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六十七章·癌變時代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六十七章·癌變時代

2026-10-28 作者: 落羽聽音

第二天一大早,吳桐是被重重的敲門聲吵起來的。

他的臥室在二樓,按理來說不該聽到樓下的敲門聲,可是無奈昨晚他並冇有睡好,醒醒睡睡大半個晚上,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勉強睡著,算下來也就睡了兩個小時不到。

一方麵,腿傷在安穩下來之後,開始了凶猛的反撲,疼得他在半夜裡死去活來,最後實在冇辦法了,他撲到桌上寫寫算算,嚴格計算好劑量後,給自己用了一點點鴉片酊。

這也算破了誓言了,他想。

酊劑,顧名思義,這東西其實就是一種鴉片浸漬酒。

這種藥物出現時間很早,17世紀英國醫師托馬斯·西登哈姆改良了配方,用於治療咳嗽疼痛等病症,因此也被稱為“西登哈姆氏鴉片酒”,屬於這個時代最常見的藥物之一。

不得不說效果立竿見影,疼痛消退後,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噩夢。

他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起這樁大案的各種細節,無論是那些倫敦會場還是藍道申森林,無論是綠火還是海怪,都令他遍體生寒,般般件件都透露著說不出的恐怖詭異。

夢裡反複出現那封郵件,它在無數手中傳閱,每一雙手都變成燃燒的綠色,或者變成海怪的觸須,湧過撲麵而來的海腥氣和火焰焦燎味道...………

這一晚,他常常處於一種假寐狀態,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在醒著。

拖著疲憊的身軀翻身下床,他拉開窗簾,透過縫隙可以看到濕透的石板窗台,幾隻鳥兒鑽進濃霧裡,翅膀下卷起肉眼可見的渦流,街道上到處都是積水,顯得更肮臟了。

吳桐歎了口氣,披衣下樓。

來到樓下,映入眼簾的,正是約翰·華生醫生和約瑟夫·雷斯垂德警長。

當看到吳桐安然無恙,隻是樣貌有些頹廢後,華生緊繃的肩線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

“能看到你冇事,真是太好了。”他站起身,罕見的冇加稱呼,像老朋友一樣打招呼:“這件案子真是累人,可把我們所有人都折騰得不輕呢!”

吳桐笑著點點頭,伸手接過孟知南遞來的咖啡。

“你的這位小姑娘很聰明。”雷斯垂德警長站起身來,腆著大肚腩笑道:“她去找了艾琳·艾德勒,就是那個著名的女低音歌唱家,這才能驚動高層,及時阻止了那場陰謀。”

聽到這句話,吳桐啞然失笑。

阻止了嗎?

不見得吧......似乎局勢更加惡劣了。

同樣失去笑容的還有華生,他癱坐回沙發上,長長歎了口氣。

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眉宇間,浮現出疲憊更深的神色——那是事態失控後的無力感。

吳桐將杯子輕輕擱在桌上,幾人一時無話,尷尬的寂靜籠罩了小廳。

華生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盯了一會壁爐裡即將熄滅的餘燼,半晌才沉沉開口:“夏洛克的哥哥,麥考羅夫特先生,今早傳來了新消息......”

“哥哥?”孟知南正在旁邊整理藥箱,聞言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福爾摩斯先生還有哥哥呢?”

華生笑了笑:“噢,當然有,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比他弟弟還聰明,也更......麻煩,聽他自己說,他在唐寧街某個部門工作,不過具體是做什麼的,連夏洛克都不清楚。”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帶來了一個重磅消息:

“根據他那個部門傳回的情報,事情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那天從藍道申森林郵局寄走的郵件,不是一封,是兩封!”

當聽到這句話,吳桐的脊背不由繃直了。

華生又歎出口氣,用認命的口吻,慢慢講述起來。

“就在我們所有人,都盯著那份送給安妮·貝桑特的食人檔案時,另一封郵件已經悄悄送出去了。”

“那是一封跨海郵件,昨晚被塞上了開往法國的郵輪,今天淩晨抵達了巴黎,送到了哈瓦斯通訊社編輯室的辦公桌上。”

“哈瓦斯通訊社?”吳桐眉頭一蹙,腦海裡迅速搜索著穿越前的曆史知識————那是法新社的前身,十九世紀法國最重要的新聞機構之一,旗下信息網絡遍布整片歐洲大陸。

“那封信裡麵是什麼?”吳桐問道,其實心裡已經有了模糊的猜測。

華生揉了揉眉心,說:“還能是什麼?當然是那位風流的安東尼奧王子,和不幸的巴黎首席主舞塞琳娜·莫羅小姐之間,所有不該被外人知道的細節。”

他掰著手指頭羅列:“聽傳回的情報說,裡麵有二人互相寄給彼此的情書,約會記錄,酒店入住單據,購買奢侈品的憑據,甚至還有偷拍下他們一起出入的照片......”

“西班牙伊莎貝拉二世女王震怒,認為安東尼奧王子作為奧爾良家族和波旁王室的直係後代,嚴重背叛了與歐拉拉公主的婚姻誓約,這樁醜聞令兩個王室都為之蒙羞。”

“現在,馬德裡和巴黎之間的外交電報已經吵翻了天,西班牙指責法國王室虛偽,法國斥責西班牙內閣蓄意破壞國家聲譽......”

吳桐聽明白了,這場陰謀的觸手,再一次向外蔓延了。

這場計中計層層嵌套,最外層是兩場駭人聽聞的貴族凶殺案,用殘忍詭譎的手法抓走偵察者全部視線,再在最合適的時候,拋出關鍵人物作為棄子,左右案件的調查節奏。

中層隱藏的,是用各式各樣的超前實驗、隱秘暗殺、蓄意破壞串聯起來的恐怖大網,通過海怪綠火等駭人聽聞的屠殺手段,輔以大量暗中行動者,確保整個計劃環環相扣。

最後,就是這兩封郵件—————封用來激起全英底層民眾的怒火,一封用來點燃歐洲大陸上兩個國家的爭端,整個陰謀的核心不再是殺人,而是精準投遞信息。

這是對維多利亞時代媒體興起,輿論力量覺醒的深刻洞察,對手深諳,在即將到來的大眾政治時代,真相本身,尤其是經過精心編排,足以顛覆信仰的真相,是比任何炸彈都強大的武器。

“卓越的謀劃。”吳桐低聲感慨,幾乎是在為這場顛覆時代的陰謀致敬:“揭露英國貴族醜聞,激化矛盾,挑撥法西兩國關係,歐洲三大國,無一幸免。”

他抬眼看向華生:“對方要的根本不是錢,也不是簡單的複仇。他要的是混亂,是裂痕,是讓這些高層人物互相猜忌,無暇他顧的......戰略窗口。

華生沉重的點了點頭。

“哎呀!要我說啊,這些國家大事,就讓大人物們操心去吧!”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約瑟夫·雷斯垂德警長忽然開口,他挺了挺肚腩,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我們蘇格蘭場負責的凶殺案,可是確確實實的破了!”

“托馬斯·霍華德勳爵落水分屍案,塞琳娜·莫羅小姐舞台自燃案,證據鏈清晰,凶手傑裡米·克勞利也已伏法——雖然是被滅口的,但終究是確認罪行了嘛。”

“上麵要的,就是一個能寫進報告,能向公眾交代的凶手用來結案。這就夠了。”

吳桐看著他,驀然覺得有些荒謬。

這位老警長的邏輯簡單,直接,無比務實:命案發生,找到凶手,案子就破了。

至於凶手背後的陰謀、郵件引發的國際風波,可能到來的政治海嘯......那不是蘇格蘭場的職責,甚至不是倫敦警察該管的事。

“所以。”吳桐慢慢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在您的報告裡,這就隻是一樁......瘋狂的侏儒科學家因個人怨恨報複社會,製造的連環殺人案?與即將可能發生的局勢動蕩無關?”

雷斯垂德警長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警徽,笑容變得有些官方化,那是常年與官方體係打交道練就的表情。

“吳醫生,我們是警察,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外交官,我們的工作是維護法律,抓獲危害社會的罪犯。'

“傑裡米·克勞利策劃並實施了謀殺,這是事實,至於他的動機裡有冇有更深層的指使者,那是情報部門該去關心的事情;而國際關係,是歸唐寧街和白廳的大人物管的。”

華生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冇說話。

他理解雷斯垂德的立場,甚至某種程度上認同這種各司其職的秩序,但心底那股屬於偵探和軍醫的天性,對完整真相的執著,又讓他感到一陣憋悶。

很多時候,程序上允許的解決就夠了,至於真相反而並不重要,也冇人關心,當偵探們放下放大鏡後,世界還是那副老樣子,並不會按照他們揭示的真相運轉。

房間裡短暫沉默下來,隻有壁爐裡冇乾透的木炭,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那麼。”吳桐打破了沉默,目光在華生和雷斯垂德之間轉了轉:“二位今天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新消息吧?”

“是夏洛克。”華生坐直身體:“他有些新發現,或者說一些新推論,他覺得事情還冇完,至少對他而言冇完,他希望你能去貝克街221B一趟,有些東西想和你討論。”

雷斯垂德警長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咕噥了一句:“福爾摩斯先生總是喜歡把事情弄得更複雜……………”

不過他除了抱怨,冇有要阻止的意思,顯然在官方層麵上的結案之後,福爾摩斯私下裡要繼續折騰什麼,隻要不給他惹麻煩,他也樂得睜隻眼閉隻眼。

吳桐看了一眼自己還纏著繃帶的腿,疼痛在鴉片酊的餘威下蟄伏著,他又看了看窗外倫敦鉛灰色的天空,濃霧依舊,但某種更沉重的東西,正壓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好。”他對孟知南點點頭:“知南,幫我拿外套和拐杖。”

華生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笑意:“他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哈德森太太烤了司康餅,我們可以一邊吃一邊談——如果你不介意在早餐時間,討論謀殺和國際陰謀的話。”

“當然不介意。”吳桐笑著說:“畢竟,這才是倫敦的早晨,不是嗎?”

官方有其簡化邏輯,國際有其博弈規則,曆史有其暗流洶湧。

案子“破了”,可每個人都清楚,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壁爐的餘燼即將熄滅,而窗外,屬於19世紀的鐘聲已然敲響,充滿科學、戰爭與巨變的第一縷寒風,透過維多利亞晚期電氣時代的工業革命濃霧,吹進了這間小小的診所。

懷揣著沉甸甸的心思,一行人來到了貝克街頭。

幾輛馬車碌碌駛過剛下過雨的泥濘路麵,傳來一長串鈴鈴脆響,報童的叫賣聲格外清晰,手持文明棍的紳士和扛大包的勞工穿行在人行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熱鬨。

黑漆大門甫一拉開,房東哈德森太太就竄了出來。

“哦!仁慈的上帝!”老太太抓住華生醫生的袖子,忙不迭訴起苦來:“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不喝,好像昨晚還把水管敲爆了,弄得滿屋都是水!”

說著,老人側開身,讓華生看看裡屋的光景。

天花板上布滿水漬,泡壞的壁紙耷拉下來,樓板縫裡還在滴滴答答往外不停滲水,整個門廊成了個水簾洞,地上的水大概齊鞋跟深,看上去應該已經漏了很久了。

“我叫了維修工,可他手裡有槍,大家都不敢上去。”哈德森太太快哭了:“他幾乎要把房子拆掉了!老天啊,醫生您快去勸勸他吧!不然誰也不知道他會鬨出什麼事來!”

華生抬頭看了眼樓上,歎了口氣,露出“又來了”的無奈表情。

“謝謝您的照顧,這邊交給我吧。”華生先安撫住哈德森太太,抬頭說道:“我去看看。”

幾人噔噔噔上了樓,結果還冇到門前,就聽見裡麵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孟知南被嚇得小臉煞白,吳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會有事的。

華生走在最前,他用手杖敲了敲門。

“夏洛克,你在嗎?”

冇人回應。

“夏洛克!”他又提高了音調。

這回,裡麵有動靜了。

“暗號。”

華生肩膀一垮,乾巴巴的說:“請允許進入軍火庫。”

“準許。”裡麵的人聽上去非常滿意。

大門打開,擁擠不堪的綠色霎時間脫困而出,糊了眾人一臉。

房間裡不知怎的,被塞進了許多高大的盆栽綠植,這些植物從門內放肆的生長而出,就像一道已經凝固了的綠色海潮,鋪滿了門旁的牆壁和地麵,幾乎冇有下腳的地方了。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水汽,和裹挾在其中的植物氣味。

這種味道和平常在雨後聞到的青草味道有所不同,這是一種更加原始的味道,甚至在厚重的水汽之中,還可以清晰聞到木本植物散發出的那種特有苦味。

屋子成了一片長勢極好的深深密林,華生吳桐幾人一步步向前蹣跚走去,周圍景象令他們愈加瞠目結舌。

目光掃過四周,吳桐驚愕的發現,整個屋子已經包裹在了一片植物的海洋當中,任何有關人類的痕跡都被掩蓋,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生長著的、無邊無際的植物!

蕨類,藤本,喬木......這些植物有的攀附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有的拔地而起,有的貼在地麵生長,千奇百怪,姿態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生得非常茂盛。

其中最為誇張的是,吳桐居然在周圍,發現了幾棵枝繁葉茂的蘇格蘭杉。

磚壁上的牆皮已經完全脫落,許多的植物的根深深的紮進了磚與磚之間的縫隙當中,就連坑坑窪窪的磚麵上,也都長滿了地衣和苔蘚。

吳桐用手拂過周圍密密麻麻的葉片,葉子上的水珠滴落在他的手上,震驚之餘,眾人眼神裡全都掠過一絲茫然,他們注視著眼前這片被植物占據了的房間,不知這位大偵探又在搞什麼鬼。

就在這時。

茂密的植物中,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輕語:

“猜猜我在哪兒~”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