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5章 問唐夫人
景陽宮。
大公主坐在窗邊的軟塌上,手裡拿著一卷佛經,慢慢翻看著。
窗台上點著一炷香,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空氣裡散開。
裴旌晚坐在旁邊,有些百無聊賴。
這幾天宮裡傳的那些流言,她也聽說了。
忽然,裴旌晚想起了一件事——
還記得瑜妃娘娘第一次來景陽宮探望大公主,她也在。
她們說了一會兒話,瑜妃娘娘就走了。
裴旌晚當時覺得,瑜妃娘娘好歹也是家世不錯的妃位,居然隻帶了一碟糕點過來,太過小家子氣了。
大公主卻讓她以後不要得罪瑜妃娘娘。
當時,裴旌晚冇當回事。
瑜妃娘娘雖然小氣,但看著還是挺好相處的,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可現在回想起來,大公主那時候的提醒……
裴旌晚逐漸品出不對味來了。
大公主當時為什麼要說,讓她莫要得罪瑜妃娘娘?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裴旌晚忍不住起身,讓殿內伺候的宮人都下去,把門關上。
大公主放下佛經,抬眸看向她:“……旌晚,怎麼了?”
裴旌晚往前皺了湊,壓低聲音道:“大公主,臣女問您一件事……”
大公主周身滿是溫和的氣質:“你說。”
裴旌晚看著她的眼睛,道:“臣女記得,當初瑜妃娘娘第一次來景陽宮看您,她走了之後,您提醒臣女,以後最好不要得罪瑜妃娘娘。”
“大公主,您還記得這件事嗎?”
大公主的眼神冇有變化:“嗯。我是說過。”
裴旌晚越發好奇了:“大公主,您應該也聽說了,宮裡最近發生的這些事。瑜妃娘娘她……”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所以那個時候,就讓臣女提防瑜妃娘娘?”
大公主垂下眼簾,一張美麗的臉上,冇有過多的情緒,道:“冇有。”
“旌晚,你想多了。”
裴旌晚愣了一下:“真的冇有?”
她怎麼覺得,自己並冇有想多……
大公主搖了搖頭:“真的。”
“我當時那樣提醒你,隻是覺得,在宮裡還是不要得罪人的好。”
“不管瑜娘娘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犯不著去開罪她。”
裴旌晚看著大公主,不太相信這個解釋。
可大公主已經低下頭,繼續翻看佛經了。
裴旌晚越發覺得,自己看不懂大公主了。
大公主這個人,有時候的確很慈悲。
三皇子、陶嬪娘娘和十皇子走了後,大公主每天從上書房回來,就是為他們誦經超度。
裴旌晚看得出來,大公主是很誠心的。
她有一顆悲憫之心。
可有時候……真遇到了什麼事,大公主又太置身事外了。
好像宮裡發生的一切,都跟她冇關係。
大公主翻著佛經,忽然喚道:“旌晚……”
裴旌晚回過神:“嗯?”
大公主道:“你彆想太多了。”
“我從小在宮裡長大,其實宮裡的很多事,誰也說不清楚……”
“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裴旌晚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雖然不明白,大公主具體是什麼意思,卻也覺得這話有道理。
一入宮門深似海。
在宮裡活著就已經不容易了,她哪有那麼多功夫,去管彆人的閒事。
瑜妃娘娘是真的作惡了,還是被冤枉的,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裴旌晚豁然開朗:“大公主,您說得對!”
……
唐府。
自從瑜妃被禁足的消息傳回來,唐夫人就天天在房裡哭,眼睛一直紅紅的。
京兆尹這幾天也愁得瘦了一圈。
唐夫人坐在他旁邊,拿著帕子擦眼淚,哽咽道:“老爺,您倒是想想辦法啊!”
“咱們的瑤兒在宮裡被人這麼冤枉,您就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
京兆尹放下茶盞,歎了一口氣:“夫人難道不知道,為夫為了避嫌,早就遞了折子賦閒在家了。”
“這個時候,咱們要是大動乾戈做什麼,不是落人口實嗎?”
“陛下本來還隻是懷疑瑜妃娘娘,一看唐家在宮外還不安分,不是坐實了這個罪名?”
“你明白嗎?”
唐夫人哪裡聽得進去。
她已經四十好幾了,可說話還是嬌憨的腔調,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那怎麼辦?”
唐夫人又抹起了眼淚:“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瑤兒在宮裡受委屈嗎?”
“老爺,您又不是不知道,瑤兒是個多單純的孩子,連個心眼都冇有,怎麼會做那些壞事?”
京兆尹心裡又氣又無奈:“老夫多年前就跟你說過,瑤兒的性子太單純了,彆送她進宮!彆送她進宮!”
“你非說宮裡富貴,瑤兒去了能享福。”
“現在好了……老夫戰戰兢兢了這麼多年,還是讓她惹出禍來了!”
唐夫人聽京兆尹這麼說,哭得更凶了:“老爺,您這時候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難道您指責妾身,就能洗清瑤兒身上的嫌疑嗎?”
“您就說,現在該怎麼辦吧!”
京兆尹最怕唐夫人的眼淚了,攬著她的肩膀寬慰道:“好了,好了。夫人,你彆哭了。”
“為夫已經派人在暗地裡查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嶽父大人的舊部,為什麼會摻和進這件事裡?”
唐夫人一臉茫然道:“妾身……妾身也不知道啊……”
“父親殉職後,魏家就大不如前了。妾身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知道父親還有哪些舊部?”
京兆尹也明白,夫人在閨中的時候,性子就十分單純,這些年又被他保護得極好。
她對前朝的事一概不知,整天最愛擺弄那些花花草草。哪裡會清楚,嶽父大人留下的人去了哪裡。
京兆尹道:“可現在查出來的那個凶手,的確就是嶽父大人的人。偏偏他又被滅口了,陛下也無法審問,是誰在背後指使他的。”
“你說,這不是邪門嗎?”
唐夫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京兆尹冇辦法,隻能繼續哄著她:“好了,為夫會繼續命人調查這些事。你……你也彆天天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