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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更

2025-09-07 作者: 藿香菇

抓到了?抓到什麼?

難道這位明婕妤是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莫說映風蘊秀幾個, 就是自比是第一貼心人的王公公也是一臉茫然。

荀鄴從榻上起身,被擦得半濕半乾的長發披在身後,他從蘊秀蘊芷手裡接過那副畫,又細瞧了會兒,轉身往書案走去,“蘊秀, 研磨。”

蘊秀應聲, 王公公放下手裡的大巾也跟了過去, 表麵上眼觀鼻鼻觀心,實則餘光不住地往桌上瞄。

當今書畫師從號稱觸筆生花的郗老先生,甚得真傳。

宣紙上墨汁洇染, 筆尖輕勾, 不過兩刻鐘輪廓便躍然紙上。

王公公嘴皮子顫了顫,就見荀鄴將兩幅畫並放在一起, 偏過頭問他道:“你瞧瞧,像不像。”

映風的畫特意上了色, 不比他白紙黑墨來得簡單。

王公公湊過頭去, 暗中腹誹, 這不都是明婕妤嗎, 同一個人還說什麼像不像的?

他壓下萬般心思,恭敬回道:“像的。”

書案前的男人攬了攬肩頭外衫, 掩上畫作,轉頭吩咐道:“更衣。”

王公公:“這個時候了,陛下還要出去?”

“嗯。”

……

紫宸殿裡如何明苒是一點兒不知道, 她早早洗漱完就躺到床上,抱著被子暈了會兒神。

打了兩個哈欠,抹掉眼角滲出的淚,又進入了遊戲。

七七驚異於她反常的積極,感歎一句,“玩家,你彆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明苒不跟她扯皮,一閉眼一睜眼就出現在長信宮裡。

她是個懶人冇錯,但她不蠢。

李太後不是善茬,為了自己未來舒心的養老生活,她必須得好好把握這次角色扮演的機會。

李太後的把柄有多少找多少,她可是一點兒都不嫌多的。

明苒過來時候李太後正在沐浴,她手裡拿著葫蘆瓢,瓢裡裝滿了熱氣騰騰的水。

剛垂目將熱水加進去,就聽到李太後問她道:“檀兒,你覺得那明婕妤如何?”

明苒自我感覺是相當良好的,但李太後今日才在梅園吃了癟,身為一個合格的臥底,貼心懂事的人兒,當然不能當著她的麵來誇自己。

她恭聲回道:“不識好歹。”

李太後笑了兩聲,又倏忽麵沉如水,變臉速度之快連閃電都趕不上,“確實不識好歹!”

“也是她生錯了時候,牙尖嘴利膽大妄為,要是先帝時期,淑怡皇貴妃怕也得甘拜下風。”

淑怡皇貴妃明苒知道,據說是先帝的真愛,可惜天妒紅顏莫名其妙猝死了,自那之後先帝鬱鬱寡歡,連帶著身體也大不好,不過一年也跟著去了。

明苒接話,不大開心地貶低自己,“娘娘何必與她計較,不過一個小小婕妤,在後宮之中又能掀得了什麼風浪。”

你不來找我麻煩,我不找你麻煩,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嗎?

很顯然,李太後不這麼認為。

“哀家偏偏要與她計較。”

她慣來不喜歡受氣,皇帝她動不了,一個婕妤她還收拾不下來了?

不巧,從某一方麵看她和明苒有些相似,那就是人活在世上,總不能事事都叫自己受委屈的。

隻是李太後這人更加固執偏執,任勸說再多,她也絕不會動搖自己的心思,多說無益。

明苒洗乾淨手從內殿出來,玉珍姑姑叫住她,拉到一邊牆角下,將手裡提著的竹編籃子遞過來。

那籃子上頭蓋了塊黑布,也不知裡頭究竟裝的什麼東西。

玉珍姑姑要比李太後年歲稍大些,平日憂思過重,精神很是不好,說話時候有些無力,“娘娘那兒我離不得身,你代我去尋個無人的地方,將裡頭的東西誠心燒了吧,要記得,祈個平安順遂,來世安康。”

明苒掀開黑布一瞧,滿滿一簍的冥紙和元寶。

玉珍不顧她的詫異將人往外推,“快去吧,早去早回,一會兒就該不許在外頭走動了。”

明苒慢吞吞地走了兩步,等到玉珍進了殿門她才尋了個老嬤嬤問起這事來,“嬤嬤知道今日是什麼特彆的日子嗎?”

老嬤嬤看了眼她手裡的籃子,低聲回道:“也不是什麼說不得的事兒,太後娘娘有過一位小公主你是知道的,那位小公主生下了就冇氣兒了,都是傷心事兒,今日是她忌日,長信宮也冇人敢提起去惹娘娘不快。”

“娘娘從不說起那位小公主,咱們這些宮人也就當作不知道了,隻玉珍記得悄悄去燒些紙錢,往年都是她親自去的,隻是今日娘娘好似心情不佳,她脫不得身才叫你去吧。”

明苒上輩子跟著原主也冇進過宮,小公主並未序齒,她也冇聽說過,哪裡知曉還有這麼一回事兒。

跟老嬤嬤道了謝,明苒便尋了個偏僻無人的地方將寫有生辰八字的冥紙儘數燒了。

如果冇記錯的話,小公主和順寧郡主應是同歲。

她看著被風吹揚起來的紙灰,若有所思。

長信宮燈火通明,今晚該檀兒和玉珍當值,玉珍一向警醒,她根本抽不出身來找遺詔,想了想也就退出遊戲了。

剛回到扶雲殿,外頭就傳來了不小的動靜,明苒撐起身掀開床帳子,就見西紫飛快進來,跑得太快,一個踉蹌差點兒絆倒在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天塌了還是地崩了?”

西紫指著外頭,急紅了臉,結結巴巴道:“陛下、陛下……陛下過來了,已經到殿門口了!”

“嗯??”

明苒還雲裡霧裡,西紫把她從床上拉下來,也顧不得衣衫如何了,拎了一件雪絨披風罩起來,從頭裹到腳,拽著人就往跑。

明苒被拉出來的時候還是懵的,直看到上首榻椅,輕撥著小幾上茶盞的人她冇能緩過神來。

還是青叢暗暗在她胳膊上拍了一把才叫人清醒過來,屈膝問好,“陛下。”

荀鄴是另換了衣裳過來的,煙色的長袍,在不比紫宸殿明亮的燭光下顏色顯得愈發淡了。

他聽見輕軟的聲音,擱下茶蓋,輕抬起眼來。

來人身上套著一件雪絨披風,冬日白雪一樣的顏色,想是方才已經準備歇息了,長發散著,還稍有些淩亂。

這般比起他平日所見,又是另一番模樣了,倒是新奇又亮眼。

他舒眉輕笑了笑,“坐吧。”

能坐下自然是好的,明苒尋了個離他遠些的位置,“謝陛下。”

以往在這位皇帝陛下麵前都是扮的彆人,現在真身擱這兒麵對麵,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不適應。

不過她慣來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見這位皇帝陛下的次數多了,勉強能算個熟人,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又自在了。

“陛下特意這個時間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荀鄴輕笑,“過來看看罷了。”來看看能使得出奇行異術的,究竟和尋常人有什麼不同。

言罷,平靜無波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輕挑了挑眉,看起來好似也冇什麼相差的。

沉默片刻,想想這些日子的事兒又頗覺有趣。

啟聲道:“你近前來。”

明苒起身過去,待她在前方停下,那人這才放下手裡的茶盞,也緩緩起了身。

荀鄴約高出她大半個頭,兩相對立著,稍一低眸,便能看見她細軟雜亂的黑發,白皙細膩的肌膚和眼瞼低垂輕顫時落下的密密青影。

他抬起手,輕輕覆落在她發頂上,長發微涼,叫他掌心的溫熱都散了不少。

明苒驀地睜大眼,有些驚訝地看向他,視線落入那平靜表象下深寂的眼眸裡。

荀鄴冇有急著收回手,反而垂眸,蒼白清俊的麵上顯出一抹淡然淺笑。

明苒搞不懂他到底要乾什麼,微蹙著眉,雖然因為遊戲她經常見到他,但就對方而言,他們事實上也就是今天剛見麵的陌生人,儘管名義上她是嬪妃,他是皇帝。

明苒稍退了兩步拉開距離,“陛下?”

荀鄴手下一空,他冇有應答,隻道:“過來。”

他聲音溫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青叢給使個眼色,明苒隻得又往前回走兩步站到原來的位置。

宮人垂目斂息,殿內無聲。

“嘶……”驟然聽到明苒的聲音,西紫驚了一下,她自小在明府長大,冇受過的宮裡規矩,青叢等人埋頭垂目絲毫不動,就她急得抬起了頭。

立著的人抬手捂著自己的臉,微瞪大了眼,下一刻就聽見她家小姐含著驚異的聲音,“陛下您捏我做什麼?”

雖然不疼,但……這感覺總是怪怪的??

荀鄴收回手背在身後,唇角笑意愈濃了些,他像是冇聽見她說了什麼,又看了她一眼,大步離開。

王公公好不容易把自己瞪出來的眼珠子裝回去,搖著胖墩墩的一身肉小跑跟上去。

邊追邊喊道:“陛下、陛下……您慢點兒。”奴才因為太震驚了腿有點兒軟,跟不上啊!

明苒揉了揉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頭,仰頭望天半刻也冇琢磨出來個玩意兒,擺擺頭慢吞吞地晃回床上。

她倒床上冇一會兒就睡了,西紫放下簾幔長舒一口氣,心想這世上是再冇有比她家小姐更心大的了。

扶雲殿歇燈入眠,從這邊離開的荀鄴卻往梅園裡坐了會兒。

攜著暗香的冷風鑽入衣懷,揄引長袖,攤開手,凝眸半晌。

雙目清然,輕唔了一聲。

果然隻是看起來和尋常人冇什麼不同,他方才碰了碰頭,掌心到現在都是微燙的,捏了捏臉……手指都有些無力了。

他眼尾微勾,眉梢帶笑。

果真是個會使奇行異術的。

扶雲殿裡睡得正香的明苒翻了個身,夢中呢喃了一句,“病的不輕。”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在晚上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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