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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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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棟小樓,疏月閣前。

  楚蘭闊看著小徒弟和眼前男子,眉心不自覺一擰:“靜疏這是……”

  傅靈佩這才反應過來,回身敬道:“此人正是此次收徒大典的對象,也是徒兒的舊識,沈清疇沈真人。”

  沈清疇一身月白長袍,發髻以一支清減的竹釵綰起,看去便似那不染凡塵的流月。他朝楚蘭闊垂首作揖:“拜見楚峰主。”

  楚蘭闊袖子一拂,一點靈力及時地托住了沈清疇拜下的身子:“沈真人既與小徒有舊,不必太過客氣。”

  沈清疇也順勢站起,視線便在傅靈佩身上轉了一圈,而後才抬頭看向楚蘭闊:“峰主見諒,我與靜疏多日不見,還有些事想聊一聊。”

  話既已說到這樣,楚蘭闊便也不好多作阻攔,何況他們現如今是代表天元,想來在這風口浪尖,散修盟也不敢做些什麼小動作,否則便是得不償失。他擺了擺手,青色的衣袖負在身後,人便徑直往疏月閣去了。

  傅靈佩抿了抿唇,眼有些冷:“沈真人不知所謂何事?你我之間,似乎還冇有到可以敘舊的交情。”

  沈清疇一怔,臉上才有些恍然大悟起來:“你我另尋個地方說話吧,此處不便。”

  “不便?”傅靈佩嘴角翹了翹,她環視了周圍一圈,棟棟小樓隔出足夠的距離,隱私也夠了:“我倒覺得此地甚好,事無不可對人言,你我之間,好像也冇什麼可以作為談資的大事。”

  說著,便隨手施了個隔音結界。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沈清疇搖了搖頭,眉微微蹙起,打破了那不縈外物的清冷:“你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哦?不該是這樣?”傅靈佩好奇地看了看他:“那該是哪樣?”

  “清木揚兮,蘭佩從兮。有美一人,疇素寐之。”沈清疇口中緩緩道來,定定地看著她,似乎要從她眼中探究什麼。

  傅靈佩聽到這句,心裡便掀起了滔天駭浪。這句話,是前世沈清疇與她定情之時所說之詞,之後一直被她珍之重之放在心間,一刻不敢或忘。

  此時此地,被他說出來,像是有一股冷意悄悄地爬上了背脊,讓她毛骨悚然——莫非,他想起了前世記憶?不然,怎會說他們不該如此,在滄瀾明明放棄之後又跑到此處來說些有的冇的?

  傅靈佩強製按捺住幾乎要崩潰的防線,不自覺地挺直背脊,臉上還是一徑的冷意,像是被冒犯了的靈貓:“沈真人請自重!”

  沈清疇的手幾乎著迷地湊近她的臉,想要捧住眼前這種芙蓉麵:“自重?”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大笑話:“你這個寡廉鮮恥的蕩婦,既和我好了,又勾搭上丁一那浪蕩兒,真是,真是……”

  往日裡從不曾罵人的找不出什麼詞來說,卡住了。

  傅靈佩一連退了幾步,心裡亂糟糟的,隻麵上卻不能塌了:“你胡說些什麼?沈真人!我敬你一分,可不是讓你這麼侮辱我的!”

  “那這句情話,你作何解釋?”沈清疇突然捧著頭,痛得叫了一聲:“自滄瀾回來,我這腦子裡邊時不時閃著你與我琴瑟相得的畫麵,這不是事實?你明明,明明與我有過雙修大典,明明有!”

  “你得癔症了。”

  傅靈佩肯定地告訴他,高懸的心放了點下來。

  看樣子沈清疇腦子裡隻依稀記得一些前世兩人相處的畫麵,不然如何會不知她傅家儘滅,他投靠吳楚,又與傅靈飛冷冷看著她死的事實?否則他又哪裡來的底氣,來指責她寡廉鮮恥?

  這樣說來,難怪她剛剛看到他便覺得有些違和。

  沈清疇受不完整記憶所苦,又不甘放棄她,便來找她胡攪蠻纏。可惜此時在他人地盤上,她無法出手,不然絕對要滅了這廝,誰知他以後會不會想得多起來,又對傅家不利?

  傅靈佩看著他,粲然一笑,笑裡帶著不自覺的魅惑,沈清疇的頭疼似乎也被這笑治愈了,他不自覺地放下了手,怔怔地看著她。

  傅靈佩指指自己:“沈真人必是得癔症了。莫不是放不下我這張臉皮,想據為己有,便日想夜想、想著想著想出了毛病?還定情,還雙修……”她掩嘴笑道,半點不容情。

  隻有這樣,才能製止沈清疇往另一麵想。

  這字字句句都像堅硬的石頭,落在了沈清疇的腦子裡,讓他原本便混亂的記憶更是打成了結。嘴裡的反對都開始微弱起來:“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不論你如何想法,事實卻是如此。沈真人,莫要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傅靈佩的臉在沈清疇眼裡近似冷酷了,他原本出門前梳得好好的道髻被他揉得亂七八糟,向來一絲不苟的袍子也被弄褶了,半晌才冷靜下來。

  冷冷地看了一眼傅靈佩,才走了。

  這一眼,卻看得傅靈佩遍體生寒。她不由縮了縮肩,才袖著手慢慢地回到了小樓,此際心情沉重得很。若沈清疇真正恢複記憶,也不知會對她要做的事造成什麼影響。

  可惜,現在時機不對,殺不了他。

  傅靈佩默念了十幾遍靜心咒,才重新平靜下來:事已至此,不可回避,隻有自己儘快提升修為,變得強大,才能真正避免禍事。何況大家都在規則裡,沈清疇一人短時間內也無法撼動局勢。

  想著,便慢慢入了丁,打坐修煉起來。

  一夜過得極快。

  傅靈佩還修煉得起勁,門外便傳來了扣關聲。

  楚蘭闊用劍柄敲了敲徒弟的門:“徒兒,時辰不早了,該去參加大典了。”

  咚咚的聲音將傅靈佩喚醒了,她昨日知道今日有事,便不敢進入深層修煉,此時很快就地站起,施了個滌塵訣,看看身上門派弟子服並未失禮,便徑自開了門,走了出去。

  “師尊。”

  “走吧。”楚蘭闊難得地穿了一身劍紋白袍,一頭黑發以劍冠束起,眉目便更淩厲地露了出來,刀削斧鑿,配著一身的冷氣,除了身後的傅靈佩敢跟著,就是接引修士也恨不得離得三丈遠。

  收徒大典設在散修盟總盟的宗務大殿。

  散修盟想必能來的都來了,三位元嬰真君已經位列席上,最正中的一個位置還冇人坐,想來是為盧霸天留著的。

  最前方一字排開三張紫檀木大座,最右邊已經有人,身後兩名弟子端端正正地站著。。

  楚蘭闊先對東道主賀喜後,看到紫檀木座上之人,微微點頭示意:“霧紗真君。”

  霧紗真君作為馭獸宗派出的使者,年歲已近千歲,但仍處元嬰初期,晉級希望不大,平日裡邊幫忙處理些宗務,馭獸宗出使十個有九個都是他。此時看到楚蘭闊那張冷臉,倒也不以為意,笑著打了聲招呼:“楚峰主風采一如往昔。”

  待看到傅靈佩那張臉,愣了愣便拉起了笑:“想必身後便是你天元門最近聲名鵲起的天才,靜疏小丫頭吧。”以他年齡,喊傅靈佩小丫頭倒是綽綽有餘。

  楚蘭闊頷首,招過傅靈佩:“徒兒,去拜見霧紗真君。”臉上還是寒氣直冒,隻眉眼間隱約有些得色。

  傅靈佩依言行禮:“拜見真君。”

  霧紗真君看了眼身後兩個弟子,原本還覺出息,可這傅靈佩一出現,便覺得哪裡都差了些,不由暗歎了口氣,臉上卻還是慈愛地笑:“好,好。”

  楚蘭闊選了最左邊從容落座,一手搭著椅背,兩眼放空,發起呆來。

  傅靈佩從善如流地站到師傅背後,肩背挺得筆直,目光從中間空座遊移開來,雙眼微闔,長睫一扇一扇地靜靜想著心事。

  忽聽“咚——”一聲沉響,隨著一位修士高聲唱道:“收徒大典開始!”

  傅靈佩這才醒過神來,看到一旁座位還空著,定了定神,遠遠地,沈清疇一身靛青長袍,袍邊繡著散修盟核心修士才能標記的梵雲龍紋,翠玉冠,鄭重向這邊走來。

  一位國字臉,粗眉絡腮胡的修士哈哈大笑著騰空而來,直接落入散修盟最中的大椅上,無儘的威壓排山倒海而來。

  化神修士!

  傅靈佩手撐著前方的座椅,才勉強站直。

  索性盧霸天隻是為了震懾和下馬威,很快便收回了化神威壓,喜氣洋洋地看著前方的弟子。待視線落到下方正中,蹙了蹙眉,而後又揚起了笑。

  楚蘭闊等人亦紛紛站起打了聲招呼才重新落座。

  沈清疇已經到達大殿正中,站定任眾人打量,風采翩翩引得來賀之人稱讚不已。盧霸天摸著腮邊的胡子,一臉得色,這弟子資質極高,悟性又佳,實乃良材美玉,他散修盟又將添一大將!

  “哈哈哈,盧前輩,小侄來晚了!”隨著一聲洪亮的嗓門,一行五六人,正向大殿走來。

  為首的,是個元嬰修士,一張四方臉,平淡不出奇,笑意融融——正是許久不見的劉黑石。

  傅靈佩卻一眼都冇有看他,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劉黑石身後的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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