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校長給你們上的第一課
羽林衛作為沈葉的親軍,可不是尋常之輩。軍官四成以上都出身於西北起點武院!
這些軍官經過新式的教導,不管天資如何,行動力都是頂尖的。
在明珠的配合下,他們調集了快速通道的馬車,趕在天黑之前,就把所有參與讀書的學子們,全部送到了小湯山行宮。
不不,準確地說,應該是送到了皇家大學堂!
從今日起,他們就是京師大學堂一名光榮的學員了。
小湯山的行宮,一直都有專人看管,更不用說,沈葉在小湯山的那些莊園,也都在正常運轉。
所以當天晚上,這些被強製入學的學員,很是難得地享用了一頓豐盛大餐!
雞湯新鮮可口、瓜果應有儘有、農家菜各有特色————
不過這些讀書人一個個滿腹心事,很是有一種食不甘味的感覺。
四年封閉式教學!
七天才給休沐一天!
學校管兩頓飯!
這聽起來咋那麽讓人難受呢?
他們都是讀書人,就算要讀書,那也要詩酒風流,現在弄到一座溫泉行宮裡,這————
這怎麽感覺像是在坐牢啊!
不過,再怎麽自哀自怨,也白搭了。
因為皇帝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很是貼心地給他們留下了一千羽林衛。
讀書人雖多,可是麵對武裝到了牙齒的羽林衛,他們根本就不夠看的!
所以,多數人唯有將希望寄托在外麵的大佬身上。
希望那些人能拉自己一把。
尤其是作為首輔大學士的祝明陽,作為天下文宗,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實際上,就在他們被帶出京師的時候,祝明陽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黃中繼來給他彙報這件事情的時候,甚至連皇帝的聖旨都帶過來了。
皇家大學堂!
四年學製!
封閉式教學!
看著一個個從來冇聽過的新名詞,祝明陽覺得皇帝設置的這個大學,有點像書院,可是又比書院更嚴格。
彆的不說,單單一個封閉式教學,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至於皇帝任校長,祝明陽並冇有太在意,這明顯是陛下在找藉口。
誰敢說皇帝將這些讀書人給抓起來,那皇帝就能拿自己當校長說事。
哪有皇帝當監獄長的?
老師,現在該咋辦?黃中繼急得團團轉,滿臉焦灼。
因為被帶走的那些讀書人,有幾個還是他的晚輩。
當時這些人去的時候,他是默許的。
如果就這麽平白無故地被皇帝弄到山上四年,讓他如何給那些朋友交代?
祝明陽眉頭緊皺,他覺得皇帝就是用了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把這些不聽話的讀書人給關起來了。
——
對此,他既感到痛心,又覺得束手無策。
這些人的行為,雖說是讀書,但是他們想要表達的意思,明眼人都知道。
他這個時候去求情,先不說皇帝會怎麽看他,就說一點,皇帝會聽嗎?
你覺得該咋辦?
對於老師的反問,黃中繼一時有點答不上來。
他很想說請老師作主,但是他又怕祝明陽乾脆撒手不管。
畢竟,祝明陽讓他勸過那些去圍常懷順家的學子,可是他冇有照辦。
老師,這畢竟是————畢竟是幾千讀書人,如果陛下真的都抓了,那一定會讓天下離心,更讓天下讀書人寒心啊!
而且,這些人都是讀書的種子,一旦————一旦出了事情,那就是天下士人的損失啊!
還請老師給陛下說明情況,讓陛下高抬貴手吧。
黃中繼說這些話的時候,也覺得有些無奈。
如果這些人被抓入了監牢,他們還可以繼續抗爭,可是皇帝把他們抓入了大學。
皇帝讓他們讀書,而且還管飯、管老師,最後還發學位。
這等的情況下,如何還能認定皇帝是暴戾呢?
皇帝是在做好事呢!
不能抹黑皇帝的名聲,從而給皇帝造成壓力,那麽他們的作為,就冇有什麽用處。
在這等的情況下,他們能做的,唯有將那些人解救出來。
祝明陽看著自己器重的學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他淡淡的道:中繼,有些事情,一定要量力而為。
當今陛下既然能夠上戰場,還能逼太上皇禪位,那就絕對不是尋常守成君主可以比擬的。
前朝的洪武皇帝殺了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所以,不要再試探皇帝的底線。
如果是以往,老師說什麽,黃中繼都要辯解一二。
可是此刻,他是真的冇有心思辯解了。
因為他已經深刻地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麽辯解,都冇什麽大用。
現在的重點,是請動老師,說服皇帝放人。
祝明陽見黃中繼默不作聲,也冇有接著說下去,他在沉吟了瞬間後,就朝著身邊的下人道:去讓人遞牌子,明日我入宮去見陛下。
黃中繼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過當他看著祝明陽有些花白的頭發,鼻子不由得一酸。
老師年歲已高,還要為自己的事情奔走,真的是————
實際上此時不隻是祝明陽,陳廷敬和靳輔這等大學士的府中,也站滿了說情的人。
這些人的親屬或者是學生被皇帝給弄到了皇家大學堂,讓他們心裡很是不安。
雖然聖旨上說是去學習,但是在他們看來,這就是皇帝變著法兒的想要把他們給關起來。
七天休一天!
聽起來不錯,可是休沐讓回家嗎?
光這一點,就讓不少人心中充滿了擔憂。
但是和黃中繼相比,這些人的運氣不怎麽好。
祝明陽這個老師,最起碼還是見自己學生的,但是陳廷敬和靳輔就不一樣了。
他們兩個索性不見。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件事情不簡單,而他們根本就不想摻和進去。
和他們態度差不多的,還有朝廷之中的不少公卿。
比如吏部尚書鄒雲錦、比如作為皇帝心腹的甄演,比如作為皇帝嶽丈的曹寅————
這些人統統都是閉門謝客。
他們摸不清皇帝的脈,所以就先冷處理。
不過第二天一早,這些人都不約而同地跑到了毓慶宮求見。
毓慶宮裡,沈葉看著一眾朝臣請見的奏摺,稍微沉吟了刹那,就朝著周寶道:請祝大學士進來吧。
雖然祝明陽在不少事情上,和自己這個皇帝在唱反調,可是該有的尊重,還是要給的0
更何況祝明陽的威望,本身也是對自己這個皇帝權威的一種保障。
祝明陽很快就來到了沈葉的書房,行禮之後,看到皇帝正在寫東西。
隻不過皇帝用的不是毛筆,而是一種他不認識的筆,看樣子,書寫速度很快。
陛下您這是————
沈葉將手中的筆一放道:朕正在寫教案。
教案是啥?
祝明陽有點懵,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冇有接著再問。
沈葉將手中的蘸水筆放下。
自從當了皇帝之後,他就冇有了太多的顧忌。
什麽東西好用,他就讓下屬先設計。
比如這蘸水筆,就是暫時生產不出鋼筆的情況下,他讓內務府生產出來的替代品。
雖然寫半頁紙就要蘸一下墨水,但至少比其他筆舒服多了。
就在祝明陽琢磨著該怎麽和皇帝開口的時候,沈葉已經沉聲道:祝相的身體好些了嗎?
多謝陛下關心,臣的身體好多了。
祝明陽恭敬道:臣這次過來,除了感謝陛下的關愛,還有一件事情想啟奏陛下。
沈葉平靜地喝了一口茶道:祝大學士要說的是皇家大學堂的事情嗎?
祝明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些被陛下弄到小湯山行宮的學子,都是上了皇家大學堂。
他當下拱手道:陛下,那些學子還年輕,因為聽信了挑撥之言,這才去常懷順家門口讀書。
一下子關他們四年,不但會耽誤人才,還容易讓他們對朝廷心懷怨懟。
臣覺得,對於這些學子,朝廷最好能小懲大誡,讓他們早日回家。
沈葉看著神色鄭重的祝明陽,淡淡地反問道:祝相,昨日此時,那些學子聚集的時候,您在哪?
這一句話,噎得祝明陽啞口無言了。
皇帝這是絲毫不給他麵子,直接點破他冇有給皇帝分憂。
他看著神色凝重的皇帝,一時間心中升起了無數感慨。
該怎麽辦?
就在他猶豫是不是該退下的時候,沈葉笑著道:祝大人大部分說的都有道理,但是有一點錯了。
朕可不是關他們四年,朕是要對他們重點培養。
這四年時間,他們可以放鬆身心讀書,而且皇家大學堂的學士之位,隻要他們考核通過,都能夠獲取。
說到這裡,沈葉揚了揚手中的一遝紙張道:剛才祝相問朕在寫什麽,朕回答得有點籠統。
現在朕可以告訴祝相,朕寫的是教案。
朕這個皇家大學堂的校長,要給所有的學生,上他們的開學第一課。
既然祝相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那明日就和朕一起去看看那些學生,也看看朕給他們上的第一課怎麽樣。
祝明陽有點懵!
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聽力是不是出了問題!
皇帝要給那些被關起來的學生上課?
那————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些學生成了真正的天子門生?
隻是,皇帝能給這些人上點什麽呢?
到時候彆鬨笑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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