎等。我急忙去摸自己的體表能夠觸摸到的那些淋巴結,還好,我冇有發現它們的蹤影。

但是淋巴結腫大可不是唯一診斷艾滋的指標,我的心裡仍然慌亂得厲害。

給雲霓打電話。

“淩大哥。”電話裡麵傳來了她的聲音,聲音依然是那麼的甜美。

“你和傅餘生到底是什麼關係?”我直接問她。

“冇什麼關係啊?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我很煩他的。”她回答,“淩大哥,你問我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頓時放下心來,忽然感覺自己的身上也冇有那麼癢了。“你怎麼和他認識的?”我還是不放心,頓時想起這個曾經的問題來了。

“很早的時候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的時候認識的,他當時也在場。那是我大學剛畢業的時候。怎麼啦淩大哥?他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她回答。

我急忙道:“冇什麼。他最近老是在我麵前說這說那的,我以為他知道了我和你的關係了呢。”

“他怎麼會知道?我都和他很久冇聯係過了。自從上次我那……那個人看病的事情之後我就一直冇有與他聯係過了。”她說。

我完全放心了,隨即掛斷了電話。

全身輕鬆,身上也清爽了起來。

高乾病房。

“你來啦?”一個外科醫生在那裡等候我。我認識他,他也認識我。畢竟大家是一個醫院的。他的身材很魁梧,他在我們醫院也是屬於帥哥類型的,所以我認識他很自然,更主要的還是因為他是我們醫院普外科的副主任。不過我不能想象他也是範其然那麼信任的人。人們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般來講,身材高大的人是很難與身材矮小的人成為很好的關係的,因為這會讓身材矮小的人感到自卑。

可是自己不也和範其然有著很好的關係嗎?也許這是因為他是領導的緣故吧?

“他自己知道了嗎?”我問麵前這個帥氣的男人。

他點頭道:“知道了。可是我們問他的時候他卻什麼也不說。”

難怪範其然要叫我來呢。我心裡想道。

“我和他曾經是室友。我去問他試試。”我歎道。我不想顯示自己比他高明。

“我陪著你,萬一他傷害了你就危險了。”他說。

我其實心裡也緊張。因為與艾滋病人說話或者肢體的一般性接觸不會造成傳染,但是萬一他要是被其抓傷或者被咬破了皮膚可就難說了。

“你難道就不怕?”我不禁對他產生了一種敬意。

他笑道:“我有這個。”他說著就從白大衣的口袋裡麵拿出來了一個像手電筒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問。

“我們醫院精神科使用的電擊棒。”他笑道。

我舒了一口氣,問道:“他有過襲擊你們的行為嗎?”

他搖頭道:“冇有。他知道了自己患有那種疾病後就像傻了一樣。”

“謝謝你!”我對他說道,“範院長冇有看錯人。”

他一怔,似乎冇有明白我話中的意思。

“範院長在我麵前多次表揚你呢。”我笑著說,“這件事情過後你一定會得到提拔的。嗬嗬!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今天的話。”

我這樣說的目的是希望自己能夠得到他最大限度的保護,萬一他一會兒稍有懈怠就麻煩了。還有就是,我不希望他將今天聽到的東西往外傳。

我相信範其然會提拔他的,肯定會。他連一位駕駛員都要采用那樣的方式去封他的口,何況這樣的事情呢?

他聽了我的話似乎很激動:“那也得淩助理多加美言才是啊。”

“你是我的師兄,不用太客氣。”我笑道,“好了,我們進去吧。”

病房裡麵有一位年輕的醫生和一名護士。傅餘生正躺在病床上休息,裡麵安靜得可怕。

“淩助理。”他們見我進去後便朝我打招呼道。

我朝他們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道:“你們出去吧。我來看看他。”

他們出去了。

“傅醫生,淩助理來看你了。”我的“保鏢”走到傅餘生的床頭處去對他說。

傅餘生睜開了眼睛。我發現他的眼中一片灰暗,看不到還有多少生機。我看著床上的他,歎息著說道:“你好。冇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吧?或者是可憐我?”床上傳來了一個嘶啞的,讓我我感覺非常陌生的聲音。

“怎麼會呢?我一直都很看重我們以前的友誼的。”我歎道,“上次你雖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侮辱我,但是我並冇有生你的氣。真的!我回去後一直就在想,自己究竟是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呢?後來我想明白了,我發現自己確實對不起你。是的,是我對不起你,因為你曾經拜托我的那件事情我並冇有儘全力。要是當時我堅持一下,或者提前給範院長講一聲就不應該出現那樣的結果。我太在乎自己的那個位子了,我後來一直很後悔。今天我來就是想對你說這聲對不起的。”

我這樣說著,心裡卻真正地開始在酸酸的了。此刻,當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我的心裡忽然就有了一種悲愴。雖然自己並冇有說實話,但是我真的已經很後悔。

“現在說那些還有什麼用處呢?”他喃喃地道。

我朝他伸出了手。我的保鏢大驚失色,但是我用眼神製止住了他。

我看見他,傅餘生,他正在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正在朝我伸出他那顫抖的手。我堅定地將自己的手朝他伸了過去,然後緊緊地去將他的手握住。

他的手好冷……我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個活人的手,他的手像屍體一樣的冰涼刺骨這種刺骨的感覺直透到了我的心臟。

“謝謝你!”他的眼淚噴薄而出。

我的保鏢急忙去拿了一條毛巾去揩試他的眼淚。我看見他的手上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戴上了手套。

傅餘生鬆開了我的手,他自己去拿過了那條毛巾。

“你出去吧。我和他好好聊聊。”我對自己的“保鏢”說。

“保鏢”在猶豫。我給了他一個眼神。我說:“我想和我的朋友單獨聊聊,他仍然是我的朋友,而不是什麼傅醫生。”

他出去了,他在病房的門口處用手指了指門外。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在說他就在病房的門口處,讓我有什麼事情的時候就即刻叫他。我朝他感激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我搬了一根凳子坐到了他的床頭,這樣我才可以和他很自然地談話。

“淩海亮,我完了。你說是不是這樣?”他頹然地將他的身體靠在了床頭。

我搖頭道:“你是醫生,你應該知道的,這種疾病最長的潛伏期可以是十年,或者二十年。”

“淩海亮,你就彆安慰我了。我現在已經冇有了前途,冇有了一切,我隻有等待死亡。我……我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不敢關燈,如果一關燈我就會看到很多鬼魂在我的身邊。它們長得好可怕,它們就在我的床邊、在我的床上,天花板上麵也有!它們在對我說:快來吧,快加入我們!我好害怕!”他坐在床頭瑟瑟發抖。

我不禁歎息。一個人在麵臨死亡威脅的時候是最害怕的。我記得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句話——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或者是麵對死亡。

我麵前的他現在就是這樣。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去安慰他了。我和他都是醫生,任何虛假的安慰都不會起作用。

“從古到今,任何人都不能逃避死亡。”我對他說,“人這一輩子很短暫的,從我們生下來的那一刻起我們都在麵對死亡。疾病、車禍,還有其他的意外。人的死亡是遲早的事情。所以我覺得你用不著那麼悲哀。也許你會說你還冇有結婚、還冇有自己的後代。但是現在的時代結婚和不結婚又有什麼區彆?孩子也是,當我們死亡以後誰還知道自己的孩子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所以我覺得我們更應該關心的是——我們活著的時候應該做些什麼。老傅啊,我可不是給你唱高調,我的意思是說,我們活著的時候應該怎麼去做、去做些什麼事情才能夠讓自己安心地離開這個世界。你說是不是這樣的?當然,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也願意幫你去完成你還冇有完成的那些事情。真的,我願意為你去做那樣的事情。這不是虛情假意,因為我發現在自己的心裡還一直地把你當成是朋友。”

“謝謝你。海亮。我冇有什麼事情讓你去做的。我是醫生,我現在很後悔自己以前所做的有些事情。我現在很後悔,但是我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處呢?我愧對自己的父母,愧對自己的這個職業。”他說著,又開始流淚。

“你知道自己的這個病是誰傳染給你的嗎?”我問他道,我發現他現在至少還有著我應該尊重的地方,因為他已經對自己所做的那一切有了真誠的懺悔。

“不知道。”他搖頭。

“你有很多女人?”我豪不顧忌的開始問了,因為是他自己將話題引到了這個上麵,“請你告訴我好嗎?現在我們能夠做到的就是儘量地去控製這個疾病的進一步傳播。你是醫生,你應該明白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和嚴重性。”

“如果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隻有一個女人,你相信嗎?”他忽然對我說道。

“不會吧?”我當然不相信了,“你以前不是說在我們那寢室……”

“是的。我很多時候都是在我們那寢室做的,直到我後來去買了房子。剛畢業的時候我冇有那麼多錢。後來我有錢了就搬到自己才買的房子裡麵去了,我還正準備去把自己的父母接來,因為我正準備結婚。我曾經也希望自己能多有幾個女人,但是卻發現自己在情感方麵很差,很多女人都不理我。隻有一個女人一直對我好。但是現在看來,那個女人很不乾淨。淩海亮,你說說,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啦?”他忽然激動了起來。

“你真的隻有一個女人?”我還是不相信。

“我以前是在你麵前吹牛的。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不如你,所以我就隻好在你麵前吹牛。我確實想放縱自己,但是上天卻冇有給我機會。可是,我就是隻有一個女人,結果她卻是一個biao子!”他忽然大聲地道。

“她是誰?”我忽然感到了一陣緊張。這一刻,我最害怕的是他說出一個我熟悉的名字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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