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敵人
皮島。
暮色漫上來時,海天交接處燒起了火燒雲,把浪濤染成金紅。他仍站在崖頂,衣袍上沾著海風帶來的鹽粒,可胸腔裡卻像燃著一團火,燒得渾身發燙。原來天地之大,真能把人的胸懷撐得無邊無際,當然現在梁川冇有心情來感慨風景帶來的異樣心情。
腥鹹的海風像奔馬似的撞在胸口,扯得衣袍獵獵作響。他站在海島最高的崖頂,腳下的岩石被浪沫打濕,泛著青黑色的光,仿佛巨獸的脊背。
女真人更像這一頭巨獸。
在皮島休養過秋的這些日子,梁川一直在思考女真人能如此之快雄起的原因,嗑藥也冇有這麼勇的,比自己所知道的曆史進程,足足快了近一百年,這可是一百年,不是三五年,那還有得說。
吳用冇有閒著,整理源源不斷的流民,也在分析女真這些人
他也得出一個個結論,女真人相當的可怕。
數千年來的遊牧民族,都是以畜養牛羊為主業,騎射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副業,打再多的仗,都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水草,養更多的牛羊。要是打出大成績,那才換牧為農,入主中原!
女真人長期生活在白山黑水間,以狩獵、遊牧為生,養成了剽悍尚武的民風。一開始也是為了活下去,變成了全民皆兵,軍事與生產結合,平時耕獵,戰時為兵,組織嚴密且戰鬥力極強。這種兵民合一的體製,使得女真軍隊既能保持高昂的士氣,又能快速動員,形成規模化的作戰力量。
反正大家都活下去了,誰家不出人,部落也不保他們,這樣一來,大家都得出人,利益捆綁到一起,這樣的人也多了,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不是親戚就是朋友,叫他們乾嘛就乾嘛,作戰執行力極強悍,跟梁家軍裡麵的天雄軍極像。
他們還有一位不出世的雄主,完顏?,完顏阿骨打!
這就是兩百年一出的天才,完顏阿骨打作為女真崛起的核心人物,兼具雄才大略與極強的凝聚力。他不僅善於用兵,多次以少勝多擊敗遼軍,更懂得團結內部力量,統一女真各部。在他的帶領下,原本分散的女真部落凝聚成強大的整體,形成了對抗遼朝的核心力量。
上一位可以與之相匹敵的叫作耶律阿保機,下一個叫作鐵木真。
時代也是重要的因素,契丹統治者荒淫無道,朝政混亂,對各族人民的壓迫日益加重,尤其是對女真人的剝削和歧視,激化了民族矛盾。契丹人叫宋人叫宋豬,叫女真人黃頭奴,連草原上的那些人,都被他們當成狗來淩辱,女真男人是他們的奴隸,女人則是他們的泄欲工具,本來這東北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契丹人還越發地無度壓迫,時間久了,就是石頭也要爆開!
女真人以“反抗遼朝壓迫”為旗幟,輕易獲得了東北其他弱小部落還有其他被壓迫民族的支持,壯大了自身的力量。同時,遼軍的戰鬥力因腐敗而大幅下降,難以抵擋女真鐵騎的衝擊。
女真社會處於由部落向國家轉型的關鍵期,內部矛盾相對較少,社會凝聚力強。同時,他們在擴張過程中不斷吸收遼、宋的先進文化和製度,逐步完善自身的統治體係,使得其統治能夠在新占領地區迅速穩固。
任何一個民族一開始都是用暴力來站穩腳跟,但是最後要穩固政權,隻有通過不斷地改革才能實現!創業初期的女真人,跟梁家軍一樣,開會的時候大哥坐在上首,下麵的小弟想說什麼大膽講就是,冇有人會事後報複,更冇有人會胡亂追究責任!廣開言路就能規避創業初期的許多小問題,讓女真人整體更加健康,更加強壯!
要擊敗一個敵人,就要分析出這些敵人的方方麵麵,吳用研究了數日,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正是這些因素的疊加,讓女真人在短短數十年內,從一個邊陲部落迅速崛起為橫跨北方的強大政權,深刻影響了華夏曆史的走向。
那這麼強大的女真人要如何打敗?
世人隻說梁川身負天命,但是大家眼裡看的都是,天命可能在女真人身上。他們一路破竹,連強大的契丹人在他們跟前都不堪一擊,現在大半的領土以及祖地都丟了,誰能打得過他們?
世上最強的部隊還有開明的政策,各個方麵都堪稱完美,如此強大的女真人,吳用翻遍了史書,卻冇有看到任何破局的方法!
一時間,這個跟著梁川走南闖北打遍天下的廣南人,竟然有了一絲的絕望。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有什麼辦法,靠著這麼幾座小島,幾個流民,就可以翻盤製勝!
他與蘇渭早早地討論過,將來壓取天下要從哪裡入手,想過嶺南清源還有江淮,就是冇有人想過從遼東入手。。
這局是真的好難啊!
梁川背著手,可以一站一整天,海風突然襲來,腳下的海島不過是滄海一粟,可此刻望出去,天是圓的,海是方的,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他和這無窮無儘的浪濤。那些被瑣事纏縛的鬱氣,那些困在方寸之地的憋悶,都被這海風卷著,拋向了海天交接的混沌處。
他自然有破局的方法。
在他胸中,腦海中,有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知識代表的就是力量!
女真人固然有時代最強的騎兵,他們的騎兵還在上升階段,還冇有得到冶鐵的最強技術,梁川卻已經擁有了最強克製鐵騎的武器,那就是火器,隻要利用得好,騎兵可以退出舞台了!
比火器更加強大的武器,那便梁川在夷州的實施的製度,這些創新的社會管理製度,全都是經過了時間的過濾,得出的完全可行的製度,等這些製度沉澱下來,不用多時,就可以見證,這些製度發揮出來的無限的活力與創造力,區區一個女真人,都不需要梁川動手,時間就能打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