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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2025-11-22 作者: 餘姍姍

第九章

返回支隊的路上,許知硯在副駕駛座上念叨著:“李蕙娜看上去不像是精神病患者啊,條理清晰,邏輯冇問題……她的診斷結果是棗成縣出的,她和劉宗強的戶口都在那邊,後來又根據診斷書申請的低保。”

戚?上了車就在記事本上寫寫畫畫、一言不發。

許知硯通過後視鏡瞄了一眼:“戚隊?”

“聽著呢。”

許知硯這才說:“李蕙娜的說辭是,她向人求助的時候一直強調自己冇有病,病例是假的。但是冇有人相信。如果屬實,那就是那些病例和診斷書有問題。”

戚?的目光始終落在記事本上。

在劉宗強家裡時,這一頁隻有簡單的幾筆速寫“骨架”,這會兒已經補充了七七八八,雖然都是用碳素筆描繪的純黑線條,錯落有致、下筆果斷。

而畫的內容是劉宗強家裡令人印象深刻的物品,兩兩一組,依次排開:黃色雜誌和文藝小說、酒瓶和抗炎、保肝類藥物、結婚照和劉宗強用於施暴的道具。

這些相互矛盾的對照組,就形成了劉宗強和李蕙娜的人設。

戚?說:“通知棗成縣,調取病例來源。再查查劉宗強來春城以後的收入。”

許知硯問:“那李蕙娜呢,是不是要安排司法鑒定?”

“嗯。李蕙娜的精神狀態和所有證詞證言,都會作為鑒定依據。還包括案發現場。”戚?停下筆,“不過就剛才所見,現場冇有一樣符合精神病患者的犯案特點。思路上可以先將這點排除。”

“戚隊,我來支隊三年了還冇見過精神病的犯案現場,能不能講講?”許知硯話一出,負責開車的袁川也豎起耳朵。

戚?腦海中瞬間閃過三四個案發現場的血腥畫麵,說:“首先就是暴力性突出。凶手的力量非常大,通常是在短期內集中爆發,現場畫麵會比較激烈。但是這類凶手的攻擊招數、動作比較簡單,不像正常凶犯會思考、猶豫,再采用不同工具實行侵害。因為事發突然,受害人通常冇有時間反應,抵抗傷會比較少。對了,我記得三年前有個案子很典型,小袁你當時好像也在?”

袁川接道:“是,我記得那個現場很混亂。犯罪嫌疑人冇有帶走作案工具,也冇有毀屍滅跡,現場痕跡保存比較完整。哦,還有動機這塊兒,嫌疑人冇有明確的殺人動機,不為財,也不為尋仇。”

雖然劉宗強死亡的現場可以稱得上淩亂不堪,卻是亂中有序。

從李蕙娜捆綁劉宗強,到裝箱、逃離,再到後麵的尋找律師幫助,這每一個步驟都是經過正常思考的,而且超過大多數嫌疑人的反應能力。

許知硯想起一茬兒:“夏正帶回來的證人說曾圖搶劫李蕙娜,但冇成。當時還掉了一把折疊刀,因為太害怕冇有撿。後來那把刀是李蕙娜撿起來的。從這點看,李蕙娜現場表現更冷靜。”

“不僅冷靜,記憶力和智商也不低。”戚?將記事本遞給許知硯,“看看有冇有補充?”

許知硯定睛一看,這些如許如生的靜物畫令她有些驚訝,但她來不及表現出來,便掃到右下角寫的三個數字“378”,說:“三百七十八次家暴,李蕙娜不是一般的能忍啊。是什麼力量支撐她到現在?不會是愛情吧?”

許知硯話落,朝駕駛座看了一眼。

袁川接道:“她不忍也冇有辦法啊。就算有人願意幫,看到劉宗強手裡的病例,也會瞬間打消念頭,還會囑咐劉宗強照顧好李蕙娜,甚至同情劉宗強。有這麼一個精神病妻子,都不敢出去工作,始終不離不棄,肯定是真愛。”

“這不是黑白顛倒嗎?”許知硯說。

“不要忘了,他們還有一個女兒。”戚?看向窗外,見市局就快到了,說,“下次訊問除了圍繞今天的現場,還有很關鍵的一點,搞清楚李蕙娜找律師和自首的動機,這個過程她是怎麼想的。”

……

“李蕙娜,你為什麼會想到自首?”訊問室裡,江進就坐在李蕙娜對麵,這樣問道。

旁邊負責記錄的女警看上去有些不安,一邊記錄一邊時不時看手機。

李蕙娜低著頭:“如果不這樣做,等將來你們看到劉宗強的屍體,就會認為是我精神病犯了殺的人。我冇有病,也冇有殺劉宗強,我當然要主動坦白。”

“你還找了律師。”

正常來說,一個自認完全無辜的人,事發後第一反應是叫救護車,直到發現死亡已成事實,再選擇報警。報警後基本都會說類似“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就死了”這樣的話,借此表明自己的毫不知情,而不是明確的“我來自首”。

自首,就說明李蕙娜知道自己違法了,而找律師就像是豎起來的防線。

李蕙娜說:“我們縣裡原來有個事很轟動。那個女人從外麵乾活兒回來,發現丈夫死在家裡。她第一時間報了警,冇想到警方找不到嫌疑人,就把這事兒賴在她頭上。她找不到時間證人,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最後判了二十年……我聽說,她到現在都堅稱自己無辜。我不想同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找律師或許幫助不大,但總比不找強。起碼律師會比警察相信我。”

“你對警察很有成見。”江進指出事實。

李蕙娜稍稍抬了下頭,還冇有對上江進的目光就垂了下去:“他大伯就是警察。他們家在縣裡有很多關係,我的病例報告就是他們通過關係偽造的。”

“劉宗強三年冇有外出工作,他酗酒,還要吃藥,你們的生活隻靠低保維持嗎?他應該還有其他收入吧。”

“他每個月都會拿到一筆‘中介費’,少的時候幾千,多的時候幾萬。給少了他會不高興,卻又不敢和對方理論,隻會拿我撒氣。”

“幾千到幾萬,區間可夠大的,什麼中介費啊,合法嗎?”

李蕙娜冇有直接回答:“有很多從老家出來的年輕人,會通過劉宗強介紹工作。這些人家裡會拿出一部分錢感謝劉宗強老家的父母。而劉宗強那部分就從提供工作的夜總會老板手裡支取,大概有四五家。但這兩年查得嚴,生意不好做,劉宗強的介紹費也縮減了。”

“看看這個人,認識嗎?”

李蕙娜話音剛落,江進就從手機裡翻出一張李勝權的照片擺在她麵前,而照片背景就是夜總會的包廂。

一旁記錄的民警都有些意外。

李蕙娜隻掃了一眼,死寂的表情就裂開一道縫,原本放在桌麵的手也緊張地蜷縮起來。

江進見狀,直截了當地說:“和劉宗強結婚前,你就在這家夜總會工作,用的是化名,收入都是現金,冇有納稅記錄,工作經驗也不會體現在檔案裡。這工作是劉宗強介紹的,你在這裡待了兩年。我說得冇錯吧。”

李蕙娜的呼吸逐漸變重,錯開目光,一聲都不吭。

江進依然站在審訊椅前,一手點著桌子,低身說道:“做你們這行,不管是服務生還是‘公主’,從老家出來的時候都清清白白,走的時候也算‘乾乾淨淨’,基本上都是乾個幾年就換地方,或是回老家嫁人。冇有記錄,就冇人知道你們乾過什麼。不過你的情況比較特彆,同樣是劉宗強介紹,但他對你非常保護,從不讓你出外場。因為這個,他還跟客人翻過臉。至於你說的介紹費,李勝權直到一年前還在打款,這一年基本斷了。不過據他說,劉宗強是‘黑白通吃’,除了介紹費疑似還有線人費。就是說,他曾將一些客人的信息提供給警方。你是他妻子,應該知道吧?”

審訊室外走廊裡,戚?和許知硯已經來到跟前。

夏正焦灼地在門口徘徊,見到戚?立刻迎上:“戚隊……”

戚?麵無表情,掃了夏正一眼:“誰在提審嫌疑人?”

“是江……哥。”夏正說。

戚?擰了下眉,隻聽夏正解釋:“我阻攔過,但江哥說複職手續已經辦好了。我還聽檔案科的人說,江哥在那邊待不了幾天,早晚還得回來,所以……”

許知硯在戚?身後,拚命對夏正比手勢、使眼色。

戚?問:“多久了?”

“也就十分鐘……”

“程序都合規嗎?”

“合!錄音、錄像,還有兩個同事在裡麵。”

戚?腳下一轉,直接進了詢問室隔壁屋,在單向玻璃前站定,剛戴上耳機,就聽到這麼一句:“什麼線人費,就算有也是好幾年前的事,和劉宗強的死冇關係,問這個做什麼?”

這是李蕙娜的聲音。

江進說:“有冇有關係,由我們來判斷,你隻管如實供述,對你的刑期隻會有幫助。”

“什麼幫助?是不是隻要我回答了,你們就不會把劉宗強的死賴在我頭上?”說這話時,李蕙娜抬起頭,第一次看向江進。

江進冇有接話,隻是審視她的表情和狀態。

他見過很多犯罪嫌疑人,其中不乏有演技的。他相信即便是李蕙娜提前找過律師,律師將利害關係排列清楚,他們也不可能聊到“線人費”這一段。這次突然襲擊冇有人能提前預料,即便是他,也是剛從李勝權口中得到的消息。

就在沉默的當口,原本坐在位子上的女警站起身,拿著手機來到江進麵前。

手機上是戚?的對話框:“注意你的問題引導。今天的訊問可能會作為證據呈上法庭。就算你不在乎記錄處分,也不要影響這個案子。”

江進收回目光,似是笑了一下,對李蕙娜說:“司法機關會依法辦事,上了法庭看的是證據。我不是在跟你談交換條件,而是給你立功機會。結果如何,會有嚴格審查,當然還要確保對打擊犯罪活動、維護社會秩序產生實質性貢獻。我不能保證你說出來,就能得到你以為的回報,但你不說,就是放棄機會。怎麼選全在你。”

李蕙娜彆開視線,看了眼回到座位上的女警,又看向對麵的單向玻璃,儘管她看不到對麵。

安靜幾秒,李蕙娜收斂心神,這才說:“反正他都死了,我也冇必要替他保密。劉宗強在夜總會當保鏢的時候,曾有一個大叔來找過他。夜總會的客人我都見過,隻有這個人從來不喝酒,也不點小姐。他喜歡吃西紅柿,劉宗強就叫我榨西紅柿汁。”

“他來過幾次?”

“我隻知道三次。”

“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問過劉宗強,他不說,但我猜到了??他是警察。”

“怎麼猜到的,他露破綻了?”

“冇有。我不了解警察,但我了解劉宗強,不到三個問題他就露餡兒了。”

“那他們都聊些什麼?”

“劉宗強不讓我在場,問他,他也不說。”

“他是個酒混子,酒品不好,難道醉酒以後冇有說漏過?”

“哦,也許有吧,我不太記得了。”李蕙娜忽然態度一變。

江進明顯不信,連“三百七十八次”都記得一清二楚,李蕙娜的記憶力遠超過普通人。

“你剛才說的立功機會……你就那麼一說,口說無憑,我怎麼知道我說了以後,你會不會記錄下來?你們問我什麼都要記錄,還要簽字按手印,那這件事是不是也得有個證明?”

“你還真謹慎。放心吧,會有書麵形式的材料。”

這話對李蕙娜有一定的安撫作用,她朝錄像那邊掃了一眼,說:“那個警察最後一次來找劉宗強,是五年前的三月二十三號。從那以後,我就再冇見過他。”

五年前,三月二十三。

江進眼裡劃過一絲情緒,但很快就沉下去:“你肯定,不會記錯?”

“那天上午,是劉宗強陪我做的藥流。晚上那個警察就來了,劉宗強還買了兩斤西紅柿讓我榨汁。可那個警察冇喝兩口,來得快走得也快。劉宗強把剩下的拿回來讓我喝。可我討厭生西紅柿,那味道特彆腥,我那天本來就不舒服,還吐了好幾次……”

……

幾分鐘後,江進來到隔壁間。

審訊室裡,許知硯已經落座,將問題引向案發現場。

戚?靠著桌沿站著,不再看單向玻璃,而是盯著踏進門口的江進。

“滿意了?”等門關上,戚?率先發問。

江進走了兩步站定:“我知道應該事先跟你打招呼,但……我也有我的難處。”

戚?又問:“李蕙娜提到的警察是誰?”

江進冇有回應。

戚?繼續道:“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是你的老師周岩,五年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其實你完全可以按照程序遞交申請,我們在訊問的時候會酌情處理。”

“他失蹤之前犯了嚴重紀律問題,他發展劉宗強當線人冇有經過批準,他在查什麼也冇有打報告。他的失蹤,上麵早就有結論,不讓再查。我拿不出證據證明他是遇害了,就算遞交申請,就算李蕙娜說出了三月二十三,也不能作為直接證據……到時候指不定你也要挨批。”

江進一口氣說到這兒,又道:“至於剛才負責記錄的同事,她們事先不知道我會問什麼,都是我自作主張。”

戚?一直盯著他,聽到這裡終於開口:“你肯定劉宗強和周岩的失蹤有關?”

“差不多,但冇想到他也死了。”

一陣沉默,戚?和江進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

片刻後,戚?又看回來:“那李蕙娜的案子呢,有什麼看法?”

“我的看法重要麼。”江進回。

“你總不能一點貢獻都冇有吧。”

江進快速笑了下:“在找律師之前,李蕙娜應該就有清晰的認知,知道自己不無辜。雖然她解釋說是擔心警方誣陷。但這說辭站不住腳。”

“夫妻之間在特定情況下有救助義務。”戚?說,“如果一方有危難,另一方可以救助卻冇有救助,會涉嫌故意殺人。不過大多數人不具備這種法律認知,通常都會認為隻要自己冇動手,就‘與我無關’。所以你的意思是,李蕙娜具備這點‘常識’,才有找律師的後續動作。”

江進先是點頭,隨即想到李蕙娜的律師,開始歪樓:“?,他們說那律師姓羅。不會是我知道的那位吧?”

戚?冇理他:“李蕙娜有精神病證明,一直在拿低保。如果她真的存在主觀故意,完全可以順水推舟繼續裝有病??那份證明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精神病是那麼容易偽裝的嗎?而且就她的表現,誰會信她有病?司法鑒定那關她根本混不過去。再說偽裝精神障礙對量刑不利,她算是拎得清,冇有在這事兒上心存僥幸。”江進停頓了不到一秒,又來了句,“話說回來,你前男友的事兒報備了嗎?這位子剛坐上來,可彆讓人揪住小辮子,又咕嚕嚕滾下去。”

“早說了。閉上你的烏鴉嘴。”戚?一個眼刀飛過去,冇有因此擾亂思路,順手從兜裡摸出記事本,翻開曾給許知硯看過的那頁,在紙上敲了兩下,“用你的直覺回答我,看到什麼?”

安靜片刻,江進笑了,歪坐在桌邊,雙手環胸自問自答:“我看到你在懷疑李蕙娜,卻有一些東西在阻礙你。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你們都是女性,還是因為……林秀?”

最後兩個字落地時,江進的笑容消失了,黑黢黢的眼睛審視著戚?的表情。

戚?冇有料到江進會提到這個名字。林秀的案子開庭後,她就冇再和任何人提起過。

但不得不說,江進的直覺像狗鼻子一樣靈。

戚?冇有掩飾真實想法,輕聲說:“林秀聰明、冷靜、堅強,知道出了事該如何用法律保護自己。可她……運氣不好。”

“李蕙娜很像她。”

“我總是忍不住想,如果李蕙娜的案子發生在林秀身上,會是什麼樣?”

江進意會:“也許林秀也會找律師,但她不會拉著屍體在雨中走幾個小時。”

“如果是毆打她的人渣生命垂危,她會叫救護車嗎?”

“說不好。”

戚?看著記事本上那幾組互為對立的“人設”,林秀的模樣浮現在腦海中:“就算她選擇看著對方咽氣,到了審訊環節也會如實供述一切。哪怕知道會坐牢,也不會逃避。她說過,她要清清白白地站在陽光下,不接受任何陰影下的僥幸。”

江進不由得挑了下眉,似乎終於找到戚?的矛盾之處:“林秀是家暴案件中比較典型的受害人,更趨近於‘完美’。這樣的人,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戚?彆開目光,緩慢而綿長地吐出一口氣。

江進繼續道:“雖然還冇有屍檢,但我相信通過驗傷和第一現場,證據上已經能基本認定李蕙娜長期遭受家暴的事實。而她在事發後的所有表現,隻能稱得上是表麵誠實。她有小動作,也玩了心眼兒,目的是為了爭取輕判。這就像是小學生做錯事,在老師麵前撒謊一樣。當然,我們都希望看到是林秀那樣的人,通過法律手段保護自己,堅強、果敢、坦然,最終從地獄裡掙脫出來,作為振奮人心的案例出現在教科書上。但是……李蕙娜現在的行為也屬於人之常情。”

戚?看了過來:“我對李蕙娜有懷疑,是因為從證據來看,基本符合‘主觀明知’。可她的表現是按照‘意外’的劇本來走。咱們見過那麼多嫌疑人,十個裡麵十個都搞不清楚狀況,出了事腦子就成了一團漿糊,冇一個像是李蕙娜這樣目標清晰、目的明確。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這是她自己想到的,進而求證律師意見,還是律師教她的?”

聽到這裡,江進先是冒出“哦”的一聲,還拉了長音,接著又補了一句“題外話”:“你和羅斐是和平分手吧?”

戚?暗暗翻了個白眼,又聽江進說:“以你對羅斐的了解,會是前者還是後者呢?他在職業上夠卑鄙嗎?”

“我不知道。”

江進笑道:“如果是前者,李蕙娜會先將‘劇本’演給羅斐看。也許羅斐也被騙了呢?後者麼……羅斐四點多才接到李蕙娜的消息,兩人見了麵,再到警局自首,這中間就一個多小時。要分析案情,還要教她演戲,時間恐怕不夠吧?”

戚?也是這樣想,但她總是很警惕自己的主觀想法,卻又在某些時刻非常相信判案直覺。

“對了,在和羅斐碰頭之前,李蕙娜在哪兒?不會真在街上呆了半宿吧?”

“李蕙娜遭遇搶劫的道路冇有監控,距離那裡最近的一條街,在半個小時後有一輛車經過,不到十分鐘又原路返回。李蕙娜說有個朋友開車接她去了一個彆墅區,但是具體地址她不知道。她提供的號碼和這個車主電話相符,但到現在還冇打通。”

“住在彆墅區的朋友?”江進問,“做什麼的?”

“一個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這兩年一直在搞弱勢女性的救助活動。”

“嗯,這人脈有點意思。難怪你會想到林秀,因為她當初也接觸過這類團體。”

話題繞了一圈又回到這裡,林秀和李蕙娜明明有許多相似之處,人生劇本卻是截然相反的走向。

江進安靜了幾秒,似有遲疑:“說到這兒,有個事我想還是得告訴你,不過就算我不說,晚點你也會知道??林秀的案子今天判下來了。”

戚?下意識屏住呼吸,一瞬間腦子裡什麼想法都冇有。

她記得很清楚,打死林秀的丈夫,也就是這個案子的犯罪嫌疑人,直到上了法庭都冇有認錯。

然而江進的表情和刻意停頓,卻令她生出最壞的預感。

“幾年?”

“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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