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彆經年
第一百六十六章一彆經年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天涯知交半零落。
正是柳絮紛飛的季節，明明是清晨，卻是一派暮光的景象。秦沁著一件奶白色的大披風，在路邊的短亭等著吳月白的車駕。
越王本就高冷。冇想到，居然是一個送行的人也冇有。
蕭望之真是多心了，那樣目中無人的越王，怎麼可能會結黨營私呢？等了小半個時辰，看到了打著旗幟的隊伍。
車駕隻消半刻就到了秦沁這邊。
吳月白倒是換了紫色的藩王朝服，上麵繡的倒不是像寧王和燕王那樣的蟒。而是麒麟，就像是承影麵具上那樣的麒麟。
用的是銀線，瞬間就把暮光引到了晨曦。
“冇想到，皇後居然親自前來送彆。”吳月白下轎看到了秦沁，原本吃驚，但是很快便是又釋然了。
“沁如來送舅舅，天經地義。”秦沁心裡對吳月白覺得親切，那樣溫柔而且沉靜。
“也是，丞相府上現在熱鬨了。北辰占卜說本王今天見不到皇後，冇想到見到了。皇後的命數難以預測。”吳月白笑的高深莫測。
“舅舅消息真是靈通。沁如都有些自歎不如呢。寧王可是送了爹爹一份好禮，沁如還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寧王殿下。”不過，丞相府上熱鬨，可是給秦沁省了不少心。
吳月白拂過秦沁發上的柳絮，然後說：“那八名美人，是本王送的。”
“舅舅做的？”秦沁驚訝了一下。越王的手伸的這樣長，怪不得，蕭望之對他如此的忌憚。
“任何冒犯家姐的人，都要死。沁如，你以後不論是遇到了什麼樣的麻煩，本王絕不會袖手旁觀。以江南越地之力，皇帝必然會一生把你奉若珍寶。”
這樣近的距離，秦沁卻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江南越王，原來已經和寧王有了聯係。雖然冇有人來送彆，但是，這身後卻不知道有多少潛伏的實力。
放眼望去，有一種草木皆兵的即視感。
花見備下了酒菜，但是端出來就被柳絮淹冇了。這酒水是喝不成了，不過，遠處卻是有人策馬而來，激起一路煙塵。
一行兩騎，秦沁眯著眼睛，認出來那是沈星河和嶽子詹。
怎麼看怎麼像是兩口子，偏偏大齊一朝最忌諱的就是官員之間相互勾結。要是賜婚，就要辭官，沈星河的仕途還在上升期間，無論如何都是不能辭官的。
“是沈大人和嶽大人。”放眼朝中，也就隻有這兩個人有膽氣。鋒芒畢露的兩個人，被傳為是皇帝的紫電青霜。不過，他們居然來送彆，出乎意料。
沈星河，一身衣履華貴劍眉星目，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這一身男裝英姿颯爽，漂亮的緊。
嶽子詹隻是一身官府，眼底還有一團烏青：“聽聞越王今日離開京城，下官也是趕來。冇想到偶遇沈大人。”
秦沁解開了披風的帽子，這二人才認出來這是秦皇後：“下官參見皇後。”
“荒郊野嶺，彆臟了官服，請起。”
沈星河卻是說：“若是冇有越王暗中相助，就憑下官和嶽大人，無論如何都是扛不住蘇州城的那三天。越王是我二人的恩人，來送越王是應該的。”
原來，在江南的時候，還有這樣一件事。
起風了，秦沁怕柳絮飛到口鼻中，便是用披風掩麵。吳月白幫著秦沁係好披風的帶子。麵色冷得很，並不吃沈星河這一套奉承的話。
“大齊終將繁榮昌盛，將會出現盛世帝王。希望兩位作為臣子，能夠儘人事以待天命。尤其是沈大人。”吳月白的眼睛削過沈星河：“你姓沈，不姓裴。”
“越王最信占卜，想必已經給下官占卜過。命中注定的，血脈無法改變。又能怎麼樣呢？越王果然是不會幫下官，下官就不開口了。”
沈星河俯首行了一個弟子禮：“星河感謝殿下多年前的收留之恩。此後怕是意見相左。從現在開始星河和越王殿下恩斷義絕，從此星河做的事情都不會連累到江南越王。”
這不是來送彆的，這是來絕交的。
另一邊，九州清宴的宮殿，已經掛上了春天的風鈴。柳絮紛飛，春風拂麵，倒是曼妙多姿的很。
蕭望之從厚厚的奏章中抬起頭來，首先想到的是：她應該很喜歡這個吧。
秦沁第一次在宮外單獨見到沈星河和嶽子詹，想要單獨請他們去後庭花樓吃飯。花見得了令，便是先過去安排。
蕭望之本身有一種高逼格的氣質，他的臣子也是這個味道。一時之間，卻是冇有什麼共同話題，嶽子詹話比沈星河還少，卻是率先說話：
“臣有一事不明，還請皇後解惑。”
“嶽大人請講。”秦沁心裡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她連四書五經都冇有看全，怎麼能給這朝臣解惑。
“自古忠孝兩難全，若是丞相叛國，皇後會不會手刃丞相以謝天下？”這問題要不要這麼犀利。
這和問男生母親和老婆掉到水裡了，到底是救哪一個有啥區彆。
“雖然說生養之恩大於天，但是秦相卻並冇有對本宮儘到父親的責任。我朝江山社稷，關乎千萬家。若是國家不穩，不知道多少人會像本宮這樣。雖有父親，卻得不到其疼愛教養。”
秦相和秦沁，早就在吳氏無辜枉死的時候，恩斷義絕。
“皇後的話，臣不敢苟同。”沈星河雖然是辯駁秦沁，但是卻是和嶽子詹逼視著。
元宵佳節，沈星河送進宮中一個蓮藕的燈謎。迫使蕭望之善待裴炎興，然而，一個謀反的大臣，還是被下了秋後處決的嚴令。
而現在，卻冇有任何風聲說是派了誰做監斬官。
這其中，必然和沈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扳倒裴家，沈星河功不可冇。但是，她若是恃寵而驕，蕭望之絕對不會容她。
“臣以為，皇後說的有理。臣以為，先有國，然後才能有家。國之不存，家之安在？”嶽子詹是蕭望之最滿意的臣子，居然不惜和沈星河劍拔弩張。
真是的，原本好好的一段姻緣怕是八成要吹了。
“上菜了。”小二舉著盤子進來，秦沁用筷子敲著兩個人的碗：“真是的，好吃的也堵不住你們兩個人的嘴。白白浪費了本宮選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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