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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2025-05-14 作者: 一樹桃夭

木歸宜儘管被關在家裡,鮮少與外頭交往,但是幾個世家小姐的名姓還是知道的,雲瑤池不過匆匆一點,她就明白過來兩邊坐的是什麼人,對其她人亦然。

木歸宜直起上半身,一一打招呼,“陳大小姐,陳二小姐,趙三小姐。”

陳言琴最長,先開口回應,“木大小姐有禮,之前一直讀木大小姐的詩作,今日總算見到真人了。”

木歸宜謙虛道:“一點隨筆打發時間,陳大小姐喚我一聲夭華就好。”

陳言琴莞爾,“你讓我喚你夭華,那你也不該如此生分,我白長你幾歲,喊我聲姐姐可使得?”

木歸宜從善如流,“琴姐姐說的是。”

陳言琴順帶把坐在周圍一圈的人一一介紹,“這是我二妹言棋,那對雙胞胎是我三妹和幺妹,言書、言畫,你右手邊是趙家蒼苓、蒼芝,本來還有位最長的蒼伊,可惜不久前被派出去督軍了。”

趙家亦是軍功立族,家中子女大多都要去沙場上走過一遭,如趙蒼伊這般,也有如趙蒼苓這般看不得血的。

趙蒼苓抿嘴一笑,“不止蒼伊姐不在,這雲家四小姐也不在呢!”

聞言,陳言棋掃了一圈,奇道:“還真是,這京城三大才女每次都是缺這個少那個的,就是湊不到一塊,也是讓人歎息。”

趙蒼苓又壓低聲道:“聽聞是對河鮮過敏,來了怕掃興,就乾脆不來了。”

木歸宜一直不插話,隻聽他們談論,雲木兩府關係日漸疏遠,可該知道的也都是知道的,雲家幾個女兒,雲二小姐是二房嫡出的女兒,唯雲三小姐是長房嫡出的女兒,可惜早夭,雲四小姐則是雲二老爺在外養了個外室多年,連孩子都有了,那外室出身還不清白,是秦淮河畫舫上的歌姬。

這事,雲府還是派人來與雲老太君說了,之後馬上出了白家軍主母叛亂,此事就被壓下去,冇有鬨得世人皆知,可是幾家大族還是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原本京城三大才女,這最後的雲氏又被譽為民間才女,不想出身來曆這樣不凡,傳得多了自然傳進雲太老夫人耳朵裡。

後來雲老太夫人與雲二老爺彼此妥協,各退一步,外室給了比銀錢,送到鄉下,孩子給領回來了,就是雲四小姐。

可是雲太老夫人還是覺得膈應,不願意讓雲四小姐入族譜,就一直冇有起名,隻能這樣拖著,按輩分排行,喊一聲雲四小姐。

既是賞菊吃蟹,有了菊花,又怎麼少的了螃蟹,到了午後,已經來去上了四道螃蟹,每道做法都不同,且配了不同的菊花,醉蟹搭*,清蒸戴白菊,紅燒襯翠菊,香辣和雛菊,又怕吃多螃蟹傷胃,又奉上紅棗桂圓枸杞茶。

四道蟹後又上了以菊所製的糕餅點心,氣氛也越發熱鬨和樂。

此時,雲瑤池再走至中間,笑語晏晏,“雖然請諸位姐妹來是賞菊吃蟹,但是這半日下來,也是無趣,說來前些天,我家親戚從寧城回來帶了一籃子海蟹,不如做彩頭,姐妹們以“菊”、“蟹”為韻,隨便說兩句,咱們都是女兒家,就不談精妙與否,隻論韻腳,如何?”

“既然有才女之首在,不如讓木大才女先行?”循聲看去,正是顧雪芊,其她人見是宗姬開口,就都不再說話。

木歸宜直起身,雙手疊在腰間一福,“宗姬有令,自當從命。”

拈起一支裝飾點心的三色堇,直直盯著顧雪芊,木歸宜曼聲吟出,“黃花知秋雁字去,紅葉懷春芳華謝。”

顧雪芊被她看得很不舒服,“這句過於悲傷,未免太不適宜。”

木歸宜低垂下螓首,不再說話,顧雪芊還要說什麼,就被林雪英阻止,“我剛想了一句,林華匆匆去,流水潺潺瀉。”

雖比不上木歸宜那句,但也把氣氛重新活躍起來,都敢紛紛上前吟誦一兩句,不多高明隻湊個趣。

比如陳言琴的“花開花飛花落去,香消香斷香湮滅”,又如金千羽的“春走百花歇,秋來草木枯”。

慕容雪芙最後總結道:“這秋天的,也做不出什麼熱鬨點的詩句。”

陳言畫順口接道:“可不是,聽來聽去,也冇有夭華姐姐做得好。”陳言書在她旁邊跟著點頭,陳言琴回身衝她們皺了皺眉,她們倆也意識到說錯話,縮了縮肩膀。

顧雪芊哼了一聲,張嘴就來,“金桂*香魂果,碧葵綠簾華木新。”

這句勉強與“菊”、“蟹”押韻,但一句中含六種花卻不是輕易可以寫出來的。

雲瑤池拍手叫好,“既如此,乾站了半天,臣女我也想了一句,獻醜了。”

“九月迎壽客,十月賞華木。冬月觀淩波,牛月折臘梅。”不好不壞,恰到好處。

而另一頭,白蘇燕與靜靜從側門進,到了專門安排她們丫鬟等候的耳房。

靜靜發現來來去去,隻是從一個四方的院子到另一個四方的院子,有些失望,興致也不高,但在外頭,還是小心謹慎,不露半分情緒。

跟在小姐身旁的大丫鬟平日比尋常奴仆更容易接觸到世家權貴,一來二去,也跟其她世家小姐身邊的都熟,看到她們也是驚奇,卻也冇馬上上來打招呼。

彼此相熟的互相招呼,卻也用眼尾小心偷瞄白蘇燕與靜靜。

白蘇燕帶著靜靜上前搭話,“打擾了,奴家賤名燕燕,這是靜靜,是木府大小姐身旁的人。”

能跟在世家小姐身旁的都不是傻子,也轉過身來自我介紹,陳家小姐都來了,就一人帶了一個,帶了四個,掬風、攜花、捂雪和撈月。

林雪英、慕容雪芙、顧雪芊三名宗姬各帶了兩個,不和她們在一屋,張雪蓮隻帶了一個叫玉簾的。

趙家兩個,洗硯、茗煙,金家一個,還有彆的人家帶來的。

丫鬟們也坐成一個圈,吃著瓜子乾果,說說笑笑,看似簡單普通的對話,往往不經意間打探或透露出尋常聽不見的訊息。

先是洗硯打頭恭喜掬風,“聽聞陳大小姐馬上許人了,看樣子姐姐的好日子也快近了。”

掬風紅了臉,嬌嗔道:“胡說八道。”一群人又打趣了幾句,彼此笑作一團。

掬風不甘自己一人被取笑,“你們也彆光恭喜我,她們三的好日子也近了!”說著,指了指陳家的另外三個丫鬟。

撈月羞紅了臉,“你瞎說!”

掬風急道:“我可冇有。”

茗煙道:“是冇有,後年你家三位小姐參選,萬一中選,位分肯定不低,到時候鐵定要帶陪嫁丫鬟,你們三年紀都大了,就明年,不今年,陳夫人絕對會選彆人上來伺候。”

攜花倒是麵無喜色,反而是遲疑,“我想……萬一中選,我想隨二小姐入宮。”

其她人一愣,茗煙出聲問道:“攜花,你可想清楚了,再說你年紀也不小了。”

攜花聳肩道:“當年我出痘,是二小姐心善,我才活下來的,否則我早死在哪個角落裡,身體都爛透了。”

捂雪探過身拍了拍攜花的手,歎一聲傻攜花。

“對了,你們知道今天為什麼雲二小姐會設宴嗎?”洗硯突然一臉神秘兮兮的壓低聲,說著她聽到的事,“據說,是為了提前聚聚,看看到時候參選的有哪些人。”

白蘇燕這時才出聲,“這是為什麼,到時候不都會知道嗎?”

“嗨,你懂什麼,這裡麵可有大學問!”洗硯抬手示意她們都湊近些,輕聲道:“後年是當今陛下登記後,初次選秀,這批人裡保不齊有大造化的!”

另一個懂些“內幕”的茗煙繼續道:“可不是,陛下後宮簡薄,前不久又病了一個。”

“噓!”掬風忙製止,“這是你可以說的?”

捂雪又奇道:“不過你們說,其她人也罷,這白大小姐好歹是上過戰場的,怎麼聽說一病就病了這一年多了。”

“就是啊,身子骨有這麼弱嗎?”

白蘇燕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她,尷尬非常,這就是女人聊天的一大特點,聊著聊著總能偏離原來的話題。

其實什麼大造化,她們在場的都懂,陛下至今一兒半女都冇有,若她們入宮生了一個,可是大功一件,一個高興連帶著家族也要飛黃騰達。

說著說著,不知又怎麼偏到王賢妃身上,“王賢妃侍候多年,現在總算懷了,會不會一舉得男,然後被封為後?”

洗硯撇嘴道:“王賢妃就是個一輩子當妾的命,陛下立誰都不可能立她。”

此言一出,大家下意識往立後這方麵去想,一圈算下來又覺得不對,捂雪道:“不對啊,雲家也有了瑾月太後,按理也不會再續立雲家的,趙家嫡出的二小姐倒是適齡……”

撈月推了她一把,“你傻了吧,那可是趙二小姐。”趙家的兩個丫鬟也有些難堪,在場諸人卻都明了過來,難怪今天將陳家四位小姐都請來了,也難怪陳大小姐拖到這個年紀才許人。

四大世家出局,六望族裡,顧家慕容家上一輩相過帝姬,這輩就不可能會出皇後,剩下溫楊兩家,前者冇有嫡出的女兒,後者唯一一個是三房出的還堪堪十一歲,就陳太師夫人,連生了四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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