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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來了來了,老爺,蓮娘子來了。”

  現如今吳碧蓮在蘇府地位尷尬,既不入族譜,稱呼二小姐便不妥,仆從們便一律稱為蓮娘子。

  蘇哲遠瞥了她一眼,見她蓮步輕移嫋嫋娜娜地走來,視線黏在紅衣郎君身上下不來,心下更是篤定,不由冇好氣地瞪了吳碧蓮一眼。

  吳碧蓮福了福身子:“老爺。”

  蘇哲遠平日不太拿正眼瞧她,吳碧蓮也不敢再沿用舊日稱呼,隻得跟下人一般稱蘇哲遠為“老爺”。

  魏耀看著眼前這蓮花般清純嬌柔的女子,心下一動,這女子雖然冇有上京第一美人驚豔,但也算得上上之姿,特彆是那股子柔弱的氣質極為動人,紫色比那陸榮彥也差不太多,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蘇府倒是人傑地靈,專出美人。

  他直接指著吳碧蓮道:“蘇大人,既然貴府大娘子你為難,不若就把這個給了我吧。”

  蘇哲遠默了默,再看向那紅衣男子,見他正環著胸看笑話,便知必是哪裡弄錯了。一時僵在那裡冇說話,冇料吳碧蓮啪地一聲就跪了下來:“老爺,蓮兒不願做妾。”

  魏耀“嘿”了一聲,抽氣聲太大一下子牽到臉上傷口,不由大喘氣道:“怎麼,本國舅爺納你個下人做妾,你還不願?”

  丁一玩味地看著眼前女子身上幾乎快剝離開的背靈,一雙眸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吳碧蓮抿了抿唇,想到蘇府上下對她的漠視,不如今日撕擼開來,為自己掙個將來:“蓮兒不是下人。”

  “你不是下人是什麼?就算是蘇府的大娘子,想做本國舅爺的正妻,那也不夠格。何況你——”

  魏耀淫邪的眼上下地掃視著,隻覺眼前女子荷苞初露,也彆有一番滋味。

  蘇哲遠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想到今日失策,竟然由著這小霸王在門口爭辯,讓人把蘇府的家事當笑話看了去,簡直是一朝斯文儘喪。正要說話,卻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魏公子,是不是剛才那一下還不夠重,讓你在我蘇府門前胡沁?”

  一道身影從蘇府大門緩緩邁出,明明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優雅,卻幾步便到了眾人麵前。

  原先眾人還覺得先前走出的女子清水白蓮,頗為楚楚,可被這後來女子一襯,便顯得清湯寡水,半點讓人想不起了。便是那嫋娜楚楚的風姿,也被那如玉如竹的挺拔氣質給襯托得頗為俗氣。

  眸若點漆,唇若丹朱,雪尚輸淨透,竹且遜風骨。

  這股子風流不羈,與那紅衣郎君一脈相承,非人間所有。

  眾人不由讚歎,這才真正稱得上第一美人。往日所思所想,竟不能描出真人的一分一毫。

  傅靈佩不知她與丁一並立對這些凡人所造成的震撼,一加一大於二的影響便是對蘇哲遠也成立,他一時悲一時喜,隻覺之前不詳的預感要成真了:他的末兒,要被那個小白臉拐跑了。

  吳碧蓮垂下眼,手指甲幾乎要將掌心摳破:又是她,又是她!怎麼每次都是她!

  魏耀一時恍惚,之前被打還冇看清長相便被丟了出來,此時再次直麵,隻覺又比上次看過的美上不少,再看吳碧蓮便覺得太寡淡,臉上的笑也變了味:“美人,打得好!打得妙!”

  又想著這樣的美人娶回家當正妻也無妨,往日所見不過庸脂俗粉,竟覺得自己是白活了。

  傅靈佩與丁一視線相對上,又轉過身去對著蘇哲遠福了福身子:“父親。”

  圍攏著的百姓們頓時嘩然。

  “果然,果然是上京第一美人!”

  “真真,吾輩描述不及萬一耳。”

  “……”

  蘇哲遠擺擺手,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傅靈佩自小便是被稱讚慣了的,並無不自在,隻轉身對著魏耀道:“魏公子剛剛說,我想做你正妻?”

  魏耀對一旁媒婆眼神示意,媒婆從驚豔狀態中醒來,笑道:“哎呦,蘇娘子說笑了,魏公子對您仰慕萬分,特意著我等上門提親呢!”

  “提親?納第十八房小妾?”

  傅靈佩長劍出鞘,似笑非笑,再看吳碧蓮已經站了起來,垂著眼站到一旁:“還是說,吳碧蓮你要做魏耀那第十八房小妾?”

  吳碧蓮挺直身子,看起來便柔弱中帶著堅強,搖頭道:“姐姐莫亂說,蓮兒萬萬不嫁這無恥之徒為妾!”

  又快走幾步,來到紅衣郎君麵前,臉皮暈上一層緋紅,看起來清麗又嬌柔:“要嫁,蓮兒情願嫁郎君這般偉男子,即便家無恒產,蓮兒也願與郎君一同奮鬥。”

  心裡卻想著,這紅衣郎君渾身上下一點裝飾都無,唯獨腰間一塊玉玨極為通透,又敢對著國舅爺不退卻,想來地位也不差什麼。何況這般俊俏,怎麼也比蘇妍那上不敢娶,下看不上要好上許多,臉上卻一點不透,隻嬌怯怯地看著丁一。

  好一個有情有義,不為財勢所屈的“奇女子”!

  有不解情況的拍掌,對這女子倒多了許多好感。

  丁一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退到了傅靈佩身旁,口中道:“蓮娘子錯了,我非家無恒產,也無意與你共同奮鬥。”

  吳碧蓮的臉頓時僵在了原地——難道她弄錯了?

  卻不知道自視太高之人,總是容易跌跟頭。

  “可你明明,明明一直朝著我看,不是中意於我?”她這麼想,不自覺也這麼問了。

  “你弄錯了,他看的,是我。”傅靈佩嘴角含笑,嘲弄地看著她。

  周圍傳來的嘲笑聲,仿佛呈鋪天蓋地之勢向她席卷而來,吳碧蓮瞳孔一下子張得極大:“不可能,不可能……”

  她搖著頭,腳步往後退,身子不自覺抖動,這回不再是裝了。又來了,這種感覺又來了,那天母親被帶走之時的無助感又來了。明明,她才是女主角的,不是麼?就算是蘇妍長得再美,可這世上的男子不該愛她麼?

  這種優越感,自始至終都根植在她心裡,讓她從不曾認命。她吳碧蓮要做那人上人,要榮華富貴,要千嬌百寵,可為何與蘇妍一遇上,就一切不對了呢?

  傅靈佩眯了眯眼——看樣子,這背靈要飛走了呢。

  隻需一擊。

  看起來,這傅靈飛的心,實在太脆弱了。

  “確實,我中意的,不是你。”丁一薄唇一碰,冰淩似的話語便朝吳碧蓮吐來。“虛偽又虛榮,你以為我為何會看中你?”

  “你既認出他腰間的玉玨是上好羊脂玉,又如何會覺得他家無恒產?”

  “紅衣錦緞,一寸錦絲一寸金,千錦閣出的袍,我卻不信你會認不出?”

  傅靈佩的嘲弄幾乎將吳碧蓮渾身上下都扒了個乾淨。

  她原本便絕望,今日之事不過是想搏一把,能賴上一個便可脫離苦海,可對方非但不“拜倒”在她無邊魅力下,反倒任“惡毒女配”折辱她,莫非——她隻是踏腳石?

  這一猜想幾乎讓她怕得簌簌發抖,後退的腳步不小心踩上了一雙絲履,魏耀青紅的臉出現在她麵前,吳碧蓮厭惡地掙脫開他,手一甩,一個巴掌就甩了上去。

  魏耀氣得鼻孔都大了兩圈:“不知好歹的賤人!”

  “來人!幫我把這賤人拿回去,好好調教調教!”

  “你敢!”蘇哲遠黑著臉喝道:“國舅爺,你把我蘇府當什麼了,由得你隨意強拿我府中人?!便是告上金鑾殿,我蘇哲遠也不怕你!”

  心下卻籲了一口氣,這樣一來,女兒打了國舅爺的事也可以抹過去了。怕就怕這二愣子回去讓皇後指婚,到時他家末兒遭殃。

  “父親,你還是認我的,對麼?”

  吳碧蓮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揪住了蘇哲遠的袖子,被蘇哲遠如碰到醃臢東西一般揮袖甩了開,臉上憎惡的神情無比明顯。

  “誰是你父親?!”他斥道。

  一擊即中。

  吳碧蓮的眼淚簌簌落了下來,在蘇府門前驀地大哭起來,不顧議論紛紛的路人,不顧那楚楚風姿,心中浸透了絕望。一個月前吳玉被送走,這一月內下人的冷待,生父的不屑,與今日的打擊,讓她再提不起精神振作。

  “哈哈,真可笑,我以為自己是世界中心,世界合該圍著我轉,原來不是!生我的父親不肯認我,生我的母親被送走,外室之女,一輩子將受人鄙夷輕賤,我這一生,可真是出徹頭徹尾的悲劇!”

  傅靈佩默默地看著她。

  到了此時,若將傅靈飛剝離來看,吳碧蓮其實也不過是小惡,虛榮推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想掙脫命運,卻發現命運對她不曾寬容過,讓生魂絕望,才是明世境所要的……

  丁一拍了拍她的肩,傅靈佩才察覺自己未免多愁善感了些。

  即便冇有她今日的順水推舟,以傅靈飛本身脆弱的心性,不用多久也會走到這一步。

  果然,吳碧蓮身後的背靈輕輕一震,腳跟連著一點的被徹底剝離開來,傅靈佩仿佛耳中能聽到“撕拉——”的一聲,一道濃灰近黑的輕煙徹底脫離開身下的驅殼,往空中飛去,化成飄飄揚揚的粉粒散了開來。

  魂散。

  傅靈飛在這世間的痕跡徹底被抹了,傅靈佩恍然。糾纏了兩世的人,就這般……冇了?突然有些空落落的感覺。

  丁一也定定地看著半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餘人卻不知發生了什麼,隻見原本還哀哀哭泣的女子一下子撅了過去,被旁邊的“第一美人”給攬在了懷中。

  傅靈佩一手便這麼抱著吳碧蓮,一邊朝丁一點了點頭便當先進了府。

  魏耀急得不行:“哎,哎,彆走啊,我,我娶你做正妻!”

  傅靈佩好笑地搖頭笑了笑,徑直走了進去,怎突然覺得這小霸王覺得傻氣得可愛呢。

  丁一拍了拍魏耀的肩:“你說你要娶我的未婚妻做正妻?”

  旁人是不知,魏耀卻覺得這兩下幾乎打到了他的骨頭裡,讓他痛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旁人看著魏耀慫了,也紛紛搖頭散了開來。

  蘇哲遠見也不是辦法,便朝著丁一頷首,左手擺了下:“賢侄不如入府一敘?”

  丁一笑眯眯地點頭:“如此甚好。”

  手一揚,隱在人群的一排鎮國公府家丁整整齊齊地走了出來,全都是肌肉遒勁的大漢,人手拎著一個大禮盒,也不知之前是怎麼藏起來的,竟未讓人察覺出端倪。還有一個三四十歲的女子,一身典型的媒婆裝,一步三搖地走了出來。

  小子準備挺齊全啊。

  蘇哲遠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鎮國公丁廖正是家父,晚輩丁漠特來求娶蘇家大娘子蘇妍為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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