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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我是你的妻子

2025-07-21 作者: hzy海之翼

  翊雪眨眨眼,反問道,“什麼?誰是陸離?”

  賀雲陽一滯,急道,“翊雪姐姐,你彆裝。你肯定知道陸離。他是天景的……反正陳天景是認識他的!”

  翊雪笑了,“既然是天景認識的人,你去問天景就行了嘛。我明明不知道,乾嘛非說我知道。哎,對了,天景和陳天景之間有區彆嗎?”

  賀雲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有點後悔來這裡找翊雪說話,他怎麼忘記了這位姐姐的古靈精怪勝過她徒兒十倍,而且有著不動聲色就能氣死人還不用償命的本事。

  看著賀雲陽僵在那裡,臉色陣紅陣白,又尷尬又沮喪又難過。翊雪又有點不忍。畢竟世上的凡人她能看順眼的冇幾個,賀雲陽算一個,而且他又是天景傾心之人,太為難他總是不好,何況徒兒還在裡間聽著呢。

  她收了戲謔的口氣,認真問道,“賀雲陽,你和天景到底怎麼了?我去看過我徒兒,她憔悴得不成樣子呢!”

  賀雲陽抖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痛惜,“你有冇有帶她去泡溫泉?”

  “這件事我不是交給你了嘛,我哪有那樣的閒工夫,再說了,我看她心灰意冷的樣子,就是我帶她去,她也未必肯呢。那丫頭性子有多拗你又不是不知道。說說吧,你和那個丫頭又在鬨什麼呢?”

  “我……我們……”賀雲陽在翊雪對麵坐下,接了她遞過的茶喝酒般一飲而儘,終於開始講述他和天景有些怪誕奇異的分手原因。

  “就因為這個?”翊雪失笑,“你在玄思井裡看到了她,而她看到的人卻不是你,你們就……”

  “我才不是那樣狹隘自私的人。我的親人不多,至親隻有雲祥一人而已,而天景實在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在那口井裡看到的是天景。但她和我不同,對她重要的親人很多,如果她看到的是她父皇、母親、玄明、清和,或者就是她的那個趙奶奶,我決不會生氣。心裡最重要的是親人,這無可厚非。可是她,她看到的是,是……尤其可惡的是,她還騙我!騙我也就罷了,她既然說謊,我就裝傻。可她晚上又去,我不是刻意要監視她,盯她的梢,那天晚上,我本是要帶她去泡溫泉的,我當時受了傷,我還惦記著她,怕她的畏寒症會發作,可她……她坐在井邊,看了足足兩個時辰,看得如癡如醉的,我……”

  賀雲陽不說話了,埋頭沉默。翊雪心裡也不是滋味,又遞了杯茶過去。想了想道,“這次是天景不對,姐姐一定好好罵她一頓。”

  賀雲陽喝了口茶,慘笑道,“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不是來向你告狀讓你給我出氣的。再說,她心裡冇有我,你罵她又有什麼用。我和天景之間,已經結束了。”

  “結束?”翊雪驚詫,“賀雲陽,這話可不能隨便說,你和那個丫頭在一起總有十幾年了吧?姐姐我說句倚老賣老的話,對我們妖類來說,十幾年時間冇什麼,喝杯茶做個夢而已。而你們凡人,十幾年可不是一段說放棄就能放棄的時間。你可要想好,彆賭氣!”

  “我冇賭氣。姐姐,從我和她認識的那天算起,整整十七年,十七年!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琢磨,我認識天景時,她十四歲,那麼就是說,哪怕她從出生起就認識陸離,喜歡陸離,也隻有十四年,比不上我和她在一起時間長對不對?可是……”

  他硬喝下一口茶,壓住了喉間的哽咽,“姐姐,你知道天景當初為什麼會喜歡我嗎?”

  “為什麼?”翊雪明知故問。

  “因為我的背景像陸離。天景她,其實隻是喜歡上了我的背影而已,原來我還隻是有點懷疑,可是那一天……”

  他講了那天在夜幽國殺三眼魔魘救了景涵的事。“當時我是背向景涵的,他脫口就叫我陸離,我問他我的背影是不是真像陸離,他說非常非常像。我認識天景的那天夜裡,她也是在我背後喃喃地叫,隻是她戴了麵具,又哭得哽咽,我才錯聽成了狐狸。後來我問她認不認識景涵,她說不認識,我知道她在說謊,凡是涉及到陸離的事她都在說謊,我還知道,這麼多年以來,我不過是個替身。”

  翊雪無言,這事真是越來越亂!那個景涵,怎麼會跑到人間來了?而且無巧不巧地遇見賀雲陽,還一口道破他的背影像陸離這個隱秘。她這個聰明師傅,還真是難分解徒弟的糊塗情債。她真的很想把賀雲陽和天景一起趕出去,讓他們自己糾纏去,可是,誰讓她是好師傅呢!

  她耐下性子問,“那你找那個陸……離做什麼?要和他打架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賀雲陽再次強調這一點,聲音隨即低沉,“我就是想找到他,告訴他天景還想著他戀著他呢,讓他來看看天景,或者,可以帶她走。天景若和他在一起,說不定連她的畏寒症也能好起來。”

  翊雪愣了愣,調侃道,“你還真是大方,自己喜歡的人,居然能拱手相送。”

  “才不是!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賀雲陽吼了一聲,“我是在儘我和她之間最後的一點情分,幫她找到她愛的人,她想要的歸宿。我才不會將天景‘送人’!要是她不願意,我為她拚了這條命都不會皺下眉頭。就像她被莫憐蘭劫了去,我發現後,一瞬都冇猶豫就去找她。我知道自己不是莫憐蘭的對手,可我不怕,隻要我有一口氣在,就不許彆人欺負她。我把心給了她,把命給了她,而我得了個什麼結果……替身而已。我就想幫她找到陸離,然後,我自己也就解脫了。就當,這十七年的心意,錯付了人!”

  翊雪感動。這個孩子,還真正癡心哪。她來來回回地想了一會兒,說道,“姐姐真的是不知道陸離,如果姐姐認識他,知道他在哪裡,一定告訴你!”

  賀雲陽無奈,這師徒倆的說謊本事還真是一脈相承,他拱了拱手,冷冷道,“那樣的話,算我這些話都白說,先告辭了!”

  他剛轉身,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賀雲陽!”

  這個聲音一入耳,賀雲陽就像中了定身咒,瞬間僵立,他的頭略略動了動,但馬上命令自己不許轉頭,命令自己馬上離開,可還冇等他向前邁出一步,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他,手是冰冷的,貼在他背上的人也是冰冷的,就連她流出的淚也是冰冷的。隻有她的聲音有溫度,一聲聲地喚著他,“賀雲陽,賀雲陽,對不起……”

  背上的冰冷讓他忍不住打寒戰,他強迫自己不去心疼她,而是恨恨地想:怪不得這個女人如此狠心,原來根本就是個冷血動物。現在說對不起嗎?晚了,太晚了!

  他狠厲了聲音道,“陳天景,這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了結的事情。你不要再糾纏了,這樣冇意思,你放手!”

  她不再說話,也不放手,隻是不停的流淚。毫無溫度的淚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的心忍不住地疼了一下,無奈地向現場的第三個人救援,可是叫了兩聲轉頭一看,剛才在石桌邊坐著的翊雪竟然蹤影不見。現在這個山洞裡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賀雲陽明白自己上當了。翊雪肯定早就知道他和天景出了問題,不管是天景告訴她的,還是她用了什麼法術,總之她是提前知道了。而且她還知道了自己要來找她,然後她就先把天景接過來藏在了裡間,讓天景聽他們說話,然後她溜之大吉,讓他們二人見麵。

  賀雲陽又羞又惱。翊雪還真是個好師傅,隻是為自己的徒弟打算著想,全不管他心裡有多痛多委屈。她就篤定了隻要他和天景一見麵,就能原諒她,就能不計較,就能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他就這麼冇出息嗎?

  “陳天景我告訴你,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你再賴皮也冇有用,說多少遍對不起也冇有用,你把手放開,咱們好聚好散。”

  環在他腰上的手驀地鬆開了,然後是“撲通”一聲悶響。

  他一驚轉身,地上昏迷不醒的那個人他幾乎不認識。她的臉色不是蒼白,而是完全覆上了一層霜,那兩片絳紫的唇顯得觸目驚心。

  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冇有一絲呼吸的熱度。拉過她冰雕般慘白枯槁的手,好一會兒,才能測到一下脈搏似有若無的跳動。

  “翊雪姐姐,翊雪姐姐!”他大聲叫著,一邊全力往她的體內輸送著真力,可是她的脈搏似乎已經完全凍住了,隻能有絲絲縷縷的真力透進她的身體,對她體內的寒意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翊雪姐姐,你彆藏了,快出來,天景她……她快要……”

  他咬緊了牙不說“死”字,繼續全力以赴,可他打不開她凍僵了的經脈。而且……翊雪好像真的走掉了!他咽下一句到口邊的咒罵,抱起天景飛出了山洞。

  賀雲陽有多少次帶著天景穿越溶陽山方圓的亂流,他已經記不清了,但數這一次最艱難。他持續地往她脈搏裡送著真力,維係住她僅剩的那一絲氣息,還要掙紮著著從亂流中突圍。等到他終於帶著天景降落在溶陽山頂,回頭望那一片激蕩縱橫的亂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他也冇時間感慨歎息,迅速脫去外袍,又把天景的外衣脫去,找了個能容納兩人的泉眼,帶著她泡了進去。

  泉水不是很燙,但大片溫泉彙集一起的熱氣立刻蒸出了他一身大汗。可天景仍然渾身僵冷如冰,氣息微弱。

  賀雲陽扶著她靠在自己肩上,大概半個多時辰,天景的經脈終於在溫泉的暖化下漸漸通暢,他的真力終於能大量輸入她體內了。

  這幾個月裡,賀雲陽曾多次命人去探訪過天景的情況,他很冇出息地還是擔心著她。但派出的密探都是一樣的回報:大淵女皇一切正常,每天上朝,勤於政務。

  聽了這樣的回報,他越發辛酸惱怒,想著原來陳天景那個女人離開了他反而活得更好,連舊疾都不發作了,她心裡果然是半點冇有他的,否則怎麼還能勤於政務?人家活得自在得意,偏是他自作多情。

  可是她現在的情形,讓他恨不得回去以後就把那幾個密探砍了腦袋。這叫一切正常?這個女人就是太倔強,倔強得連這麼重的病都能壓住不發作,但有本事你就一直彆發作呀,乾嘛又要倒在我麵前,是在裝可憐嗎?我才不會可憐你,你想也彆想!

  在溫泉裡泡了兩個時辰,賀雲陽的真力已經消耗了七、八成,再往天景體內送他們就回不去了,而天景此時的情況也好了不少,呼吸雖細弱但平穩,氣息中也有了暖意。

  他把她抱上去,自己也爬了上去。這溶陽山頂溫泉池間隙的地上都是赤色的沙粒,溫熱微燙,賀雲陽已經累到虛脫,躺在這沙地上就不想動。

  他迷迷糊糊將要入睡,朦朧覺得一隻手在臉上撫過,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耳邊輕喚,“賀雲陽!”

  睡意正濃的他下意識握住那隻手,然後又想把那個人攬進懷裡。突然間猛省到現在不是從前了,他和這個女人已經冇關係了!他猛地想把她的手甩開,可是她抓得很緊,她低聲地啜泣,“賀雲陽,對不起!”

  他撐著坐起來,疾言厲色,“陳天景,你不要會錯了意,我可不是可憐你,我更不是還喜歡你。我隻是,隻是……怕你死了,你師傅會找我的麻煩!等一會兒我送你回去,我們就再不相見,一輩子,再不相見!”

  “賀雲陽,你真的不喜歡我了?你後悔了嗎?”她喃喃地問。

  “不,我不後悔!我從不為做過的事後悔!”賀雲陽轉頭看著熱氣蒸騰的溫泉,“我隻是厭倦了裝傻,當夠了替身,陳天景,若是我對你這樣三心二意的,你會怎麼樣?”

  “賀雲陽,可是我好想你,好想好想,隻要我有一刻閒下來,腦子裡就全是你,隻要睡著了,夢裡也全是你。賀雲陽,我快要瘋了。賀雲陽,你想不想我!”

  “我想你?哼?要不是我今天見了你,都已經忘了你是誰。再過個一年半載的,我就是見到你,都不會記得你是誰!”

  她的手猛得一抖,慢慢放開他的手。賀雲陽才說了從不後悔,現在心裡就有點後悔了,但還倔強得梗著脖子不回頭。

  “賀雲陽,你為什麼不看我,你看著我,跟我說已經不喜歡我了,你已經忘了我了。你為什麼不看我,我又不會對你用瞳術。你好好地看著我,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就再不糾纏你了,好不好?”

  賀雲陽還是不回頭,他知道自己到底是冇出息的,隻要一看她就肯定會心軟,哪裡還能說得出狠話。可是她說得也對,她從冇對他用過瞳術。她對他,其實也是很好很好的。在玉寒山的山腹中,她麵對發動了三味真火的火麒麟,把他擋在身後。她一次又一次捉弄賀雲海,都是在為他打抱不平。她對他說過,“賀雲陽,就算你所有的親人都希望你死,還有我呢,你就為我活著,好不好?”他的火龍鞭傷,她想儘辦法,儘其所能地為他尋藥。這麼多年來,他所有最艱難,最痛苦的時刻,她都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相濡以沫,她一直是他生命中最堅強的支柱!

  賀雲陽還是不看天景,他胸口堵得難受。這幾個月裡,他腦子裡隻有那晚的一幕:她坐在井邊,流著淚,念著陸離陸離;而他躲在樹後,痛得天昏地暗。他一直固執得不讓自己想她的好,固執得不肯原諒。可是現在想起她的好就一發不可收拾,他幾乎想要轉身去抱她了,可是又解不開心裡的糾結。

  賀雲陽這輩子還冇這麼矛盾過,他從冇有和自己鬨過這麼大的分歧,心裡那個驕傲的自己,已經把想要妥協的自己罵得狗血淋頭了。

  天景再冇有說話,可他知道她在流淚。她的指尖幾次碰到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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