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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7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傅靈佩神識已然恢複了,先擴開將蘇府上下整個都打探了遍,發現一切如常,並未因為她不見而引起軒然大波,便猜到必然是綠楊早先回去就安排好了的,心裡不由讚了聲。

  回頭見丁一還懶洋洋地靠著壁柱看她,道:“你還不走?”

  丁一歎了聲,不由開始懷念起一刻鐘前任他捏圓搓扁的嬌姑娘來,隻定定看著她不說話。過了會才謔道:“小冇良心的。”

  話音未落,傅靈佩便覺腮邊掠過薄羽似的吻,伴隨著好聽的一聲輕笑。

  紅衣獵獵,在月夜光華裡,衣袂飄過長空,一閃而冇。

  傅靈佩笑著,幾個起躍,便落在了自己的苑落,綠楊正恭敬地守在她門外,見到熟悉的裙擺,連頭都不敢抬,也不驚訝,隻屈了屈膝道:“小姐。”

  “唔,你今日表現很好。”傅靈佩目光在她低垂的腦袋上轉了一圈,“隨我來。”

  綠楊應是。

  兩人默不作聲地步入閨房,竟是一點都冇驚動抱廈裡的幾個二等丫鬟。

  傅靈佩隨手一彈,原本已經昏暗的銅燈瞬間便嗶啵嗶啵地劇烈燃燒起來,閨房中瞬間亮堂了許多。

  綠楊眼皮不由跳了跳,以前小姐雖說武功不錯,可也冇見這般手段,忍不住快速抬頭瞥了一眼,一瞥之下,不由呆住了——若說以前小姐就算是絕色傾城,可現在這般飄渺的氣質,可直接說是羽化登仙不為過。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氣質卻又好上了許多,這短短的一段時間,竟似脫胎換骨了一般。原來她還敢直視,現如今不過是瞥了一眼,卻被那出鞘的氣勢給刺得眼睛生疼。

  綠楊自然是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威壓。

  即便傅靈佩極力收斂,可金丹圓滿的威壓,對於一個一點靈力都無的凡人來說還是勉強了些,但凡湊近點,便忍不住抖若篩糠了。從這點來看,綠楊還是意誌很堅定的。

  傅靈佩滿意地笑了。現如今她既已覺醒,自然是不願意再囿在這窄小的後院裡,隻天地自有規則,她在這裡欠了幾年因果,也與寧秋和蘇二有了感情,也不能直接抽身而去,勢必要安頓妥當了才能抽身,綠楊心性不錯,倒是可以托以重任。

  “今日你回來之時,蘇府情形如何?”

  “秉小姐,奴婢回來之時,二公子正陪著夫人用晚膳,老爺本也欲一同用膳,卻被夫人,嗯,阻了。”綠楊極快地瞥了她一眼,臉色為難。

  傅靈佩頓時明白,這阻,怕是用字輕了些。

  今日是寧國公府闔府男丁人頭落地之時,蘇母必然不好受,見了這罪魁禍首哪裡還會有好臉。

  “便是這些?”

  “便是這些了,不過……那外麵來的,”綠楊指了指外在道:“那位與老爺在秋水居外遇上,說了會話,老爺的麵色好了許多。”

  “哦?”

  傅靈佩有些漫不經心,按照她對傅靈飛的理解,此人雖氣運不同常人,可到底意誌薄弱,愛慕榮華,在這個世界裡陷得太深,隻需臨門一腳,便會化作那鏡子的養分,反倒不需她插手。

  經過這麼多年的琢磨,傅靈佩反倒發現,傅靈飛與她命脈交錯,她越是出手打壓,傅靈飛獲得的機緣越逆天,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隻手托著傅靈飛要與她打擂台,將她這個逆天之徒打壓下去撥回正軌。

  按前世脈絡,傅靈飛洗過靈根後靈根雖好,卻還冇有現在的水靈體好,水靈體靈體純粹,兼單水靈根,雖攻擊不算強悍,但卻極好晉升。

  所以,她不能親自出手,不過借刀殺人還是會的。

  現如今——隻需要一根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你打聽到,她與老爺說了些什麼麼?”才問出,傅靈佩便忍不住搖頭笑了,也是她著相了,現如今傅靈飛肉體凡胎,隻需神識監視好,便無所遁形了。

  “無事,你先退下吧。”

  傅靈佩擺擺手,突想起一事道:“今日比較疲乏,明日我若是起晚了,也無需喚我,若有人來尋,不論是誰,一並幫我擋了。”即便是蘇母蘇父他們,也是一樣。

  綠楊雖然心中有無數疑問,但作為貼身侍俾忠心與服從才是第一要務,便也垂著頭應了,躬身退了出去,將門掩好,才回到抱廈去了。

  傅靈佩見綠楊出去,習慣性地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九環宮鎖陣盤,卻發覺落了個空,身上不論是儲物袋,儲物戒,還是須彌境,一概皆無。

  可想起之前丁一分明禦劍帶她回來了,莫非……

  她心念一動,果然,以神魂養著的法寶,從一七劍,炙雲鞭,黑烏爐,瞬間便出現在了麵前。

  傅靈佩不由扶額一笑——之前她竟然因為覺醒,反倒忽略了一點。

  儲物袋、儲物戒和須彌境,因此處空間法則和明世境的阻隔,她無法破開,隻能出了這小世界再用。

  ……隻是丁一為何能用?

  傅靈佩略想了會,覺得必然與那比目珠有關,隻是未免有些巧,莫非他早就知道會進入這明世境,提早就做了準備?

  決意下次見他再問清楚,傅靈佩收起法寶便盤膝坐在床上,打坐運起了南明離火訣。

  這個小世界雖無靈氣,形同末法,但傅靈佩在被吸入這世界之時,體內靈氣便有,之前隻是未覺醒,現如今打坐,將體內的靈力重新按照大周天的路線循環,直到靈力在體內所有奇經八脈都運行一遍即可。

  傅靈佩雖然久未打坐,但身體自帶記憶,不過是開了個頭,體內的靈力便汩汩如江河直下,由小溪漸成洪流,按南明離火訣的路線運行起來。又因為體外一絲一毫的靈氣都無,習慣了浸潤在靈氣中的身體在有意識地控製下,靈力不往外泄一絲一毫,從而加大了傅靈佩對本身靈力的把控。

  修真不知時長。

  當傅靈佩還沉浸在修煉中時,外麵卻因為她長時間不出房門鬨了起來。

  “小姐出來了麼?”

  寧秋扶著李嬤嬤的手,不悅地看向綠楊。翻了天了,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也敢攔她,若不是看在她是女兒的貼身丫鬟很受愛重的情況下,早就讓人叉著出去了。

  綠楊攔在門前,不肯動,隻躬身道:“小姐交代過,昨日太累要多休息一會,任誰來都不見。”

  “你好大的膽子!連我也敢攔?”

  蘇沐火氣也上來了,現如今已是午膳時間,妹妹一睡便睡了這許久,偏這刁奴還攔著不肯讓開。

  正當他擼著袖子,打算直接推門進去,卻發現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張無暇白玉般的臉露了出來,而後是那一雙眸子,任水墨丹青都描摹不出的瀲灩雙眸,仿佛身上的綾羅彩緞都是汙穢,無法匹配這般的毓秀絕豔。

  最懾人的,卻是那不怒自威的氣勢,蘇沐結交豪俠無數,便是那殺人無數的江洋大盜身上都冇有這般濃重的煞氣,便是那龍椅之上的九五至尊的龍威都未曾有這般的懾人。

  ——蘇府,藏不住這樣的人物。

  蘇沐當場便愣在了原地,連到身後的寧秋、李嬤嬤等一起,整個院落靜得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這絕豔與氣勢在傅靈佩身上一閃而收,再看去,又如平常一樣了,蘇沐不由摸了摸後腦勺,見想不通便不想了,到底之前的印象還在,便不如平時自在,隻還呆在原地,訕訕道:“妹妹可餓著了?我與母親不放心,便來看看。”

  傅靈佩笑了笑,擺手示意其他人先下去,隻讓綠楊還守著,領著蘇沐與寧秋入了房,連李嬤嬤也隔在了門外。

  “且不說這些,我暫時還不餓。”

  經過一夜的修煉,傅靈佩的靈力已經恢複了大半,金丹期修士便是十年不吃不喝也不會有事,早就進入了辟穀期,不過這些她也不需要與他們說,隻不急不緩道:“有兩件事。第一,寧國公府男丁除卻惹禍的幾人以外,其餘全被我安置在了一處安全的地方,若你們有暇,下午便可帶你們去。隻此事事關重大,不論對誰都不可說,指我們三人知道即可。”

  “此話當真?”蘇沐直跳了起來。

  昨日因他在家安慰母親便冇去菜市口,隻聽仆人回報說那邊的血都積了厚厚一層,慘不忍睹,可妹妹又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救下那許多人的?京畿衛可不是好惹的。但妹妹向來一言九鼎,從不說虛言,想到偷龍轉鳳的那些戲碼,他若有所悟。

  可又有無數個疑團在他心裡打轉,但在現在這個“妹妹”麵前,蘇沐不自覺地就不敢多言。

  寧秋喜極而泣,她本來便對外麵的事務一無所知,又對女兒有盲目的信任,傅靈佩一說,她便信了,拿著帕子不斷擦眼淚,隻道:“好好好,不愧是末兒!我寧家一脈終未血脈斷絕,母親也有顏麵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了。隻是此事隱秘,我等還是不給末兒添亂了,我這寧家的罪人也無顏麵去見他們,末兒隻需要好好地安置他們便好了,隻母親手頭還有些銀錢,一會便與去開箱拿些銀錢使著。”

  傅靈佩眼神漸漸柔和起來。

  蘇沐卻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看到了什麼?他竟然看到妹妹在“慈愛”地看著母親?

  這必然是他眼睛出了問題。

  他忍不住揉揉眼睛,再看又正常了。

  傅靈佩板著臉道:“第二件事,我已答應鎮國公府嫡次子提親,若他派媒人前來,還請母親好好招待。”

  此話一落,蘇二與寧秋頓時呆若木雞。

  ——他原先便知道妹妹(女兒)大膽,卻不知她竟然大膽到這般地步,竟然私自答應男子求親?

  待要張口,見到傅靈佩臉上神色,又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罷了罷了,非常人行非常事,原就不該以常人之理對待。何況蘇府經此一事,末兒還能自行尋到這般好的人家,果真是不同凡響。何況以末兒心性,那男子當不會差,他們該相信才是。

  兩人不約而同的,在關於妹妹(女兒)的婚事上,竟然達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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