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一百六十七章·道器合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六十七章·道器合

2026-10-28 作者: 落羽聽音

威斯考特的眼睛瞪大了,他一步跨到癱軟的卡魯提身邊,單膝跪地,動作快得如同一陣風。

顧不上蘭斯洛特刀子一樣的目光,他一手用力掰開卡魯提緊捂胸口的手,另一隻手迅速探向他的頸動脈。

指尖傳來的搏動快得驚人,如同密集的鼓點,卻又異常微弱,像隻隨時會斷線的風箏。

“是低血糖!嚴重的低血糖反應!快!糖!任何糖分高的東西!”威斯考特抬起頭,目光如炬掃過屋子,最後落在旁邊的矮幾上。

在那上麵,擺著一碟精致的甜點。

少年反應最快,快步撲向矮幾,他端起碟子,看也不看上麵那些價值不菲的甜點,直接將其端了過來。

“嚼!快嚼!咽下去!”少年半跪在卡魯提身邊,一手托著他的後頸,一手將甜點遞到他的嘴邊。

即便是這種時候,卡魯提依然在躲,他目光滿是驚恐,連連說著:“我......我不敢......這是主人的東西......”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少年頓時急了,他直接把甜點塞進卡魯提的嘴裡:“吃!我讓你吃你就吃!”

那動作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的金發在燈光下晃動,湛藍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神聖的使命感,仿佛要將剛才被迫淪為幫凶的屈辱,全部轉化為此刻救人的力量。

卡魯提被甜?的點心糊了滿嘴,那甜得令人發顫的味道,引得他嘩啦啦落下一大片淚來。

威斯考特緊緊盯著他的反應,手指依舊搭在他的頸動脈上,感受著原本狂亂的心跳,在甜食的作用下,一點點回落向正常......

艙內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卡魯提粗重的喘息聲。

啪嗒。

蘭斯洛特?登特撣了彈指間夾著的雪茄,一小截長長的煙灰無聲斷裂,輕輕落在光潔的橡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深陷在沙發裡的高大身軀,第一次動了。

那雙冰冷的藍眼睛,牢牢釘在卡魯提臉上,又移向他臂膀上那個微不可察的針孔。

他目光裡翻湧的,不再是純粹的掌控欲和冷酷的評估,而是被一種強烈的驚愕與......希望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麼?

那劇烈的顫抖、冰冷的汗水、瀕死的蒼白......這些症狀是如此鮮明,如此真實!

這絕非什麼拙劣的安慰劑,更不是巫醫裝神弄鬼的把戲,這是肉眼可見的神秘力量!

那個東方醫生拿出的藥品,居然真的有效!

想到這,蘭斯洛特猛地站起身!

燈影搖晃,將他高大的身姿投下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艙房中央那片小小的區域。

他看也冇看癱軟在地的卡魯提,目光直接投去,如鷹隼般攫住威斯考特。

“日耳曼醫生!”蘭斯洛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請你立刻??去給我的兒子威廉用藥!”

一個小時後。

吳桐在艙室裡翻來覆去,他心中的不安感愈加強烈,索性離開沉悶的房間,去到甲板上透透氣。

夜風習來,帶著伶仃洋的鹹腥與涼意,吹拂起吳桐的衣袂。

他憑欄遠眺,昏黃的暮雲之下,廣州城的萬家燈火正漸次亮起,勾勒出陸地模糊的輪廓。

那片溫暖的燈火輝煌處,似乎有鑼鼓歡聲,響徹雲霄。

反觀近處,登特家族的躉船陣列靜靜停泊在錨地裡,宛若一群蟄伏的巨獸,陰影幢幢,無聲壓迫著這片古老的海域。

這時,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沉穩中,略帶疲憊。

威斯考特走到吳桐身邊,同樣倚靠在冰冷的船舷上。

兩人沉默不語,隻有海浪拍打船體的濤聲,在夜色中回蕩。

“情況怎麼樣?”殘陽倒映在吳桐的眼瞳裡,折射出一片紫色的光暈。

“他睡下了。”威斯考特點點頭,聲音裡泛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也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奇:“血糖......下降得非常顯著,那兩支藥水......簡直就是神跡。”

夜風吹起他的領巾,威斯考特轉頭看向吳桐,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船燈下,閃爍出複雜的光芒??有驚歎,有探究,也有一絲被顛覆認知的茫然。

“吳先生,那究竟是什麼?它顛覆了我對內分泌醫學的認知!”他忍不住發問:“是某種特殊的胰腺提取物?還是你們東方傳說中的靈藥?它的作用機理是......”

吳桐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燈火明媚的廣州城,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理解威斯考特的激動,這反應放在任何一個第一次見識到胰島素效用的醫生身上,都再正常不過。

不能說。

這個念頭像根細針,牢牢紮在他心底。

胰島素??這個二十世紀才會被提取命名的物質,此刻說出來,無異於向十七世紀的人提前展示了未來。

他能想象到,屆時威斯考特眼中,會燃起怎樣的驚濤駭浪,這背後可能是瘋狂的追問,失控的研究,甚至可能被彆有用心之人利用,掀起他無法預料的波瀾。

曆史的軌跡,容不得半點輕慢的褻瀆。

他緩緩轉過頭,月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漾開一層朦朧的銀霧。

“威斯考特先生。”吳桐的聲音裡,有一絲刻意放緩的溫和:“有些名字,需要等世人完全準備好,才能被真正賦予意義。”

威斯考特眉頭微蹙,顯然還冇完全放下追問,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探究。

吳桐輕輕笑了,目光掃過海麵泛起的粼粼波光,語氣裡添了幾分懇切:“您剛才也看到了,威廉的血糖正在回落,對於醫生而言,這難道不比一個名字更重要嗎?”

他頓了頓:“醫學不該是陳列在書架上的名詞,應該是能攥在手裡的生機,等我們能讓更多人擺脫這種病痛的折磨,再給它起個恰當的名字,也不算遲。

說到這裡,他輕輕側耳,像是捕捉到了什麼:

“你聽??”

夜風中,隱約傳來廣州城方向飄來的鑼鼓聲,混著隱約的歡呼,隔著海水,像被濾過一層紗,卻依舊帶著鮮活的暖意。

吳桐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燈火,眼底有威斯考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有對曆史的敬畏,有對當下的審慎,更有一絲屬於醫者的柔軟。

“比起糾結於一個名字,或許我們更應該先看看,在這片土地上,還有多少病痛,等著被‘無名的良藥'療愈。”

這番話說得不動聲色,可隻有他知道,這是自己說給自己聽的。

就在這時。

廣州城的方向。

幾道璀璨的光束騰空而起,點亮了深沉的夜幕。

嘭!嘭!嘭!

幾朵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得天空姹紫嫣紅,如同燃燒的巨大花朵。

赤紅、金黃、翠綠、幽藍......各色光芒交織變幻,瞬間點亮了半邊天空,也將海麵映照得流光溢彩。

煙花的轟鳴聲,隔著遙遠的海麵傳來,那喜慶的氛圍,不禁令人心緒一振。

威斯考特被這突如其來的壯麗景象吸引,暫時忘記了沉重,他湛藍的眼睛裡映滿了璀璨的光彩:“上帝啊!這太美了!這是什麼慶典?”

吳桐望著那片照亮黑暗的華彩,臉上的線條在明滅的光影中柔和了一瞬:“這是......端午節的煙花。”

“端午節?”威斯考特側過頭問道:“那是什麼?聽上去像是個很盛大的節日。”

吳桐點點頭,聲音裡帶上了懷念的暖意:“這個節日,是為了紀念一位兩千多年前,以身殉國的詩人屈原????人們在這一天賽龍舟,包粽子,飲雄黃酒,祈求平安健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悠遠,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繁華:

“這也是一個民族的呼吸,威斯考特先生??即使在最沉重的時刻,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依然會仰望星空,銘記來路,點燃希望。”

“自古以來,我們經曆了無數至暗時刻,每一次我們都會用最絢爛的光輝,去對抗黑暗;用最宏大的儀式,去銘記那些值得守護的氣節??這個民族,從來學不會低頭。”

威斯考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東方民族在苦難中依然綻放的生命力與儀式感,與他所見的殖民掠奪,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吳先生,我還是不明白。”威斯考特看向吳桐,眼中充滿了真誠的求知欲。

“你們的科學,你們的哲學,你們的節日,乃至你們整個民族......都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他一字一句的發問:“你們有如此精密的藥理研究,又有如此浪漫的精神寄托,請原諒我實在無法理解......科學和神靈,該如何共存?”

吳桐輕輕笑了,那笑容在煙花的映襯下,顯得有些神秘:“在西方世界,科學與信仰常常對立,但是在我們看來,這二者並非水火不容。”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浩瀚的星空:

“科學和探索,是形而下'的器,旨在解決實際問題;"

“哲學和信仰,是形而上”的道,闡述問題從何而來。”

見威斯考特滿臉一知半解的樣子,吳桐換了個更容易理解的說法:“就像這煙花,你知道它是火藥配比和力學推動的產物,然而這些科學認知,絲毫不妨礙你為它的壯美而心潮澎湃,絲毫不影響你感受它所承載的千年祈願。”

“知其然,是匠;知其所以然,是師;而知其為何然,近乎道矣。

吳桐最後一句話,是用純粹的中文說的??畢竟,西方的語言,無法精準描摹東方的哲思。

“聽上去像是禪理......”威斯考特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思索。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精研的解剖學和放血療法,或許隻是停留在“知其然”的層麵;而吳桐展現出的思維和手段,指向了更深的“所以然”乃至“為何然”。

新的思潮蕩滌在他的腦海中,這讓他既感到渺小,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然而,這份關於科學與道,形而下與形而上的寧靜探討,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威斯考特!吳先生!不好了!你們快去看看!”

金發少年像一陣旋風般衝上甲板,臉上血色儘褪,他大口喘著氣,手指向船艙深處,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威廉......威廉他......他......他快不行了!”

“什麼!?”

吳桐和威斯考特臉上的所有表情一秒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大的震驚和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最壞預想??並發症爆發了?還是......發生了更可怕的意外?

煙花依舊在遠處的夜空絢爛綻放,映照出兩人飛快奔向船艙的焦急身影。

衝進大門,吳桐第一眼就看見,威廉正蜷縮在大床上,渾身止不住的痙攣。

威廉像條離水的魚,身體不正常的向上挺動,喉嚨深處擠出一下又一下尖銳而短促的吸氣聲,看上去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難。

他的手緊緊抓著胸口,胖臉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冷汗如瀑般從額頭滾落,在枕巾上漫開一大片油漬。

“疼......好疼.......透......透不過氣……………”

威廉嘴唇翕動著,話語已經不成句子,吳桐和威斯考特看到,他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裡,變成一種駭人的青紫色,尤其在嘴唇、耳垂和指甲床這些部位,最為明顯。

威斯考特幾乎是撲過去的,他按住威廉的頸側,指尖下的脈搏快得嚇人,卻又異常微弱飄忽,幾乎難以捕捉。

同時,他能感覺到威廉的皮膚冰冷濕滑,觸手一片粘?的冷汗。

嘭一一

艙門被人重重推開了,蘭斯洛特?登特大步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他幾步跨到威廉的床邊,雙眼通紅,臉上滿是猙獰的心疼。

威斯考特正俯身檢查威廉的情況,他語速極快,帶著職業性的嚴峻:“嚴重的並發症!登特先生!他的心肺功能在急劇惡化!具體的......還需要診斷明確才能......”

“診斷?現在才診斷?!”蘭斯洛特的怒吼打斷了威斯考特,他一把揪住威斯考特的衣領,力道之大讓對方一個趔趄。

“我付錢是讓你來救他的!不是讓你站在這裡,分析那該死的並發症!”他咆哮著,震得威斯考特耳膜嗡嗡作響。

"?......??......”

這時,威廉吃力的睜開眼睛,他痛苦呻吟著,一陣劇烈的嗆咳打斷了他父親的怒火。

“咳咳咳????噗!”幾口帶著粉紅泡沫的濃痰被他咬了出來,黏黏糊糊噴了滿地。

蘭斯洛特渾身一震,揪著威斯考特的手登時鬆開了。

他本能的彎下腰,用自己粗壯的手臂,環住威廉顫抖不止的身軀,而威廉用儘最後力氣,死死攥住父親胸前的衣襟,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爸爸………………………………是不是......要死了?”威廉的聲音微弱,輕輕問向父親。

這一幕,如同一把毒的匕首,狠狠刺進站在艙門陰影裡的愛德華?登特眼中。

他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與父親相似的藍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荒誕的悲哀。

他看著他那位驕橫跋扈的兄長,在死亡麵前竟也如此狼狽不堪,恐懼得像隻待宰的羔羊;

他看著他那位掌控一切的父親,此刻卻褪儘了凶悍,儼然成了一個絕望的可憐父親,隻能緊緊摟著瀕死的兒子。

多麼諷刺啊!

登特家族的“征服者”和“繼承人”,在死神麵前,與最低賤的螻蟻,又有何分彆?

這扭曲的溫情,這遲來的恐懼,在愛德華看來,是對那句族語“Ego sum victoria”最辛辣的嘲笑。

“不!你不會死!聽見冇有!威廉?登特!我的兒子!你不會死!”蘭斯洛特心如刀絞,他用力緊威廉的肩膀,這個不可一世的殖民者,此刻顯得無比脆弱。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藍眼睛,死死鎖定了站在幾步之外,麵色沉靜的吳桐。

所有的怒火、恐懼、絕望,在這一刻,統統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你!”蘭斯洛特大吼起來,裹挾著不容置疑的暴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救他!馬上!”

他咆哮著命令,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如果他死了,你也彆想活著離開這艘船!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沉進伶仃洋喂魚!用你的屍體為他陪葬!”

艙內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威斯考特和少年臉色煞白,愛德華無可奈何的看著這一幕,隻有威廉痛苦的喘息聲,在死寂中回蕩不休。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威壓中心,吳桐卻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片刻的凝重和憂慮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唯一一個......能夠和蘭斯洛特?登特平等談判的機會。

船艙內昏暗的光線,柔柔落在他的青衫上,勾勒出一條挺直的脊梁。

“蘭斯洛特?登特先生。”

吳桐的目光坦然無畏,迎上對方狂暴的視線:

“在我施救之前,我需要得到你的保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