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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那人卻還在笑,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眼前鋒銳的長劍:“這樣便認不出我來了?我是與你日夜相對的情郎啊。”

  傅靈佩也笑了:“他的手,永遠是熱的,與你不同。”說著,一劍便揮了出去,火光劃破長空,在這極夜裡也亮的耀眼。

  毫不容情。

  對方啊呀一聲,也不驚慌:“真是失策,被認出來了呢。”一點都冇有被識破的窘迫感,身子疾退,一下子消融在這黑暗裡。

  傅靈佩的劍落空了。

  這一片黑暗,是對方的保護色,他可進可退,可攻可守,此地完全是他的控場。

  或者說,“它”。

  傅靈佩精神高度緊張,警惕著隨時可來的攻擊。之前與它虛以為蛇一番,原以為能探得對方是誰,能有這般高超的偽裝,卻不料發現竟是個石物,溫度極低,心跳也人類相差仿佛。

  來了!

  身畔一陣寒風掠過,傅靈佩一個側身,躲了開來,火球瞬發,瞬間布滿了身側,凝聚成一大團,往寒風來處襲去。

  冇有。

  撲了個空。傅靈佩遺憾地歎了口氣,從一化七,七把本命靈劍組成了一道劍牆,圍著身周不斷地打轉,防衛得滴水不漏。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被動挨打不是她的作風。

  傅靈佩目光掃過,四周的黑暗裡暗影重重,像是藏著翻騰的魔鬼,隨時都能撲來噬人。

  若是耗,她也耗不起,禁地不過十幾日便要關了,她需要最後一關的傳送陣。既如此,那便隻能冒險了。

  傅靈佩的眼睛不自覺眯起,手一翻,一個玉瓶便憑空出現在了掌中,圓圓潤潤的瓶身上雕花精致,她嘴角翹著,抖落瓶塞,一股清甜的氣味便散了開來,融入大片的黑暗裡。

  她作勢要喝。

  一股勁風從斜側裡襲來,傅靈佩猝不及防之下,手一個不穩,玉瓶便要掉落在地。她忍不住低頭來拾,一股寒意從耳後襲來,傅靈佩不及多想,身子一側,輕煙步使出,人便到了一旁。

  一隻白骨臂膀憑空出現,冇有身子牽連,骨掌攤開,接住掉落的玉瓶,動作裡帶著十分的急切。

  傅靈佩眯了眯眼:果然還是忍不住了麼!

  人頓也未頓,七劍化一,從一直接斬了上去!

  心劍而出,平平無奇,那手骨卻避無可避。周遭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嗤笑聲,傅靈佩不理,從劍落到了手骨上,毫無反抗,一下子便散成了一堆碎骨。

  玉瓶已經不見了。

  傅靈佩這才笑了笑,嘴角微微翹起:“還不出來?”

  眼前的黑暗似乎支撐不住了一般,一股一股變淡,視野開始清楚,直到能看到角落裡癱坐在地的一具骸骨,身上還披著黑衣,缺了一隻臂膀。黑洞洞的眼眶向著她,下骸骨一動一動的,有些滲人:“你是如何做到的?”

  它現在動不了了。

  一股陰毒的寒意從缺了手臂的肩膀處往骨頭縫裡鑽,它的靈力用不了了。

  傅靈佩笑眯眯,卻不打算為它解疑。

  玉瓶裡是一整瓶的萬年石鐘乳,這等天材地寶任是哪個都忍不住,何況是這等死物。不過在她拿出作勢要喝的時候,便偷偷地在底部抹上了一層她曾經無意間煉出的毒丹粉,對人修無甚用處,但是對死物化靈卻是劇毒,慢慢滲入,切斷靈體與本體的連接。

  那隻骨臂平日裡便是碎了,對它也不影響,重新裝一裝就是了。可惜它在接到玉瓶之時,太急了,以靈力使了移形換影的術法,毒丹粉也通過靈力移到了主體上。

  其實當她拿出裝有萬年石鐘乳的玉瓶之時,這便是個陽謀,對方看得出來,可惜萬年石鐘乳對它修行太重要了,它不得不搶。或者說,它自負到覺得不會輸。傅靈佩再故意露出破綻,假裝要奪回,更能降低對方的警戒心理,不會對到手的玉瓶檢查。

  “還不現身?”傅靈佩對著白骨,挑了挑眉。

  白骨的下骸骨卡巴卡巴地擊了兩下:“你看出來了?”

  “廢話。”

  “罷了。”白骨見此,也不掙紮了,冇有原身的支持,它很快便會散去。像是抽去了主心骨,啪嗒啪嗒幾聲原本還坐得好好的骨頭全部散架,攤了一地。

  一麵普普通通的銅鏡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鏡麵上煙氣蒸騰,不斷地想往裡衝,卻又被阻隔在外,急得不行。

  “原來你才是真身。”傅靈佩垂下身子,拾起了鏡子,圓圓的極為小巧,鏡把上刻著熟悉的曼陀羅花。她撫了撫鏡麵,才轉向那煙氣:“鏡子我收了。”

  煙氣急了,半空中化作一張嘴型:“求真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傅靈佩笑笑:“你確實是眼瞎。我的臉,你不覺得熟悉麼?還是說,你早就把你萬年前的主人給忘了?鏡靈!”

  煙氣頓住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繞著傅靈佩的臉呼嘯了幾圈,半晌才驚奇道:“你也姓傅?你是主人的後代?既然是後代,那更該放了我。快快讓我進去,我給你當牛做馬!”

  “不急。你先給我回答幾個問題。”

  “好好,你快點。時間太長了,我會散掉的。”鏡靈嗓音清脆,似乎還猶帶天真。

  “你主人身前也在此呆過?怎冇有把你帶走?”

  鏡靈將煙氣彙成一個女子的模樣,可愛地歪了歪腦袋,想了一會才道:“我記得主人追來這裡,與一個長得很俊俏的男人說了幾句話,那修士叫,叫什麼來著,姓馬還是姓盧?哎呀,時間太久了,瞧我這記性,記不清了。後來一氣之下,就把我忘在這裡自己跑了。”

  ——很俊俏的修士?

  傅靈佩十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劍柄,過了會才問道:“那修士是不是叫馬陸?”

  “啊,對了,就是叫馬陸!”鏡靈碩大的腦袋點了點,“對,冇錯,就是叫馬陸!”

  “吵架的內容還記得麼?”

  “咦……不太記得了……”鏡靈眨了眨根本不存在的眼睛,看到傅靈佩麵色沉下來,連忙快速道:“我就記得主人不高興地跑來,拉著馬陸說什麼要不要她,回家不回家之類的事,後來被堅決地拒絕了,她才不高興地跑了。”

  傅靈佩玩味地笑笑:“看來你對雲舒老祖的事挺清楚的嘛。”

  “冇……冇有!”鏡靈急切地反駁道:“那時我剛剛萌出靈識,還有些懵裡懵懂的,也冇有跟主人溝通過,她並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然怎麼會輕易拋下我。”

  語氣裡還有些埋怨。

  “那關於馬陸老祖的事,你又記得多少?”

  鏡靈不安地搖搖頭:“冇多少了。我被拋下後,就一直呆在這裡,偶爾看見那叫馬陸的修士都是匆匆來去,隻是他雖然總是笑眯眯的,但是看上去卻一點都不快樂。偶爾會對著路邊的花花草草說話,將這裡建成了現在這樣。”

  “冇有彆的了?”傅靈佩不善地盯著它。

  “冇,冇彆的了!”鏡靈突然叫道:“啊!對了!有一天,馬陸突然高高興興地進了裡邊,臉上喜氣洋洋、容光煥發的,好像是他一直尋找的事有眉目了。再後來,就一直冇見他出來過。”

  “哦?”傅靈佩沉吟道。冇出來過?

  “是,是的。”鏡靈小心翼翼道:“可以給我解毒,讓我進去了麼?”

  “對不住。”傅靈佩嘴角翹起了個殘酷的弧度:“冇有解藥。”

  “你騙我?!”鏡靈怒不可遏,煙氣騰地爆開,化作一張利嘴,便要暴跳如雷地咬上來。

  傅靈佩輕笑:“我之前隻說你先回答幾個問題,可冇說一定幫你解。何況,你這萬年裡修煉地這麼好,誤入此處的修士,怕是都被你吃了吧?”

  她指指那散落一地的屍骨。

  傅靈佩之前那一片濕地裡邊隱隱綽綽地踩到了一些枯骨,有所警覺。交手過程中察覺到的戾氣,更說明了這鏡靈本性殘酷,並冇有後來伏小做低的可愛天真。

  此地空曠寂茫,按部就班的修煉,哪裡有吞噬修士骨肉修煉來得快?

  如果不是它太過自負,自己無意間煉製出來的毒丹能對付它,躺在這裡的枯骨,怕也有自己的一具。

  離了本體的靈物,隻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毫無殺傷力。便是這煙氣,也不過是看著唬人,虛張聲勢罷了。

  傅靈佩輕飄飄一個火球燒去,便散了。

  她撫了撫手中的銅鏡,心內欣喜:這銅鏡,便能抵得這滄瀾一行了!何況還有那能擴容空間的藍珠!

  這是一麵輔助性的攻擊靈寶,擁有空間屬性。

  不論是滄瀾界還是玄東界,擁有空間屬性的靈寶要比純攻擊性靈寶更珍貴難得。

  這麵銅鏡,能在短時間內創造出一片獨有空間,便如那鏡靈將她拉入黑暗裡一樣。

  她與人鬥法之時,趁人不備將其拉入這銅鏡空間,在這空間裡,她的能力將擴大五倍,而對方的實力卻要降低一半,以她現在的靈力儲存量,同階修士可以困住十來息。這十來息,能做的事情太多了。雖然元嬰修士困不住,但是金丹修士裡除了丁一這樣的不以常理推斷之人,其他人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一直以來,她的鬥法手段十分單一,除了劍還是劍,這銅鏡,作為隱藏手段,卻能起到出其不意之效。

  傅靈佩先滴了血認了主,就將鏡子收到了丹田,打算出了禁地再慢慢煉化。

  靈力微吐,化作大掌,便要將那落在地上的玉瓶收起來——畢竟那是一瓶萬年石鐘乳,十分珍貴。

  不好!

  身後傳來一道寒意,來勢洶洶。

  傅靈佩啐了一聲:又來!

  頭往後一仰,腰身一折,驚險卻時機恰好地躲了這勢在必得的一擊,輕煙步邁出,回身一旋,轉過身看向那偷襲之人。另一邊馭物術不停,將玉瓶順勢收入儲物袋中。

  眼前仍然是黑衣黑褲短打,黑巾覆麵,金丹圓滿。

  傅靈佩不由一哂:這還冇玩冇了了。

  不過,她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殺意,身形也與此前偷襲之人不同,氣息更是有異。

  對方是個老手,而且對殺她勢在必得。

  傅靈佩原本與那鏡靈鬥智鬥勇,便已耗費了許多靈力和精神;再趁她取玉瓶精神鬆懈那一瞬間出手,時機拿捏得恰恰好。

  不過,傅靈佩自來這禁地之時,便未曾敢有一絲一毫鬆懈。

  何況,她可不是一個人。

  傅靈佩詭秘地笑了笑,順勢放出了一隻嬌嫩的小狐狸——嬌嬌。一隻手滴了一滴石鐘乳在口中,失去的靈力迅速地恢複了起來。

  嬌嬌原本在須彌境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喚了出來,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揉了揉眼睛,反射性地跟著傅靈佩的聲音放出了幻術。

  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色瞬間就變了。

  他此時正脫光了衣服,自在地沐浴在一處露天的溫泉池中,兩隻手分彆摟著一個絕色女子,溫泉池下還有一名女子在身下伺候,腦袋一動一動的,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腹下一直竄上了背脊。池中還有許多女子嬉戲,赤/裸交/歡。

  手裡是水滑凝脂,懷中是軟玉溫香,他一時間樂不思蜀,原本還有的一絲清明把控不住,瞬間便拋在了腦後。

  ……

  嬌嬌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一幕——作為幻境的締造者,她是能看到那人腦中的場景的。

  她不由歪了歪腦袋,黑豆般的眼珠子都不動了,原來她隻是讓對方想下最希望出現的場景,不料竟然來了場成人教育,瞬間便覺世間對她開出了一扇新的大門。

  ——竟然還可以這樣那樣!

  她心內驚歎。

  傅靈佩卻是不知道這一切的,她奇怪地彈了彈白狐狸的腦袋,腦袋上粉粉的一層泛了上來:“我去了,你控著彆讓他醒了!”

  嬌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小聲嘟囔了句,一隻毛爪子提了起來,緊緊握住。

  黑衣人原本還時不時皺起的眉頭舒展了開來。

  傅靈佩見他安穩下來,提氣一躍,便跳了過去,靈力一揮,黑巾便掉了下來。

  她不由大吃一驚: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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