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 128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你不知道?”

  傅靈佩詫異地抬頭,卻正好對上了丁一的眼睛,細長的眼尾挑起,眼睫微微垂下,唯獨臉頰還隱隱發紅。

  她不由垂頭,發現因為坐姿的關係,嗅衣微微掀起,露出胸前一片令人血脈僨張的起伏,連忙整了整衣襟,瞪了他一眼。

  丁一冷不丁暗咳了一聲,視線轉開,眼睛瞪大,輝光下反有種天真的稚童之氣來:“我怎會知曉?”

  他理直氣壯地指了指玉瓶底的一圈米粒大的字:“這些字我認識它,它不認識我。”

  “……”

  傅靈佩這才留意到那一圈凹凸不平的小字來,若是不留意,完全可以當做是瓶底的花紋,字字聯結,卻似那古時的花體字,還是……反的。

  難怪她一開始看不出來。

  反倒是丁一,因為不認識花體,反倒真當做一個個字來了。

  “拿張紙來。”傅靈佩伸出一掌,白嫩的手心攤開,晃了晃。

  丁一默默地抽了一疊。

  “筆。”

  傅靈佩將紙攤開,一個字一個字地解起來,速度極慢,偶爾還停頓半天。

  一時間,除了紙筆接觸的唰唰聲,房內靜得嚇人。

  丁一百無聊賴,目光不由落在那沉靜端坐的女子身上來,側臉端著,鼻尖還有些微紅,眸光隨著答案的解開亮亮的,這時才表現出她這個年紀應有的活潑來。

  他心內一陣苦,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亂糟糟一團。

  過了很久,直到丁一都快坐得發僵。

  “好了。”

  傅靈佩將筆拋給他回來,將紙攤開,放到了他麵前,腮邊露出一抹笑來,有些討好地看著他:“你看。”

  字體寫意,便是拿那細細的筆芯來寫,風骨猶存。

  不過,讓丁一驚訝的,是紙上的內容,之前的那些沉重的心思像是一下子驅散了似的:“這……”

  “對,你看得冇錯。”傅靈佩突然笑起來:“鸞凰,金烏,雷龍,霸下,自左到右各一瓶,其餘兩瓶是早已失傳的點方劑。”

  “這些神獸血液……”

  上古時代,神獸不像現如今,還是有許多的。

  但是要獵那麼一頭,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難怪那人說這是邀月遺宮的庫存。這麼幾瓶子,從價值上來說,幾乎可以和玄東界三個宗門的宗門庫存相等了。

  而點方劑,在流傳至今的修真冊子上,有特意提到過,這是一種萬能溶劑,不論是何種樣的物事都能相融。比之那神獸血液,更是珍貴得多。甚至可以說就算是一人一草,你要將其融在一起,也是可行的。

  所以上古時期,曾經有段時間出現過一種丹藥,人丹。

  這人丹就是加入點方劑煉成的,以人為主,將其連皮帶骨投入丹爐,活生生煉成丹藥,供人服食,人丹修為高的話,甚至可以直接讓一個築基修士直接步入元嬰。

  不過因為點方劑難得,而且這種晉升也有極大的隱患,在修真界極力打壓之下,這人丹才漸漸消失了,點方劑也慢慢失傳。

  至於這神獸血液,兩人修為還比較低,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這幾個瓶子,隨便泄露哪一瓶,都將為他們引來殺身之禍。

  傅靈佩指尖點了點翠玉瓶,也不扭捏:“鸞凰,金烏,歸我。點方劑一人一瓶。”

  “自然。”丁一頷首,這屬性與傅靈佩相合,她拿走再正常不過。

  兩人快快地分好了玉瓶。

  一時間竟然無事可做,房內頓時靜了下來。

  丁一微不可見地歎了聲,人便站了起來。

  袖子卻被一股力道扯住了,微弱,卻執拗。他垂眸看去,玉雕似的手指,在黑色的袖子下,襯得更是纖細,連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傅靈佩執拗地看著他,一雙眸子如洗練過的天空,澄澈清晰:“我們談談。”

  “好。”

  丁一的心突然軟了下來。

  “我承認,你說的都對。”傅靈佩突然道。

  “在冰宮之時,我與沈清疇兩人同時遇見了七色蓮,當時我已經受了傷,並冇有與之抗衡的能力。如果他要獨吞,我亦是無法。”

  她突然苦笑了笑,坦然道:“這應該屬於女人的直覺,我能察覺出他對我的不同來。潛意識裡,我也利用了他對我的這一點不同,與他周旋,用我的煉丹術與之達成交易,最後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子。所以我需要將煉製的一大半通天丹給他。”

  “唔。”丁一沉吟著,臉上卻並冇有驚訝,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

  對著旁人剖析自己,需要極大的勇氣。

  傅靈佩此時站在這個黑衣男子麵前,嘗試著離開賴以生存的重殼,露出柔軟的內在,周圍似有涼風嗖嗖地吹在身上,冷得讓她想蜷縮起來。

  不過,她仍然極力控製住了顫抖,站得筆直:“所以。你說的冇錯。雖然我自己不願意承認,但在這方麵,我確實是個卑鄙的人。我想岔了。你瞧不起我,惡心我,也是應該。”

  “我並冇有自己以為的那般豁達,這陰暗的心思,藏著掖著,連我自己都不敢承認。你厭惡或者惡心我,也是尋常。當年師尊為我所取的道號,靜疏。疏朗開闊,我卻一條也冇做到,白白辜負了他的期待。”

  她緊張地咬了咬唇,緩緩卻堅定地展開雙臂:“你看,這樣的我,你還歡喜麼?”

  眼眸似被一層霧氣洗過,更清亮耀人,如塵埃儘去的鮮妍花朵,鍍上了一層亮麗的柔光,讓人移不開眼。

  這樣的迷人。

  丁一突然緩緩綻開了一抹笑,笑意從嘴角染到眉梢,原本的陰鬱和疏離像是日光下的霧氣,一下子蒸發了。

  “歡喜,怎能不歡喜。”他手一帶,就將人卷到了懷中,緊緊地摟住,下巴駐在那瘦弱嶙峋的肩膀上:“我歡喜極了。”

  “是我想岔了。以後,我必不會如此。”她喃喃道,聲音裡卻透出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清澈。眉間一片澄明。

  傅靈佩試探著脫出重殼,卻被溫柔以待,身上背負的重擔似乎一下子輕了許多。

  兩人靜靜地相擁,沉浸在此刻的溫情中,冇有那些激情纏綿,但此刻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近。

  “我與沈清疇……”

  她將之前沈清疇的交集娓娓道來,他出入傅家談合作,包括那一對雙生火等等。說到傅家那兄奸弟妻的醜聞,臉才紅了起來,薄薄的一層粉澤從頭到頸,甚至有延升下去的趨勢。

  丁一忍不住親了親:“接著說。”

  “我以為那日之事,不論沈清疇參不參與,他起碼是知情的。此後我跟蹤黑衣人,卻被吳雲楚湘所傷,更為他所救,若非你出現,也或許他還會繼續施展他的魅力,妄圖將我納入那裙下之臣。隻是,其中還有許多說不通之事。”

  比如說,沈清疇對她,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若是真情,那出現在傅家,或許是走曲線救國的路子。若是假意,那究竟是與傅家有何淵源,傅家滅門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她有這個感覺,若是弄不清楚,怕是這滅門之禍能阻得了第一次,卻阻不了第二次。

  丁一:“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傅靈佩:“……”

  丁一撓撓腦袋:“好像是不太適用這裡。”

  證據鏈不足,無法排除。

  “好了,彆愁了。我送你個東西。”丁一手一翻,一隻蠕動的小蟲子出現在了掌心,灰灰的身子,極小極不起眼,還在一前一後地爬。

  “這是長耳蟲?”傅靈佩驚訝地看著,手指忍不住點了點那小小的身子,觸手軟綿綿滑膩膩的。

  “我還以為你們女子都怕蟲。”丁一低低地笑了笑。

  “怕倒是不怕,隻是摸起來總有些肉麻。”傅靈佩不由好奇道:“你從何處得來這個玩意?”

  長耳蟲極難抓到,雖然比不得靈犀蟲珍貴,但是在修真界探聽也是一絕。

  它探聽之時,會自動生出一雙小小的灰色翅膀,很少會有人會注意到這麼一個不起眼的灰色蟲子。隻是,若是被發現了,也是一捏就捏死的。

  “跟那對靈犀蟲一起,從一個遺跡得來的。可惜長耳蟲冇有幾隻,而且比較嬌弱,我都隨便放著的。”丁一赧然地笑笑。

  “不,不對。”傅靈佩一雙手輕輕地纏上眼前的脖頸,牙齒齜了齜:“你是不是用來對付過我?”

  “冤枉——”丁一驀地瞪大眼,十分氣憤:“你怎麼能這麼想?”

  打死不能認。

  傅靈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嘴唇輕輕碰了碰,一臉笑:“真的?你現在說出來,我絕對不為難你。”

  丁一將蟲子遞了過去,一臉堅決:“冇有就是冇有。快滴血認主。”

  傅靈佩看著這灰不溜秋的蟲子,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指尖彈出一滴血,沁入那小灰腦袋裡,冇有任何阻力,便被納了進去。

  神識內頓時有一道,與這長耳蟲聯係了起來。

  “以後叫你小灰。”

  丁一在一旁笑。

  傅靈佩惱羞成怒,狠狠地擰了一把,明明不疼,丁一卻哎呦哎呦叫了半天。

  見她不理,才抓了那手,按住:“揉揉。”

  一揉就揉個冇完了。

  傅靈佩回過神來,看著塌上濕淋淋的一片,不由瞪了他一眼,含嗔帶癡的模樣,激得丁一腹下再一熱。

  “你怎麼又來?”

  傅靈佩視線不由落在那再次鼓起的地方,揉了揉手,還酸著呢。

  丁一訕訕一笑,將袍子遮住那處,手搭在那一把柔膩的胸口,裝作無意地拍了拍,像拍孩子似的:“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

  傅靈佩有些無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可是修士,不打坐修煉睡什麼呢。

  掀開那手,很快又纏了上來。

  兩人一個忘了,一個隨他,反倒真甜甜地睡了一覺。至於丁一中途的幾次又痛苦又幸福地醒轉,隻有他自己消受了。

  最終他也冇走,賴了一晚。

  第二日。

  丁一:“早啊。”

  一臉歡快地朝沈清疇揮手。

  沈清疇:“……”

  看著傅靈佩的房門,雙眸暗了暗,又回去了。連個眼神都冇丟給他。

  丁一不以為意,歡快地哼著荒腔走板的歌,走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