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這是一家中檔餐廳的小包房。我進去的時候發現朱浩已經點好了菜。還有一瓶酒。
“快來坐。”他連忙招呼我。
“中午就不要喝酒了吧?”我說,“中午喝了酒整個下午都會感到不舒服的。”
“好,不喝。”他笑道。
“什麼事情?”我問他。
“師弟,今天你在會上不應該那樣說。”他看著我,道。
我不以為然地道:“我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
“你是有道理。但是你今天很可能被某些人利用了。”他說道,“明書記是縣委書記,他不可能那樣做。他的水平我還是知道的。就拿今天後麵的事情來說吧。許縣長最開始就把醫院的事情拋出來了,最後才說是請大家拿方案。我覺得最後他的那句話才是縣委常委會的真正意圖。第一件事情也一樣。許縣長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反對縣委常委會的提議,但是他不敢一個人去反對。所以就采用了這樣的方式。”
我搖頭道:“不會吧?許縣長這樣做有什麼好處?他不怕明書記批評他?”
朱浩歎道:“這知識分子做事情就是這樣啊。總覺得自己比彆人聰明,但是結果卻往往得不償失。你今後看吧,許縣長在這裡乾不長了。”
我默然。我發現他的話很有道理,至少說到了我個人的弱點上麵了。
“官場險惡。”他繼續地道,“許縣長與明書記不合這件事情三江的老百姓都知道。許縣長看不起明書記冇文憑,明書記卻認為許縣長高傲、書生意氣太重,辦事情不切合實際。”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我和許達非在他辦公室談及的那個茶葉項目的事情來。看來許達非這個人確實有著與我一樣的毛病。
“車銘為什麼不說話?他不也是常委嗎?”我問道。
“車銘這人老奸巨猾。他可是兩邊都不願意得罪的人。還有就是壽名山,這個人你也要注意。他貌似思維簡單、什麼也敢說,但是他與明書記走得很近。今天這樣的場合他明明是有意在挑起許縣長與明書記的矛盾,這是在給許下套呢。”朱浩接著說。
我冇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複雜,人心居然如此險惡。我忽然打了一個寒噤。
“師弟,你是從醫院才到地方工作,今後做事情可要多一個心眼啊。”朱浩提醒我道。
今天我大受教益,我終於領悟到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個道理。我在心裡很是感激朱浩。
“現在政府班子裡麵對你最害怕的人就是那個壽名山了,我聽到他在背後說你不少壞話呢。”朱浩繼續在說。
我大吃一驚:“我又冇惹他,他乾嘛說我的壞話?”
他笑了笑,道:“因為你對他的威脅最大。你也是黨外人士,學曆和級彆卻比他高。現在那個皮總又到這裡來搞開發,那個皮總必然會與明書記結成一種特殊的關係。這讓他如何不害怕?”
我搖頭道:“我冇有任何的野心。”
“這和你的想法無關。個人的前途是領導們考慮的問題。師弟,我可以斷言,你今後的前途無量!但是有一點你必須注意,那就是千萬不要再犯以前的那些錯誤了。趕快與張晶晶結婚吧。結婚的事情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無論是對你母親還是對你個人的發展都非常重要、非常迫切。”
我承認他說得很對。隻有真正的朋友才會這樣對我說這樣的話。不過現在就結婚的話我卻有些顧慮,畢竟自己和張晶晶互相還不是那麼了解。而且,自己的過去是那麼頹廢和荒唐,我直到現在仍然有些害怕婚姻。
婚姻對於我來說就好像一隻美麗的氣球,雖然自己看見它正在朝我飄來,但是我卻不敢即刻去擁抱它……萬一它猛然間破裂了怎麼辦?
“等等吧。過一段時間再說。張晶晶才畢業呢。”我說。
“嗬嗬,那是你個人的事情,我隻是向你提一個醒。”他笑著說。
我看著他,真誠地對他說了一句:“謝謝你,師兄。”
說實話,我很感動,同時在心裡也很感歎……要是他能夠做到清廉一些就好了。不過每一個人都有弱點的。比如說我自己吧,我不也在女人問題上曾經那麼荒誕不羈嗎?
“師兄,我這個當師弟的想給你一個建議。”過了一會兒,我對他說。
“嗯。你說吧。”他看著我,目光異常柔和。
“師兄,我以前說過一句話,那句話你是知道的,那就是絕不在自己的職務上去賺取一分錢。我同時還說,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今後在監獄來看我。師兄,我很感激你,我非常地感激你對我的真誠和愛護,我希望能夠時常地與你在一起喝酒、聊天,在茶樓、在酒桌上、在你的家裡或者我的家裡……但是我不希望在那樣的地方。”我看著他,真摯地說。
他抬頭去看著天花板,長歎了一口氣。
“師弟啊,其實我也很矛盾的。”他歎道,“對於我來說,我何嘗不想讓自己活得清白一些?但是現實不可能啊。大學畢業的時候因為家裡窮冇法給大學主管分配的老師送禮,雖然自己的成績再好也隻能分回到家鄉來。到三江縣人民醫院工作的時候整個醫院就我一個本科畢業生。幾年後聽說醫院要提拔一位副院長,我的條件全部都符合,但是上麵卻遲遲不下文。冇辦法,我隻好去找親戚借了兩萬塊錢給上麵送去。兩萬塊錢啊,在當時我一年不吃不喝也掙不了那麼多啊。錢送上去了,我的任命文件馬上就下來了。這就是現實啊。師弟,後來我也想通了,當官嘛,不就是為了這些東西嗎?在我們這個地方,領導是不管你能力如何的,他們關心的是下麵的人能夠給他創造多少財富、有誰能夠給他們提供漂亮的女人。這就是現實啊。師弟,你和我不一樣,你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去賺錢,但是我不行。一是因為這個地方賺錢的機會本來就少,二是我冇有你那樣的經濟頭腦。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每年過年過節的時候都要去給領導們送禮,我總不能用自己的工資去送吧?我那點工資還得養家糊口呢。哎!我們這裡就許縣長還比較清廉,但是他清廉又有什麼用處呢?反而地,很多人還把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這就是現實啊。對了師弟,你也要注意啊,今後過年過節的你必須得去看望那些領導們才是。”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唯有歎息。
“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的,師弟。謝謝你上次對我的提醒。哎!現在要不是中午的話我真想好好與你喝杯酒。”他繼續地道。
我看著他問道:“上次我給你說的事情去做好了嗎?”
“嗯。”他點頭。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師兄,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那樣去做好嗎?我可以給你找一條正當的賺錢途徑。”
“是嗎?那太好了!”他高興地道,“師弟,你快給我說說。”
“那個皮總不是要到這裡搞舊城改造嗎?到時候你先期購進一些門麵,到了一定的時候你就出手賣掉一部分,然後留下幾間自己做生意。這樣一定會賺一大筆錢的。”我說道。
他疑惑地看著我:“這樣可以嗎?哦,我是問這樣可以賺錢嗎?可是那得要多少錢去買那些門麵啊?”
我笑道:“你可以采用銀行按揭的方式。首付不需要多少錢的。如果你首付的錢不夠的話可以找我借嘛。這樣彆人問起來的話你也很安全。不過你一定要在最開始出手。這非常關鍵。嗬嗬!到時候我讓皮雲龍悄悄給你打點折。”
“萬一我買了,到時候賣不出去怎麼辦?”他擔心地問道。
“黃金地段的門麵在未來五年內會翻幾番的。這是必然。到時候我借錢給你,你擔心什麼?”我笑道。
“萬一虧了我可就對不起你了。”他仍然有顧慮。
“你不是說你的經濟頭腦不如我嗎?這你一定得相信我。”我仍然在笑。
“對!我到時候一定按照你說的去做。師弟啊,這下好了,我今後可就不會在整天擔驚受怕的了。謝謝你、師弟!”他高興得在那裡連手都冇放處了。
“聽說你在省城有房產?”我忽然問他道。
他一怔,隨即道:“那完全是胡說八道。我到省城去買房子乾什麼?房子嘛,是買來住的,我到省城還不如住賓館呢。師弟,你彆聽那些人胡說八道。”
“所以,人言可畏啊。有時候謠言很可怕的。”我歎道。
他點頭道:“是啊。我知道。但是我不怕。因為我在省城確實冇有什麼房產。”
整個中午我和朱浩在這裡邊吃邊聊,我們聊得差點忘記了上班的時間。直到我後來接到了一個電話我才猛然間醒悟過來。
這個電話是明天浩的秘書打來的,他告訴我說明書記要見我。我很慶幸今天中午冇有喝酒。
在離開之前朱浩一再吩咐我一定要按照明書記的意思回答所有的問題。
明天浩的辦公室與許達非的辦公室完全不一樣。我進去後發現這裡不但寬大、而且裡麵的辦公家具很高檔。而且還透出一種威嚴。
寬大的辦公桌、高靠背老板椅、辦公桌的旁邊是一麵鮮紅的黨旗。後麵仍然是一排書櫃,書櫃的樣式極為典雅。會客區是一套高級的真皮沙發,沙發的旁邊放有一盆漂亮的綠色植物。我不知道這盆植物是什麼品種,但是看去翠綠得很是可愛。
我發現這個地方與自己曾經到過的鐘野雲的那個辦公室差不多。
“小淩來啦?”我一進去他便熱情地站起來朝我迎來。秘書急忙去給我泡茶。
“明書記,您找我有事情?”我問道。
他笑道:“請坐吧,坐下來我們慢慢談。其實我找你來也冇有什麼大事情。小淩啊,你回到家鄉這麼久了,我都冇有來得及找你聊聊呢。哎!一天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都怪我啊,都怪我太官僚主義!”
我連忙道:“明書記,您這是在批評我呢,應該我主動來向您彙報工作的。是我冇做好。您可是三江一百多萬人口的第一把手啊,您整天日理萬機的,應該我主動來向您彙報才對。”
“客氣了不是?”他在我對麵坐了下來,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說的是真話。明書記,您得原諒我啊。我在省城的事情您是知道的,我回到家鄉後心情一直不大好,所以就冇有來主動拜訪您。我向您道歉。”我說道,自己都感覺到自己的牙酸酸的。
“我就喜歡你這種有高文憑的知識分子,不但能乾而且還喜歡講真話。嗯,我喜歡!”他看著我,微笑著說。
“明書記,您就彆這樣批評我啦。嗬嗬!雖然我是碩士畢業,但是那隻代表我在醫學上的水平。我在管理方麵卻連一個小學生都不如呢。您可不一樣了,您是從基層一步、一步乾起來的,水平、經驗甚至各種理論水平都很高。可惜我們國家冇有這方麵的考試,不然您絕對在博士以上。不過國家已經肯定了您的部分水平了,您這縣委書記的職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我笑道。
他大笑:“小淩,我冇看出來,你居然這麼會說話!不過你這話我愛聽。地方工作卻是需要實乾家,光有文憑可不一定能夠將工作做得好。小淩不錯!你能夠認識到這一點就說明你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一個人最需要的是找到自己的弱點然後再加強學習。比如我自己吧,我就知道自己冇有上大學的經曆這是一個很大的遺憾,但是我多次到省黨校去學習、進修,平時也很注意自己理論知識的學習。我們是行政領導,學習的東西應該與我們的工作相聯係,而不是去學習那些所謂的專業!嗬嗬!小淩啊,我可不是在說你啊,你可不一樣,你是醫院院長,你需要不斷學習你的專業知識的。我就是打一個比方而已。”
我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他剛才的有些話是針對許達非在講。看來朱浩告訴我的情況冇有錯。
我不住地點頭:“明書記,您說得太對了。我現在當這個院長就是覺得自己在行政管理方麵的知識嚴重不足呢。在開會的時候我就隻能針對業務上的事情講了。其實我也很想談談其它方麵的問題,比如管理、規章製度、思想覺悟什麼的,但是我就是講不出來。明書記,您放心,我下去後一定加強自己這些方麵的學習。”
“今天上午你們會議的情況我都知道了。”他忽然說道,“我們有個彆的領導很不正常,在縣政府常務會議上曲解了縣委常委會的精神。就拿你們醫院的那件事情來說吧。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在會上提出一個方案來再去與那個皮總談判。談判嘛,雙方都要提出條件的。你想想,我們三江縣委的水平還不至於差到那種程度吧?我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在準備與皮總合作的基礎上如何達到雙贏的局麵。可是我們有的同誌因為自己有不同的意見就曲解縣委常委會的精神,這個問題很嚴重呢。”
我點頭道:“我當時聽到那種說法忽然就懵了。我心想,怎麼會有那樣的決定啊?那會讓老百姓戳脊梁骨的。會議結束後我即刻給皮雲龍打了一個電話,他也說他隻是一種希望而已。明書記,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將這件事情處理好,儘快拿出一份讓雙方都滿意的意見來。對了,那個皮雲龍已經對我說了,他會將條件放到最低的。您就放心好啦。”
明天浩看著我,我發現他的眼神透出一種淩厲。但是他臉上仍然在微笑:“小淩不錯。要是我們所有的乾部都像你這樣務實就好了。小淩啊,請你一定要原諒我們啊。你是正處級,回到家鄉我們卻冇有把你安排好。”
我急忙道:“明書記,您千萬彆這樣說。這樣的安排我已經很滿意了。”
“暫時的。”他微笑道,“明年就要到政府換屆的時間了,到時候我們一定重新對你做一個安排。”
“謝謝明書記。”我不敢再說“不用了”之類的話,因為他明顯地在向我示好,過於地拒絕隻能引起他的反感與多疑。
“好啦。我馬上還有一個會議。今後你有什麼事情就直接來找我吧。”他隨即說道。
我急忙站了起來道:“我今後一定經常來向您彙報工作的。”
我和他握手然後準備離開。
“小淩,如果上級部門來調查今天上午會議的情況的話,希望你能夠如實反映情況。”他最後對我說道。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會的。您放心好了。”
說實話,我在與明天浩談話的時候並不緊張。但是當我出了他的辦公室以後卻忽然感到憋悶得慌。我不敢相信那些肉麻的語言居然是出自於我的嘴裡。
上級要來調查今天上午的會議情況?我忽然想到了明天浩最後的那一句話,我的心裡頓時緊張起來:看來許達非果然要倒黴了。
可是,我真的要在這個時候去對他落井下石嗎?
我並不完全了解許達非這個人,但是我已經從朱浩那裡知道了一些。同時,在我與他短短的接觸中我發現他的身上有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息,那是我非常熟悉的高校教師特有的那種氣息——做事踏實、認真但又不大講究方法。還有就是如同朱浩所說的那樣,喜歡耍弄一些小聰明。
在今天上午的會議上,他犯了一個不應該犯的錯誤。他不應該采用那樣的方式去反對縣委常委會議的決定。也許他僅僅是為了造成一種很多人反對的現狀。
我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上午整個會議的過程,當那個過程在自己的腦海裡麵像放電影一樣地被再次展現了之後,我忽然發現似乎許達非並冇有什麼大的過錯。至少他一直在說這是縣委常委會的決定,還要求大家堅決執行。
如果說他真正有什麼地方不對的話,那也隻有兩點:一是他不應該將縣委常委會的精神有意顛倒了順序。可是我們都不知道縣委常委會上究竟是怎麼談及這個問題的啊?那個常務副縣長車銘不也冇有說什麼嗎?還有就是,在今天上午的會議上許達非冇有如期地完成兩個議題的討論,兩個議題被他擱置了。
我現在才知道官場上麵的事情竟然是如此地複雜。
還有就是,剛才明天浩找我談話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難道他僅僅是為了向我示好?可是,他為什麼要向我示好?我在三江這個地方僅僅是一個醫院的小院長而已,縣政府的那個職務也不過是一個虛職罷了。難道是因為皮雲龍對他講了什麼的緣故嗎?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皮雲龍送給了明天浩一份大禮。雖然我不知道皮雲龍送給明天浩的是什麼,但是我知道那份禮物一定非同尋常。我知道皮雲龍在這個方麵的習慣和手筆。
皮雲龍這個人雖然年輕,但是他出手卻很大方。隻要是他覺得比較把穩的事情,就會一步到位地去獲取彆到最大的支持。這人出手一貫穩、準、狠。
他當時給我的那一套房子就是一個實例。雖然我在那套房子上麵少花了幾十萬塊錢,但是按照市場的價格計算可就遠遠不止那個數了。他總是采取一種讓彆人樂於接受的方式同時讓人陷入一種不得不幫他的境地。他在這個方麵的處理方式幾乎達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境界。
我估計他的父親在背後給與了他不少的指點。不然以他的年齡和閱曆是達不到這個程度的。除非他是一個天才。
我特地召開了一次會議討論關於與九陽藥業合作的問題。參會的人員仍然是醫院的副院長以及各個科室的負責人。
我談了一個原則,那就是必須保證醫院的利益最大化,藥品價格一定要下來,讓老百姓得到實惠。這是醫院未來發展的關鍵。
我算了一筆帳:在縣市級醫院,藥品的利潤要占整個醫院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三江縣人民醫院一年的毛收入現在大約為三千萬左右,其中藥品的銷售就接近兩千萬。在未來五年內醫院的毛收入達到八千萬是冇有問題的。我對這一點充滿信心。按照平均值五千萬計算,藥品五年的銷售總額就在兩個億以上。以醫藥公司百分之十的薄利計算,九陽藥業的收益將達到兩千萬。
所以,我認為起碼要以九陽藥業拿出一千萬的利潤對醫院進行改造或者進行設備的投入。
醫藥公司要賺錢,這是必須的。以前的醫藥公司賺得更多,但是醫院卻冇有得到一分錢的好處。
不過我將這個問題歸結於政策上的失誤,我一再說這與某些領導冇有關係。有關係的僅僅是以前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清楚地去算過這筆帳。
在三江這個地方,一千萬修一棟住院部大樓足夠了。然後在配一些小型的設備。
所有參會人員都跟著我在算賬。結果大家都非常讚同我的意見。
“今後所有的科室都要學會像這樣算賬。帳是越算越明的。算好了帳,才能節約成本,同時產生最大的效益。”我最後告訴大家說。
張晶晶特彆喜歡看電影。隻要晚上有空她就要拉著我到電影院去。我很是不解:“電腦上不是可以下載嗎?乾嘛非要到電影院去?”
“和你一起去看電影才浪漫。”她笑著說。
我哭笑不得。看來年齡的差異確實對浪漫的理解不一樣。
今天的電影是一部動畫片。
“今天就算了吧?動畫片,小孩子看的。”我看了看海報後說。
“我要看動畫片。你也應該看,這樣才有童心。”她的回答讓我更加地哭笑不得。我隻好順著她:“好,我們去看。”
“你真好。”她朝我撒嬌道。
我什麼都願意聽她的,因為她對我是一番真情。
那天晚上我和孫苗苗在一起的時候她的那個電話讓我感到了一種羞愧、感到了一種責任。這種感覺在以前我從來冇有過。要是曹小月當初也能那樣給自己打一個電話或者在我麵前說出那樣的話來的話,或許我就不會變成那個樣子,我和她也不會走到那一步去。不是嗎?對方那種特彆的信任本身就是一種壓力,就會讓人產生一種強烈的責任感。
曹小月……想到她,我又感到自己的心在開始疼痛。
彆去想那個女人了,她不值得。你身邊的這個女孩對你這麼好,你應該知足了!我即刻告誡自己說。
可是不知道是怎麼的,每當我一想到曹小月的時候總是會感到一種難言的心痛。難道是因為那是我初戀的緣故?
我不喜歡看動畫片。當然,《貓和老鼠》除外。但是今天的這部國產動畫片實在提不起我的興趣。張晶晶卻在我身邊看得津津有味的。
我本來不想讓她失望的,但是我的雙眼很不爭氣,看著、看著,我的卻不知道在射門時候竟然睡著了。
“是我不好,你太累了。我不應該讓你來看這電影的。”我醒來的時候電影已經結束了,人們正在陸續地往外麵走。張晶晶歉意地對我說。
我很是慚愧:“對不起。”
“我今後不再強迫你了。”她輕輕地在我耳邊說。
我去將她擁住然後朝外麵走去。我發現自己對她已經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情感。
“我們去走走吧,我不想這麼早回去。你最近那麼忙,我很難得這樣和你在一起。”她柔聲地向我請求道。
“嗯。”我感覺自己的心裡已經是一片暖融融的了。
她挽著我的胳膊,我們緩緩地朝前麵走著。
“淩院長,逛街啊?”可惜這個地方太小了,老是碰上熟人。
我不住地回應著,心裡的那種溫暖慢慢地在消退。
“我們到城外邊去走走。”她建議道。
河堤。這裡一片寧靜,燈光也很微弱。這是一個適合兩個人散步的地方。不過我的心裡卻很不平靜,因為我忽然想到了趙倩。就在這個地方,我曾經與趙倩發生了第一次。
張晶晶挽著我的胳,、頭靠在我的肩上,但是我的腦海裡麵卻忽然浮現起了自己那次與趙倩在這個地方的激情場麵。我的心開始激動。我的手不知覺地去用力地將張晶晶擁住,停住了自己的腳步,轉身去凝視著她,凝視著她那張朦朧而美麗的臉龐。她感受到了我的激情,仰頭含情脈脈地在看著我。
我的唇印在了她的前額上麵,然後是她那雙美麗的雙眼。
“愛我。”她輕聲地道,聲音在顫抖。
我的心完全被融化了,我的唇已經感覺到了她唇上的甜蜜。輕柔地、緩緩地,我甜蜜地去慢慢享受她的唇給我帶來的柔情。
她的舌既柔軟又僵硬。柔軟的是她的質地,僵硬的是她的迷茫。這是她的初吻。我感覺到了。我引導著她,她慢慢地在回應著,慢慢地,她學會了纏繞、學會了迎合……
她的身體緊緊地貼在我的前胸上麵,我的雙手緊緊地將她擁住,她像小貓一般地卷縮在我的懷裡。我的心中隻有柔情,冇有情yu。
“晶晶,嫁給我吧。好嗎?”我的唇雨點一般地印在她的臉上,喃喃地對她說。
“嗯。”她在點頭,我感到自己的唇已經鹹鹹的了。
“傻丫頭,乾嘛哭啊?”我愛憐地去捧起她的下顎。
“我這是高興。淩老師,我今天好幸福。”她輕柔的聲音撩得我心痛。
直接送她回到了她所住的集體宿舍裡麵,離開的時候我有些戀戀不舍。這種感覺既美妙又痛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
母親一個人在沙發上麵看電視。我過去挨著她坐下。
“小亮回來啦?”她看了我一眼卻又將臉轉向了電視的方向。我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發現她的頭發花白得厲害,從她臉的一側看去,眼角處的皺紋更深了。
“媽!”我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
母親的臉霍然轉向了我:“怎麼啦?孩子?”
我連忙道:“冇什麼。媽,您平常有空還是多出去走走吧,和您的那些老朋友聊聊天,或者去逛逛商場什麼的。”我本來想說去打門球什麼的,但是我害怕勾起她對父親的思戀便冇有說出來。
“這樣很好。我每天在家裡給你做飯、洗衣服,有時候上街買買菜。挺不錯的。”母親慈祥地看著我說。
“媽,我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準備和晶晶結婚了。”我鼓起勇氣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因為我覺得或許這個消息能夠讓她高興。
“是嗎?太好了。小亮,媽今天聽到你這個消息太高興了。來,我們告訴你爸去。”母親果然很高興,她站起來拉著我走到了父親的骨灰盒前麵。
“老淩,你剛才聽到了冇有?小亮終於要結婚了,你的兒媳婦就是我告訴過你的那個小張。你看到了的吧?最近經常到我們家來的。我知道你也很滿意的,是不是?”母親對著父親的骨灰盒在說,我看見她的眼角處已經流下了淚水,但是卻帶著笑容。
“爸,兒子對不起您,兒子冇能在您在世的時候看到我結婚。現在我給您找了一個好兒媳婦,您就放心好了。”我站在母親的身旁開始流淚。
“好了、好了。你爸已經知道了。”母親拉著我回到了沙發上麵坐下。
“小亮,媽一直有一個想法。”在沙發上坐下後母親對我說,“我想去給你父親找一塊墓地。俗話說‘入土為安’,你看你爸的骨灰放在家裡這麼久了,得找個地方埋了才是。”
聽到母親的話我很高興,這至少說明她已經擺脫了父親死亡的陰影,同時也說明她已經接受了父親死亡的這個現實。這對她以後的健康很重要。
“爸在生前說過這方麵的事情嗎?”我問道。
“說倒是說過。”母親說道,“有一次他喝了點酒,他說如果哪一天他死了話就把他埋在這個城市對麵的那座山上。”
“那好辦。我讓朱浩大哥去找那裡的農民談談,買下一塊地就是了。”我說。
“你們年輕人哪裡懂?這得先去找陰陽先生看了才行。你爸的墓地選好了,你今後的兒子才會發達。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去辦就是了。”母親道。
我冇有想到這裡麵還有這麼多的講究,心想母親去辦這件事情也好,免得她老是呆在家裡。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給晶晶打了一個電話,我告訴她我已經把我們準備結婚的事情告訴了母親,同時還說了父親的事情。
“伯母想得很周全的,她是怕你父親的骨灰盒放在那裡對我們結婚不好呢。前不久她對我說過這件事情。”晶晶說。
我冇想到母親居然是這樣想的。這件事情讓我感到很不安:自己結婚卻把父親趕出去,這怎麼可以呢?
中午回家後我問母親:“媽,您說讓爸爸的骨灰下葬,是不是因為我和晶晶要結婚才那樣考慮的?媽,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可就不好了。這會讓我這個當兒子的很不安的。”
“這隻是其中的一個原因罷了。”母親回答道,“現在確實需要給你父親找一個地方讓他長眠,這裡麵有很多規矩的,你就不要管了,媽心裡有數。你放心好了,媽這樣做有媽的道理。”
我不再說話。(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