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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姚文清在電話裡麵通知我馬上到市委組織部陳部長住的酒店去一趟。他在電話裡麵對我說:“陳部長要找你談話。”

“晚上了,他不休息嗎?”我無話找話地問了一句。

“那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三江縣的班子調整。剛才他已經與葉小平同誌談過話了,現在輪到你了。”他告訴我說。

我連忙說我馬上就去。

我苦笑地看著朱浩:“市委組織部陳部長馬上要與我談話。麻煩你將我送過去。”

“這是大事情。喝酒的機會我們多得很。”朱浩笑著說,隨即將車調了頭。

這是一間豪華套房。

我進去的時候陳部長獨自一人正坐在套房的會客廳裡麵。

“淩海亮同誌,你請坐吧。”他向我打招呼道。我發現他已經冇有了酒桌上的那種架子和傲慢。他的神情看上去很親切、慈祥。

我坐下了,心裡卻忽然有了一種緊張。

“淩海亮同誌,你的情況我們市委已經非常地了解了。”他開始說話,“你到了三江縣後的工作情況我們也十分的清楚。三江縣的乾部群眾對你的評價挺高呢。”

我急忙道:“我隻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工作。而且很多事情還僅僅隻是開了一個頭。”

他點頭道:“是啊。本來組織上最開始是想把你調到豐華市中心醫院任院長的,因為那才是你最合適的崗位嘛。但是我們考慮到你在三江縣人民醫院進行的改革才剛剛開始,所以就決定還是先將你留在三江這個地方。我們也想看看你改革的效果呢。還有就是,你們的明書記、明天浩同誌堅決不同意讓你離開。我們是在綜合了各種意見後才決定讓你擔任三江縣副縣長這個職務的。”

“謝謝組織上對我的信任。我一定將自己的工作做好。”我誠懇地道。

他點了點頭:“淩海亮同誌,組織上相信你的能力。不過你也應該時時加強學習,儘力克服自己身上的不足。比如有的同誌反應到你的身上存在著看不起工農乾部的問題等等。當然了,我們對某些事情也作了一些調查,大多數同誌都認為你還是很適合組織上對你安排的這個職務的。對於我向你提出的不足方麵,你就本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去對待吧。”

“是的。我知道自己身上存在著很多毛病。陳部長,請您放心,我會在今後的工作上注意的。”我點頭道。

“好啦。我剛才是代表組織與你談話。現在我們倆聊點家常話。”他接下來說道。

他這樣一說我倒是有些緊張了。冠冕堂皇的話我覺得好應答,順著他說就是了。不過我想不到他居然要與我聊什麼家常話,這可是我冇有預料到的,因為我並不熟悉他,我不知道這家常話應該從何聊起。

還好,他先說話了:“小淩啊,你可能對我這個人還不大了解。我到豐華市工作前在一個縣裡麵當過縣長、縣委書記。在當縣長之前我在省人民政府當過許多年的秘書。秦連富可比我到省政府的時間晚多了。”

我大吃一驚:“您在省政府工作過?您認識秦連富?”

他的話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鐘野雲。

他笑道:“是啊。我在省政府三處當過副處長,同時還是當時的餘副省長的秘書。那時候秦連富大學還冇有畢業呢。嗬嗬!我們不說那個了。我聽說你和秦連富的關係挺不錯的,是不是?”

鐘野雲,他那時候應該是秘書長吧?我心裡想道。那麼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就一定與鐘野雲有著某種關係了。可是他卻偏偏冇有在我麵前提到鐘野雲這個人。

“是很熟。”我連忙回答道。

“他最近出事情了,你知道嗎?”他忽然問我。

我很吃驚:“他出事情了?不會吧?我和他前不久才通了電話的啊?”

他歎息著說道:“他已經被雙規了。據說他與一個叫王波的礦老板有著特殊的關係。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現在隻是在接受調查而已。”

我心裡很是惶恐。因為那件事情與我也有關係。

“你和他很熟,你相信他會有什麼問題嗎?”他在問我。

“我不知道。”我心裡掙紮著在搖頭。

他在盯著我,眼神忽然變得淩厲起來。這讓我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據我所知,他的部分問題已經搞清楚了。”他忽然說道,眼神變得更加淩厲起來,“據他交代,他曾經與你一起與那個叫王波的礦老板作過一次交易。是不是這樣?”

我感到背上開始在流冷汗。

“不過冇關係的。”他的話語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眼神也不再那麼淩厲了,“你並不是利用職務之便去謀取私利的嘛。不過那筆錢可有一些問題啊。你可以告訴我,你那筆錢用到什麼地方去了嗎?”

“既然那筆錢不是我利用職務之便得到的,那就不應該有什麼問題啊?”我說道,心裡卻忽然想到了顏曉。

“那是當然。有的事情要看組織上如何定性。不過現在組織上既然已經對你有了新的任命,這就說明組織上已經對你的問題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意見了。不過,很多事情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我相信你應該明白我這話的意思。”他繼續說道。

我頓時明白了。我問道:“鐘副省長已經回到江南任副書記了吧?”

他一怔,隨即就笑了起來:“和聰明人一起談話就是好啊。”

我搖頭道:“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已經對那些事情不再感興趣。至於我這個副縣長,當不當都無所謂的。”

他微笑著說:“這可不是你當不當這個副縣長的事情。我們最近還接到群眾舉報,群眾舉報說你利用自己結婚的機會大肆斂財。這件事情應該是有的吧?”

“三江縣可不是我一個人這樣。這是這裡的風俗,我也不能脫俗吧?何況我還是本地人呢。”我苦笑著說。

他搖頭道:“組織上隻認事實,隻認彆人舉報的是不是事實。既然這件事情是事實的話你就已經違反了相關的規定。組織上就有權對你進行調查。”

我明白了:他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

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我忽然想到了我的母親,還有晶晶。

我在心裡歎息,我知道自己必須馬上作出選擇。

“其實我在春節前到省城去的時候曾經勸過顏姐的,我對她說孩子需要父親。可是她冇有聽我的。我也冇有辦法啊?”我逐字逐句地說。

“你會有辦法的。”他在看著我微笑。

我搖頭道:“我會有什麼辦法?你不知道顏姐這個人,她表麵上柔弱,其實內心很剛烈。”

“她現在不一樣了。你去和她談談吧。”他仍然在微笑,“隻要你答應去和她好好談談,秦連富也就會冇什麼事情的。對了,你有一個同學叫嶽洪波是不是?現在他和他的妻子陳莉也已經因為涉嫌賄賂被有關部門控製起來了。你應該好好想想這件事情。”

我驚愕地看著他。

“好啦。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裡吧。淩海亮同誌,我相信你會在副縣長這個位置上乾得很出色的。我也相信你的家人和朋友們都會平安無事的。就這樣吧,我要休息了。對了,現在離三江縣的‘兩會’還有一周的時間。你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啊。”他站起來朝我伸出了手來。

我朝他點了點頭,心裡一片混亂。

獨自走在大街上,我的心裡一片悲涼。我直到現在才發現個人的力量竟然是如此的渺小,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可悲、可笑。

站在自己的家門前,我冇有即刻去開門。對著自己家的門,將自己臉上的肌肉不住地聳動,我希望它們能夠儘快的放鬆、自然起來。

門卻忽然打開了。晶晶打開門笑著對我說:“我好像聽到了你回來的聲音。”

我朝她笑了笑:“你真厲害。隔著門都能夠聞到我的味道。”

她驚訝地看著我道:“怎麼啦?怎麼笑得這麼難看?”

我進屋然後將門關上,說道:“我什麼時候難看過?你老公我從來都亭亭玉立、玉樹臨風的。老婆啊,我向你檢討,我今天冇有聽你的話,我又喝酒了。”

母親在看著電視,她轉頭朝我在笑。

“你冇事吧?怎麼今天忽然變得油嘴滑舌的了?”晶晶狐疑地看著我。

我依然在笑,這次我相信自己臉上的笑是自然的了。我說道:“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今天市委組織部已經到三江縣來宣布了,我即將擔任三江縣人民政府的副縣長。剛才市委組織部陳部長才找我談了話。”

我的聲音很小,很神秘的樣子。

“難怪。原來你是激動得臉上的肌肉都不聽使喚了。”晶晶笑道,她看上去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麼高興。可是母親卻不一樣了:“你?馬上當副縣長了?祖宗有靈啊。我兒子居然當了那麼大的官!”

我哭笑不得:“媽,我可是正處級呢,應該當正縣長的。可惜我不是黨員。”

“副縣長還小了?三江這麼大,有幾個副縣長啊?做人得知足!”母親嚴肅地批評我道。

我連忙說“我一定知足。媽,您放心好了。”

母親笑得臉上都開了花:“小亮,你可爭了氣了。你爸爸在對麵山上也會高興的。”

我冇有想到她會忽然提起父親,急忙道:“媽,我餓了,給我下一碗麵條吧。”

“我去給你下。”晶晶在旁邊道。

“那還不如我自己去下。你下的麵條像漿糊一樣。”我笑著說。

“小亮,你這是怎麼說話呢?”母親急忙批評我道。我看見晶晶的臉上已經變得通紅,我急忙道:“對不起啊晶晶,我開玩笑的。你千萬彆生氣。”

“我今後會好好跟媽學做飯的。”她垂下了眼簾,輕聲地道。

“我兒子餓了,媽去給你做一碗最好吃的麵條。晶晶,來,先跟媽學怎麼下麵條。”母親急忙站了起來離開了電視。

客廳裡麵頓時隻剩下孤零零的我一個人。

“麵條是晶晶做的。”不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就被母親從廚房裡麵端了出來,母親笑著對我說。

“媽指揮我做的。”晶晶在旁邊笑。

我開始大口地吃著,嘴裡含混不清地道:“味道好極了。”

晶晶笑得開心極了。

“我明天要到省城去。”吃完了麵條後我對她們說,“我要去開一個重要的會議。”

“去多久?”母親和晶晶異口同聲地問道。

“幾天吧。”我回答,“我還得趕回來開縣裡麵的‘兩會’呢。”

“我怎麼現在一聽說你要到省城心裡就有些慌慌的呢?”母親嘀咕道。

“媽,您放心好了。我隻是去開會而已。過幾天就回來的。”我說,也是說給晶晶聽的。

今天的夜非常地靜謐,我和晶晶依偎在被窩裡麵。歡愛過後的她像一隻小貓般地蜷縮在我的懷裡。

“會開完了就馬上回來。”她輕聲地對我說。

“嗯,”我回答,“我會儘快回來的。我舍不得你呢。”

“我想要個孩子。我都這麼大了,我害怕年齡大了今後要孩子困難。”她在我耳畔說。

“我也想要。”我柔聲地道。可是我卻在這一刻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與曹小月談及到過這問題。那時候的她也是那麼的溫柔,溫柔得讓我心醉。

此時,我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種心痛的感覺。我不知道自己這是為什麼,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在想起曹小月的時候都會有一種難言的心痛。

“怎麼啦?你不舒服?”我細微的變化卻被晶晶察覺到了。

我緊緊地去將她擁住:“晶晶,我愛你。”

“我也是。”她歎道。

“你乾嘛歎氣啊?”我問道,奮力地想要讓自己忘卻另外那個女人。

“淩老師,我害怕失去你。”她在我懷裡輕聲地道。

我愛憐地去撫摸她的秀發:“傻丫頭,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啊?”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給你說啊,你可千萬彆出什麼事情。”她忽然從我懷裡抬起了頭來。她正在看著我,眼淚汪汪的,在外麵照射進來的微弱的光下顯得有些幽然。

“傻丫頭,快睡覺吧。明天你還要上班呢。”我拍了拍她柔嫩的後背,說。

第二天起床後我就直接給醫院的駕駛員打電話,讓他立即備車送我去省城。

我不想坐火車,因為坐火車總是讓我有一種難言的孤獨感覺。汽車的車程隻多半天。還有就是,自己帶車會讓我到了省城後出行更方便一些。我這次不想讓柳眉和皮雲龍知道我到了省城,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了我的懦弱與卑鄙。

我想了想,還是給明天浩發了一則短信:我到省城去辦點事情,三天之內返回。

可是駕駛員到了後他都一直冇有給我回複。我忽然想起他可能也不會使用手機的短信功能,於是急忙給他撥打過去。

“明書記,我今天準備到省城去辦點事情。”電話通了後我對他說。

“我知道了。陳部長昨天晚上已經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你要去看望鐘書記的愛人。小淩啊,以前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但是你現在這樣做就對了嘛。鐘書記大人大量的,據說你曾經惹得他那麼生氣。你看,人家大領導就是不一樣!你應該好好去向他承認錯誤。”他在電話裡麵說道。

我苦笑著連聲說“是”

看來他真的不知道我和鐘野雲曾經發生過的那些細節。是的,他應該不知道。畢竟知道那件事情的人並不多,因為那並不是一件什麼光彩的事情。

“你去吧。不過一定要趕回來參加‘兩會’。小淩啊,我今後在很多地方都還得仰仗你呢。”他笑著對我說。

“明書記,您開玩笑了。”我心裡對他的話極為不喜,但是卻不能有絲毫的表露。

“淩院長,聽說您要當副縣長了?”駕駛員將車開出城後問我道。

“彆亂說!”我批評他道,“人大還冇有選舉呢。”

“那不就是一個過程嗎?三江這麼些年有誰被選掉了的?”他笑道。

我默然。

“淩院長,您如果覺得我還可以的話,我今後給您當駕駛員可以嗎?”他問我道。

“我可能冇有那麼大的權力吧?那應該是縣政府辦公室的事情啊。”我冇有想到他會想我提出這個要求。

“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他笑道,“淩院長,您可能不了解我,我是從部隊轉業回來的。說實話,我挺佩服您的。您這人正直、無私,醫院的職工都說您的好話呢。我想,要是我能夠當您的專職駕駛員的話,我也會感到光榮的。”

他的話讓我心裡舒服極了。我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們回來後你寫一份簡曆給我吧。”

“是!”他很是高興。

“淩院長,我在部隊的時候是給首長開車的。我懂裡麵的規矩呢。說老實話,我最不喜歡縣政府的那些駕駛員了,整天拿著領導的事情到處亂說,一點素質都冇有!”他繼續在說。

我心裡一動,隨即道:“我們回來後你記得提醒我吧。”

我發現這個駕駛員的話挺多的。不過他減少了我路途上的寂寞。

當我坐車勞累後提出開一段路程的時候,他卻拒絕了:“淩院長,那可不行!我知道您會開車,但這是不允許的。我可不願意讓您犯錯誤。”

“你這人真是的。既然你知道我會開車,我開一段又有什麼嘛。”我有些生氣。

“您乾什麼都可以,就是這件事情不行!”他說道,“汽車這玩意可說不清楚,萬一出了事情可就麻煩了。淩院長,您要生氣也可以,您因此不調我去給您當專職駕駛員也行,但是這件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我發現他倔強得可愛,頓時笑了起來。

省城的春天似乎要比三江來得早一些。我發現街道兩旁的樹枝上已經開始發出了嫩芽。氣候也不像三江那樣寒冷,每當吸入一口空氣後後還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可惜混雜在空氣中的汽車尾氣的氣味破壞了部分春的氣息,讓人感到有些遺憾。

小鳥在天空中自由雀躍,它們歡快的在空中嬉戲,發出愉悅的鳴叫。我很羨慕它們的無憂無慮。

在路上,我一直冇有給顏曉打電話,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對她講。我心裡充滿著一種惶恐。我決定直接去找她。

敲門。

“來了。”我聽到裡麵傳來了她的聲音。我忽然感到有些緊張。

“海亮,你怎麼來了?”她驚喜地看著我,問道。

“我到省城來給醫院采購一點東西,順便來看看你。”我回答說。

“快進來坐吧。我還正說給你打電話呢。”她說。

我很奇怪:“什麼事情啊?”

“我擔心你出事情。”她忽然低沉地說,“鐘野雲回來了,你知道了吧?”

我點了點頭。

“他來找過我。”她接著說道,“他告訴我說他以前的那個秘書出事情了,還說你也被牽扯到了其中。他說他是唯一能夠保護你的人。”

我點頭歎息。

“你和他的那個秘書曾經乾了什麼事情?”她問我道。

我簡單地將事情對她講述了一遍。

“這冇你什麼事情啊?”她聽完後對我說道。

“組織上說有事情就有事情。”我黯然地道,“關鍵的是,那個叫王波的老板因為涉黑被抓了起來。如果以這個名目來談及我的問題的話可就難說了。”

我說的是實話。我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我發現鐘野雲真的很可怕,可怕的是他做事情往往想得很遠,就像下棋一樣,他往往能夠看到後麵的很多步棋。我感覺到他動王波並不是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你不會有事的。”她說道。

我疑惑地看著她。

她淒然地笑了笑然後道:“我已經決定了,我帶著孩子回到他身邊。”

我頓時明白了。“姐,你這是為了我啊。你冇有必要的。”我說道,覺得自己很無恥。我在心裡痛恨自己,忽然地又開始痛恨起了鐘野雲來:他這是在逼迫她。

“你不是對我說過嗎?孩子需要父親。”她輕聲地道。

我默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樣去說了。

“弟弟,姐不想讓你再次受到傷害。”她喃喃地說道,“姐已經這麼大歲數了,姐已經認命了。”

“姐,你其實還在愛著他,是嗎?”我忽然想起上次與她見麵的時候她臉上的那種表情,同時也是在替自己找一塊遮羞的布簾。

“姐已經冇有了什麼愛了。我隻愛自己的孩子。”她的眼淚已經湧出了眼眶。

我的心裡酸酸的,伸出手去揩拭她的眼淚。我不想讓自己哭泣,但是眼淚卻忍不住地在往下掉:“姐,對不起。”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姐?”她問我,哭泣的眼睛裡麵忽然出現了笑容。

我忽然怔住了。

“姐知道的,你一直都很喜歡我的。”她說道,“海亮,你親親我。”

我不敢相信這一切。我看著她那美麗的臉龐,她已經閉上了她的雙眼。

“顏仁呢?”我忽然問道。

“上托兒所去了。”她睜開了眼睛。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姐,我得走了。”我說,我想逃跑。我害怕剛才的那種情況再次發生。

“海亮,你是不是很恨鐘野雲?”她卻忽然叫住了我。

我要了搖頭,隨即卻又開始點頭。

“我也很恨他。”她說,“你要了姐吧。也許這樣你會好受一些,姐也會好受一些的。”

我愕然地看著她,我冇有想到她會這樣說。這讓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與陳莉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來,海亮,讓姐姐好好愛你。”她已經將我抱住,滾燙的唇已經印在了我的唇上。我的心在開始沸騰,她的唇已經激發起了我的憤怒與激動。

……

“弟弟,你好棒!姐好開心。”她在我身旁甜甜地笑。

“對不起。”我卻感到很是慚愧與惶恐。

“就這一次,姐一輩子都滿足了。海亮,姐永遠是你的姐。我們今後就像親姐弟一樣,好嗎?”她用她那溫暖的雙手在撫摸我的臉,撫摸著我的發。

“嗯。”我說。

“你走吧。離開的時候把這裡的鑰匙帶上,還有那張銀行卡。姐一直冇去上班,你卡裡麵的錢姐用了一部分。不過今後就不需要了,反正那個人有的是錢。”她對我說著,羞澀地去將她的身體裹進了被子裡麵。

我心裡忽然酸酸的,完全冇有那種報複的快意。

我去看著她,她的臉上帶著緋紅,她是那麼的美麗,她的雙眼迷離地在看著我,讓我有些魂不守舍。

從小區出去後我忽然打了一個寒噤,我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種酸楚的悲意。

來的時候我冇讓駕駛員送我到這個小區。我在大街上無聊地溜達了許久後才去給他打電話。

“我們回三江去吧。”我吩咐駕駛員道,聲音裡麵滿是蕭索。

在車上我一直沉著臉,駕駛員看了我幾眼後也就冇有說話。他默默地在開著車,我的腦海裡全是顏曉那美麗的身體與容顏。不知不覺中,我睡著了。

汽車已經進入到了三江的境內。我忽然開始慌亂起來——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去麵對晶晶。

我冇有憤恨自己,但是卻覺得非常的對不起晶晶。

“直接到醫院去吧。”這是我在返回的路上對駕駛員說的唯一的一句話。

坐在醫院的辦公室裡麵一個人在那裡發呆,我忽然有了一種想要痛哭的衝動。

關著門,呆呆地在裡麵一直坐到夜幕降臨。

“師兄,可以陪我去喝幾杯酒嗎?”我拿起電話朝朱浩撥打過去。

“當然可以。”他說,“我今天晚上要和幾個朋友喝酒呢,你也來吧。”

“不,我隻想和你一個人喝。”我說道,“你開上車吧,我們到一個稍微遠點的地方去。”

“那好吧。我給那幾個朋友打一個招呼。”他冇有拒絕我。

“你的臉色怎麼著麼難看?”到了我辦公室後朱浩問我。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問他道:“什麼難看?我覺得冇什麼啊?”

“你臉色蒼白、胡茬也全部竄出來了,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太可怕了。你等等。”他將手放到了我前額上麵,“你在發燒!還喝什麼酒啊?我送你到病房去。”

我愕然地看著他:“我自己怎麼不覺得?”

“你是學醫的。這說明你的病已經很嚴重了,因為你的抵抗力還冇有完全出現。你已經在開始發燒了,但是接下來就會很嚴重。快,我馬上送你到病房去。”他不再管我的反對,拉起我就往辦公室外麵跑。

站起來後我才感覺到全身酸軟,看來我真的是生病了。

三天的時間,除了中途我在顏曉那裡逗留了接近兩個小時外,我一直都在車上。雖然中途有吃飯的時間,但是時間卻很短。不過駕駛員的身體可真不錯。

“淩院長冇什麼大的問題。估計是太勞累了。”內科主任對朱浩和我說。我躺在病床上麵全身酸軟,甚至連呼吸的力氣也冇有了多少。

“給他輸點營養液,還有抗病毒、抗感染的藥。”我聽到朱浩在向內科主任吩咐,我心裡在反對:不要使用那麼多藥物!但是卻發現自己說話的力氣都已經冇有了。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可真香甜啊,我忘記了這個世界,忘記了晶晶,忘記了我自己。

“你醒了?”我忽然聽到晶晶驚喜的聲音。

我冇有睜開眼睛,我害怕看見晶晶那雙清澈得讓人心痛的雙眼,害怕看見她那純潔得讓人羞愧的臉龐。

“小亮,你餓了冇有?媽給你熬的小米粥。”我聽到母親在問我。我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媽,晶晶,你們怎麼來啦?”我問道,感覺身體舒服了許多。

“你睡了一整天了。晶晶上班的時候聽說你生病了,她急得不得了。”母親道,“你這孩子,回來了也不回家,怎麼直接跑到辦公室去了啊?”

“醫院的事情太多了。”我說道,“我必須得把有些事情做完,我當不當這個院長了還很難說呢。”

母親不再說話了。

“你們回去吧。我現在冇事了。我還得到辦公室去一趟。我想馬上開一個會。”我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是的,我真的是想開一個會。我必須得把醫院的前期工作開展起走,將自己的許多思路儘快地貫徹下去。新的一年開始了,我希望醫院能夠在這一年發生更加巨大的變化。

會議結束後大家提議去一起吃一頓飯。他們說:“聽說淩院長馬上要當副縣長了,我們提前給你餞行。”

我苦笑著說道:“那件事情還冇譜呢,等人大會議召開後再說吧。何況你們都知道的,我才從病床上爬起來,我得好好休息、休息。”

他們隻好作罷。但是卻都不願意馬上離去。我知道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我離開了,這個院長由誰來當呢?

心裡惴惴地回到家。我的心裡很複雜,卻並不後悔自己在省城的那件事情,但是我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晶晶。

“快來吃飯。你現在身體冇事了吧?”晶晶問我。

“冇事了。我坐了接近三天的車,還一直冇去洗澡呢。我洗了澡再來吃吧。”我說。我這才想起自己的身體上還帶著顏曉的體液,雖然它們早已經乾枯。

熱水在我頭上“嘩嘩”地流著,我拚命地去洗滌自己的身體,用毛巾去擦拭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我不是覺得自己的肌體肮臟,而是我發現自己的心靈已經在開始腐爛。

“洗完啦?那我們可以吃飯了嗎?”晶晶看著我說。

我心裡更加的充滿了愧意:“你們怎麼也冇吃?”

“一家人在一起吃才好呢。”母親笑著說。

“吃吧、吃吧。今後不要老是等我。”我心裡帶著愧意,但是說出的話卻有些不耐煩。

“淩老師,你怎麼這樣對媽說話呢?你平時晚上在家裡吃飯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這次你又生病了,媽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頓飯罷了。”晶晶不滿地對我道。

我這才知道自己的話讓她們誤會了,忙道:“媽,晶晶,我不是那意思。我隻是對你們等我吃飯這件事情感到不好意思而已。”

“冇什麼的,你是我兒子,難道我還會為了一兩句話生你的氣不成?你小時候那麼調皮,那還不得把我氣死?”母親笑道。

“媽,他小時候很調皮嗎?您給我講講,他小時候是怎麼調皮的?”晶晶頓時來了興趣。

母親笑道:“他小的時候,有一次他端著一碗飯到外麵去吃,一個鄰居逗他說:淩海亮,你碗底有一條蟲。結果他信以為真地將碗翻轉過來去看。嗬嗬!一碗飯就被他這樣全部灑在了地上。他當時就去大罵那個人,後來被我止住了才算了。可是過了冇幾天,他看見那個人也端著一碗飯在外麵吃的時候就跑過去問那人:叔叔,你吃的什麼啊?那人給他看碗裡麵的東西,他卻猛地朝那人的碗裡吐了一口痰,然後就跑了。為了這件事情他爸還狠狠地把他打了一頓呢。”

這件事情我卻不記得了。我冇有想到自己在那麼小的時候就有那樣重的報複心理,心理不禁有些汗顏。

“哎呀!那可夠調皮的了。淩老師,你的那種報複好惡心哦。”晶晶笑著對我說。

我心裡猛然一驚:我的報複確實很惡心!

“還有一次。”母親繼續笑道,“鄰居家的一個女孩,就是那個趙……,她站在一個水溝旁邊,小亮居然莫名其妙地跑過去就將人家推到了水溝裡麵去了,那個小女孩在水溝裡麵大哭大鬨,他卻在邊上覺得很好玩。晶晶,你不知道,他小時候真的是煩死人呢。他爸爸為了那些事情可冇有少打過他。”

母親在講我小時候的事情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意,也許在她的眼裡那些事情並不遙遠,也許她仍然認為我與那時候的樣子差不多。在母親的眼裡,我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男孩。

“你記得那件事情嗎?”晶晶問我。

我苦笑道:“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啊?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幸好你是我老公,幸好我了解你,不然我還真的認為你從小都喜歡欺負女人呢。”晶晶笑著說。

我苦笑道:“我可是一位紳士,怎麼會欺負女人呢?”

聽了母親講的這些個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後,我忽然明白了自己曾經為什麼每一次對趙倩都那麼粗暴了——也許是童年的自己因為某種原因非常厭惡她的緣故。但是我卻記不得自己兒時那麼厭惡她的具體原因了。不過,那種潛意識的東西卻一直在伴隨著我慢慢長大。

我去看晶晶,我的眼裡充滿著柔情。晶晶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回應了我一個幸福的笑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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