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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枝節

2026-10-27 作者: 鵷扶君

陳珩見李褒光和鄧靈府立在一朵青雲之上,那雲團大不過畝許,也並無什麼景星金燈相隨的異象,仿佛是尋常可見的煙靄。

但此物的來頭,卻是不小——

於前古大世,在某位大神通者的提點下,洞元宮諸仙共煉出了五類色雲,分是對應“頑、性、法、真、不”這五大修道空境。

這五色雲也是被洞元修士視為道統底蘊,素來看守緊!

而因當年煉製時候還有餘剩,洞元的煉器大宗師們也並未放過這等殘材,倒又加入了一些珍貴輔材,最終造出了三朵可以出有入無,乘虛禦空的“胚渾雲”。

相傳修士隻需在雲上,不必刻意催動,便也可輕鬆挪移虛空,遊移日月。

陳珩手中的遁界梭固然是上品法器中的難得佳物,功用非凡。

但胚渾雲已是道器之屬,那遁界梭與之相較,當然是遠有不如......

而以陳珩眼力,自看出了李褒光腳下的青雲並非胚渾雲真形。

那隻是胚渾器靈出手,特意點出的一道假形,便如修士精心捏塑出的化身一般。

如此景狀,說明李褒光眼下縱還未能將胚渾雲收入囊中。

但隨他將來修為再進,必有一朵胚渾雲是他掌中之物,一切種種,早有定數!

而一些純陽大真君都難求的道器,於李褒光這等大教道子而言,卻是遲早入囊之物。

甚至在返虛時候,他們便大抵可以持有這等法寶在手。

這世間道子之貴,於此便足見一斑!

“也不知在到得返虛境界後,我的第一件道器,會是何等模樣?”

陳珩暗忖:

“攻殺、守禦二類在道器中倒太珍貴了。

若是能得上一類似胚渾雲般的移易之寶,倒也正合我心......”

而在另一邊,見陳珩輕鬆便窺破了自己的匿氣之法,早有提防。

李褒光心下輕咦了一聲,對陳珩的重視又不自覺往上提了一分。

因聽聞了陳珩孤身殺入公素地的訊息,李褒光和鄧靈府才會在半道相逢,最後結伴來此。

雖說洞元、太微這兩家同玉宸素無什麼恩怨。

但今番情形,乃是道廷和反天一黨的兩家對壘,並非尋常時候。

隻要能鬥敗陳珩一回,那便不僅可以踩著這位丹元魁首的名頭上位,事後按功行賞,還能得上不少珍貴賜物!

這於李褒光和鄧靈府而言,自是有頗大吸引力。

不過在親眼見得陳珩獨鬥屍拘諸修的這幕後,無論李褒光還是鄧靈府,都是將心頭原先那點意動給按住。

三位老牌真傳,再加上十數元神——

為了對付陳珩,接了詔旨的屍拘修士此番不說是傾巢而出,至少也造出了大半人手。

說是煞費苦心,也並不為過!

孰料這等陣仗,卻被陳珩如砍瓜切菜般悍然殺了個對穿!

便連那素有聲名的翁樸都被陳珩屢次逼入絕地,就不必說範章和祁了。

可想而知,若不是這幾位真傳都有師門長者特意賜下的護身底牌,且底牌還未耗儘。

那今日在場的屍拘修士都要被陳珩悉數留下,一個都難以脫!

真傳乃是一方道統將來的柱石人物,隻在道子之下。

僅看當年大孔雀王寺不講規矩,格殺了幾位鬥樞真傳,便惹得神屋樞華道君親自祭起鎮派仙兵,將那方禪宗近乎殺到膽寒,便可知一派真傳的身份之尊了。

若翁樸這一行人今日都被陳珩留下,在屍拘教必會掀起極大震動。

不僅治世祖師,連那些隱世逍遙的仙神之流都要被驚動,親自過問!

此時李褒光在心下盤算一轉過後,終還是微微搖頭。

他隻是對陳珩一笑,坦誠言道:

“今番李某本是想領教太和真人神通,若能僥幸勝過一場,自然最好不過。

可方才臨陣一觀,李某才知曉是自家托大了。”

說完一句,李褒光忽袖袍揚起,便有一物自他袖中飛出,直奔陳珩而來。

那物被一團清光裹住,看似來得緩慢,實則快如流星飛電。

當陳珩抬手將接住後。

一時間,天地似有光華大盛,四麵八方皆是傳開沉重悶響,震動遠近!

“空青雲露,此乃我洞元的一類珍產,今番與真人初次相逢,些許微物,權作敬意。”

等得天地間光華斂去,孔側目望去,隻見陳珩手中正穩穩執著一方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而李褒光見那酒盞通身上下並無一絲裂紋,甚至連盞中醇漿都未曾濺出來半滴。他神色稍凝,最後隻是打了一個稽首,笑了一笑,繼續言道:

“來日方長,今番便在此彆過了。”

一句說完,李褒光隻同身旁的靈府微微頷首。

他便將腳下雲團一催,須臾便飛向遠空,不見了蹤形。

如此一幕當前,以鄧靈府的眼力,哪還不知曉?李褒光適才在暗中已是同陳珩有過一回交鋒。

因感難以占得上風,這位洞元道子才會果斷抽身離去。

而李褒光素來性情堅毅剛烈,在反天陣營的一眾道子裡,也是手段厲害!

那能令他自認不如,主動退去的陳珩,又究竟是有幾多神通?

此時在李褒光告辭之後,場間的外人,便也隻剩鄧靈府一位了。

在孔昉不善的注視下,鄧靈府腦中念頭疾轉。

但他到底城府極深,麵上並無什麼異色顯露,隻是溫聲一笑,開口解釋道:

“鄧某今番不請自來,除去一睹太和真人神通外,倒還有一事,需向真人言明。”

陳珩看他一眼,道:

“願聞其詳。”

“召龍地,邵周.....”

回想起陶至然同自己的那番傳訊,鄧靈府眼底不由添出了一縷異色,一閃即逝,而他聲音倒是不停:

“這一位久聞真人名頭,欲在龍地同真人鬥過一場,爭個勝負。

真人若也有此意,邵周便在召龍地靜候真人到來。”

這一句說完,陳珩還未如何,一旁的孔昉倒是將眼一瞪,露出好奇之色。

“邵周?那個殺了講院齋首的邵周?”

孔昉心下嘀咕:

“這廝手裡不知是有何等寶貝,竟連一個齋首都死於他手………………

屆時若真個對上,倒需提防則個,此人莫非哪家大教仙神的親子不成,如此底蘊,也著實是少見!”

在孔昉琢磨時候,鄧靈府也是自袖中摸出一枚玉簡,遞向陳珩。

陳珩接過一看,見玉簡不過是邵周所下的一封戰書罷了。

他笑了一笑,旋即伸手一抹,便將此物輕鬆毀去,化作一捧飛煙消散。

“這......”

鄧靈府不覺一訝。

他後退一步,警覺之心大起,暗暗提起法力提防。

“那便請這位真人轉告邵周,此訊我已收到,自無避戰之理。”

鄧靈府還未來得及開口,陳珩聲音已是先行響起,淡淡道:

“而在料理完那些屍拘修士前,陳某並不會離開這方天域。

邵周既欲試我劍鋒,那便自己過來!”

鄧靈府眸光一閃,深深看了陳珩一眼。

而這位太微真傳並未多言什麼,隻是沉默頷首,接著便將光一撥,與李褒光一般,皆是消失原地。

眼見這兩位大教中人似是來也匆匆,卻也匆匆,孔昉也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接著趕忙自袖中摸出一瓶丹藥,張嘴吞服而下。

在連日鏖戰之下,饒是孔昉再如何根基深固,也覺有些身疲力竭了...……

若放於半月前初出甘露講院時候,施正合哪能在孔昉手底撐上這些回合?怕早為孔昉一槍刺個對穿,早早狼狽遁走了。

“老爺,接下來我等是前往那方順合島,來個守株待兔?”

此時孔昉一麵調息回氣,一麵對陳興致勃勃開口:

“也不知這一回會有幾多益物闖入套中?

但眼下情形,倒是可殺個痛快了!”

適才翁樸等雖是催起底牌手段,陸續倉皇遁走。

在這其中,翁樸還特意出手,將剩下幾個屍拘元神也一並裹走。

不過這一行人並未乾脆遠遁宇外,不知是心存不甘,還是留有後手,倒是選擇去往了順合島存身。

公素地乃是屍拘教的地頭。

而順合這方靈島更是被公素地的屍拘修士經營多年了,其實並不好打。

不過翁樸等既欲負隅頑抗,這倒是正合陳珩心意。

陳珩隻需在順合島置隘布卡,封絕內外,但無論翁樸他們有何算計,又欲請來何等敵手,都需先過陳珩這一關。

不必如其他講院修士一般四處奔走,隻需安坐在這公素地,便會有敵手自行送上門來。

這於陳珩而言,自是一件上佳美事,這也是他才並不窮追猛打的緣故。

左右難以輕易留下翁樸等真傳人物,那再窮追不舍也並無用處。

倒不如放長線釣大魚,靜候翁樸等請來的援手。

在講院的檄文中可是有明言,鬥敗反天陣營的真傳道子,可要勝過殺上數十尋常同境修士。

如此一來。

對於翁樸那或有可能請來的援手,陳珩倒是頗懷期待!

“邵......細數起來,自雙方對壘至今,亡於陣中的真傳道子之流,倒僅有一個癸巳齋首和秉一的劉峭岩。”

此時陳珩心中暗忖:

“那劉峭岩似是被算計至死,其中還有一些上修的插手,倒可暫且不論,隻是邵周是如何斬殺那癸巳首的?

此人的根腳,又究竟為何?”

倏忽光陰過隙,很快又是十日光陰過去。

這一日。

公素地,順合島——

在又一次被陳珩仗劍殺退,非僅喚來的幾個援手死傷殆儘,並且自家身上傷勢也更重了幾分後

當翁樸幾個屍拘真傳狼狽逃回島中,這幾位麵麵相覷,最終還是祁率先出聲。

其人目視空曠大殿,在掃過一轉過後,視線又落去翁樸身上,隻無奈道:

“敢問翁真人,如之奈何啊?”

這一句問出,翁樸臉上神色極是精彩,似說完什麼,最後又忍耐下去。

他與麵色煞白的施正合對視一眼,最終隻是苦笑一聲。

此時的大殿,或者說這順合島上,論起元神真人來,也僅有他們三位了,

餘者皆是在陳珩劍下喪命,一個都未能走脫。

而當初是翁樸聽聞陳珩殺戮了不少拘修士,既欲出上胸中一口惡氣,又欲給陳珩一個苦頭吃,他才會傳書邀屍拘諸修齊聚公素地。

可眼下,非僅是當時列陣雄盛的屍拘修士死得隻剩他們三位真傳。

在這十日間,翁樸喚來的那些援手亦儘數留下了這順合島外。

尤其想起陳珩方才如屠狗般將那“烏水五凶”殺個乾淨。

似那位素肉身厲害而著稱的五凶之首更被陳生生手撕,屍首碎成數截……………

到得此刻,翁樸已是再清楚不過。

他們這一眾人即便並力一處,也依舊遠遠不是陳珩的敵手!

而自己之所以能夠活命,還是因那幾件保命底牌。

若是冇有背景在身的同境修士對上陳珩。

那也唯是來一個,便死一個,絕無意外......

“此事是我之過,翁某未曾料想這陳珩竟凶橫至此。

我等大張旗鼓,反倒是損兵折將,最後大大落了顏麵,此事......”

在一片寂靜中,翁樸忽然起身離席,向祁歉然一禮:

“若非翁某相邀,真人也不會再度同陳珩這凶人對上,。

而此番真人損失極重,這一切,著實是翁某的不是,萬不敢言!”

見翁樸主動放下身段,向自己致歉,祁聞言勉強點了點頭,但神色仍是有些難看。

需知他們這等大教真傳雖有護命手段,但這等東西也並非不竭之源,用去一回,便少上一回。

而與陳珩數回鬥上後,再加上先前的幾番施用,詹祁手中底牌,已是耗得差不多了。

若非終究還顧及這屍拘真傳的身份和知曉教中祖師性情。

詹祁怕已是乾脆遁走,一了百了......

“兄方才所言,倒也不無道理。”

眼見場中氣氛尷尬,施正合忙上前打圓場:

“不知接下來,我等該如何是好,不如乾脆抽身?"

施正合這句說完,見同樣看過來,翁樸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冷聲道:

“還有一人!”

“還有一人?”

“天原派道子,許童孫!”

翁樸眼底閃過一絲肉痛之色:

“這位先前與翁某有些交情,而近來許兄便在附近的永緒天遊曆,翁某可以花費些代價請他出手。

我等若聯合一處,必可狠狠挫上一挫陳珩的氣焰!

若是能鬥敗陳珩一回,儘管我等是損兵折將了,但傳回了教中,至少也可有個交代!”

“許童孫?天原派的道子?”

施正合聞言一訝,奇道:

“這位竟也在這片天域當中嗎?當真是極巧了!

不過若這位肯出手相幫的話,眼前時局,倒也並非不可挽回了!”

詹祁顯然也聽過許童孫的名號。

想起翁樸所言的交代,他麵色稍霽,同樣緩緩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三位屍拘真傳商議細節之際。

永緒天。

一座虛空秘府中。

長孫訓負手在後,冷眼看著遠處嘔血不止的許童孫,微微搖頭:

“天原教道子?這一處造化,你還難同我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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