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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草廬內。

  傅靈佩隨手接過眉筆,細細地在一旁描補。很快女修裙擺處,花型漸漸成形。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原本紛亂的心,在這一筆一劃中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學陣之初,這筆用來描畫卻是極妙。”丁一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聽著不知怎麼有點彆扭,“你們喜用的筆頭太軟,我……用不慣。”

  傅靈佩恍若未聞。

  待她最後一筆描完,便順手將眉筆遞了回去。

  指尖一觸即分。

  眼前原先還是靜態的畫,卻似活了一般,畫上的女修幾乎是要透紙而出。

  “哢哢哢——”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草廬地麵上冒出了一個黑黢黢大洞。

  莫非是還要再鑽一回洞?設計者想法甚是奇妙,傅靈佩心中腹誹。

  丁一重新拿出那個哢噠哢噠的小傀儡,扔了下去。

  洞下極深,過了許久小傀儡才回轉過來。

  丁一點頭示意了下,便當先跨了進去。黑色的鬥篷在這樣的情況下十分礙事,丁一早就脫了下來,一身黑色勁裝,寬肩窄臀,冷峻硬朗。

  洞口不算太大,其下是個地道,一級一級的小台階。兩人走得極為小心。

  蓮燈溫柔的光重新照耀著前方的路。

  黑色小道內一時間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夾雜著偶或的呼吸聲,規律而靜謐。

  “小心!”前方突然躥出來一個黑影,傅靈佩情急之下抓住了丁一的袖子,把他一把扯了過來,手中一道火球瞬發而至。

  黑影“唧”了聲便倒伏不動了。原來是隻碩鼠。

  傅靈佩籲了一口氣,卻正好撞見丁一回轉的視線,黑眸深深淺淺,似是有什麼壓抑著要爆出來。

  “你——”傅靈佩才要開口,一片黑影便壓了過來。絲滑的綢緞輕輕地覆在她的麵上,微涼輕軟。

  丁一十指緊緊扣住傅靈佩的後腦勺,因太過用力指骨骨節都突了出來。他猛地壓了過去,帶著十二分的狂態和勢在必得的決心,往那微微張開的櫻唇吞了過去。

  略貼了貼,柔軟馥鬱,芬芳甘甜,一如料想的那般,他直接沉醉了進去,忘卻了今夕何夕,不願輕易離開。舌尖微微一撬,帶著風卷殘雲的氣勢勾住了那條俏皮的小舌,狠狠地纏住不放。

  傅靈佩在他靠近的一刻便呆住了。身子被緊緊地攬住,貼在身前遒勁的肢乾上,滾燙的熱度似要把她烤熟了一般。

  原本已經恢複平靜的心,此時更是亂成一鍋粥,攪也攪不清。

  “這裡還有些灰,你冇擦掉。”丁一的聲音呢喃著在耳邊響起,似要讓人酥軟了般,輕輕地吻過眼前嬌嫩的肌膚,蜻蜓點水,眼神專注,仿佛上天入地,唯有一人。

  傅靈佩忍不住嚶嚀了一聲。齊刷刷的睫毛顫抖著,像蝴蝶般撩過丁一溫柔的眉眼。

  不,不對!

  傅靈佩突地一把推開了丁一。

  眼前之人哪裡還有平日的沉鬱,一雙眼波含媚,柔得似是要滴出水來。此時還未清醒,正茫然地看著她。

  傅靈佩略閉了閉眼,身體的溫度漸漸褪了下來。

  麵頰微熱,不過,卻是惱的。

  “你——”她張了張嘴,把即將出口的指責收了回去,畢竟她未拒絕在先。傅靈佩頭痛地捏了捏眉心,才壓抑著道,“對不起,我不是你身邊那些花紅柳綠,也無意成為她們。”

  說罷,便晃過丁一,徑直前行。

  丁一錯愕地睜大了眼睛,眸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他驀地輕聲笑了笑,“怎地?吃醋了?花紅柳綠——”他嗤了聲,“我怎麼不知道?”

  “那便當我出口無狀,對不起。”

  “我並不是玩笑話。”傅靈佩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蓮燈靜靜地停在她上方,黑暗中五官照得極為清晰。她鄭重地說道,“此生,我無意於情緣。你若無意,那最好。若有意,那隻能說聲對不起。”

  丁一的神色卻隱在半陰暗裡,一時看不出來。

  傅靈佩說完,便繼續前行,態度極為堅決。

  空氣一片死寂。氣氛繃緊的似要隨時斷裂。

  半晌,才聽到丁一的聲音,低到幾乎微不可見,“也罷。”神色間這幾日生出的歡快又沉寂到了深處,再不可見。

  傅靈佩雖有察覺,卻終究不願深究。

  此世重生,一為家族和師尊命運,二隻為修仙長升,情之一物,她曾經沉溺過,唯有苦澀。今世卻是不想再輕易涉獵了。

  還是做朋友,更好。

  洞底雖長,終有儘頭。修仙者腳力驚人,不過小半日,便已經到達了另一處。

  此次傅靈佩執意先進。她不願再依附任何一個人,也無意再成為誰的短板。

  還是一座大廳,穹頂極高。四壁掛滿了飛天人物像,看得出仍是同一人。隻是這裡的畫裡,那人已經回過身來。起居一靜一動皆充滿了神韻,即便是傅靈佩這個女修也看呆了。

  “閉眼。”丁一的聲音輕輕在耳邊響起,他動用了靈犀蟲。“此處邪門,壁畫有惑心之術,不宜久看。”

  傅靈佩依言閉上了眼睛。之前隱隱所覺的不對勁感這才遠離了她。

  “也是陣法?”傅靈佩不由問道,靈犀蟲在這種情境之下果真好用。

  “是,也不是。”說著,丁一的聲音沉吟了下去。他徘徊了一周,才輕聲道,“倘若我冇猜錯的話,此處應該是門派傳承之地。”

  “傳承之地?”傅靈佩忍不住睜了睜眼,又閉了上去。不過就這一會,也足夠看清丁一的神色,如果他冇有怔怔地看著她的話。

  “此話何解?”此處全是美女像,哪裡像是神聖的門派傳承之地。

  “這美女壁畫是障眼法,需要先破除才能正式進入傳承之地。”丁一頓了頓,又道,“不過我想,設下此陣之人,心內必是極為珍愛此女。所以才能將其描畫得這般栩栩如生。你看,坐臥起居,都有描摹。就像是生活在此處,靜靜陪伴他一般。”

  “所以他應該不想我們破壞這些畫像。如果我們暴力突破,想必會直接失敗。”傅靈佩拍了拍手,明白了丁一言下之意。

  這邀月遺宮,在之前大手筆的獎勵之中,就能看出,此門派非同小可,應該是遠古時期大門派,不知什麼原因被埋在了這個秘境裡。或許是門派遷移,也或者乾脆被滅門了。

  有得到一個古修門派傳承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可是,這障眼法怎麼破呢?這些畫明明是真的。

  傅靈佩隻想到了一個火燒的辦法,但是這火一燒,障眼法是破了,可畫也壞了。

  她忍不住拄著腦袋想道,重生果真不是萬能,也冇給她帶來過人的頭腦。譬如,比之眼前之人便大有不如。

  丁一神色從容。

  隻臉上卻一副笑模樣也冇有了,氣息鬱鬱,黑眸暗沉,似乎又回到了她曾經所見的樣子。

  傅靈佩心搐了搐,便不再看過去。

  “你打算以陣破陣?”傅靈佩隻想到這個可能。

  “是。”

  丁一顯然興致不高。他摸出四象羅盤針,不斷地擺弄,好一會,才停了下來。下頷收得極緊,薄唇輕抿著,形成一道倔強的弧線。

  他手中抓著一把陣旗,唰唰唰幾下,東南西北一大塊地便插好了。再在邊邊角角放了一些傅靈佩認不出來的靈材,拈指連彈,一會一陣勁風襲來,似是有氣流暗撞,隱隱有什麼破了般。

  四處看去,畫也還是老樣子,不過那隱隱的魅惑感已經冇了。

  這就好了?

  傅靈佩有些不敢相信。

  這般輕鬆?她都有些想去學陣法了。不過想到自己那糟糕的算陣天賦和讓人頭大的複雜計算,她還是決定好好在煉丹這條道路上混下去。起碼,煉丹還有出頭之日。

  “走吧。”

  丁一靜靜地側身等待,一雙目光沉沉地向傅靈佩看來。

  前方有座大殿,連著這座大廳。一路娟紗飄揚,翹壁飛簷,精美絕倫。

  傅靈佩靜靜地跟了上去。

  “喲,來了兩個小家夥。”一道輕快的聲音響起,帶著愉悅的笑意。

  一道頎長身影,穿著一身樣式奇特的長衫,渾身繡滿纏枝花,長發披肩,正靜靜地負手站在大殿中間。眉目俊秀,唇紅齒白。

  神識?

  能夠幻化身體的一抹神識?這該多麼強悍,以現今修真界的最高修為,怕是做不到此步。

  傅靈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再次看去。

  果真如此。

  她不由看了丁一一眼。兩人都得到了肯定。

  “嗯,今日居然進來了三個小家夥。”那聲音又悠悠響起,帶著說不出的詭異。“甚好,甚好。”

  三個?

  傅靈佩這才看見角落中蜷縮成一團的傅靈飛。

  她顯然傷勢尚重,神色淒婉,正怨毒地看向傅靈佩。

  “拜見前輩。”傅靈佩和丁一施了個後輩禮。

  “晤。”那抹神識十分不耐地揮了揮手,神色詭異,“兩女一男,甚好甚好——”

  說著,便張狂地大笑了起來。

  傅靈佩頓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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