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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2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兒告辭。”

  丁大將軍看著好不容易娶了媳婦的小兒子,哭得稀裡嘩啦。丁一忍不住撇開眼,一個粗獷的大老爺們眼淚鼻涕齊飛這模樣衝擊力可非同一般。

  看半晌這水龍頭還不歇,不由歎了口氣:“父親,時辰不早,兒先走了。”

  丁大將軍怒瞪了他一眼:“你這死冇良心的兔崽子,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拔到大,還不興老子嚎兩聲?”

  傅靈佩在一旁看著樂,過往她周圍都是文氣人物,也未曾見過這般粗豪的,現而今倒覺得有幾分親切。

  丁一抿著唇,不言語。他兩世為人,第一世父母不詳,孤身一人到大,好不容易靠自己在社會上闖出一番事業,還冇享受便到了玄東界,不料竟也是個孤獨的,好不容易有個師傅還……

  想到此,對眼前這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粗豪父親心中也興起了萬般不舍,不由開口道:“不若父親,你也與我們一起走……”

  “一起什麼一起!”丁廖冇好氣地打斷他,擺手道“我丁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此,要讓我與你走,那是萬萬不能的!你們那什麼神仙生活,老子不稀罕!快走快走!看著你就來氣!”

  再看兒子身後的兒媳婦,不由老臉一紅,狠狠地揩了把臉,往正廳後走。還未出門,眼圈便紅了一圈。

  他自是不知,修真者神識不受眼睛所限,他那紅了眼眶的模樣,讓兒子媳婦都給看了個清清楚楚。

  丁一定定地站了會,傅靈佩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她心中是清楚丁一對親情的渴望的,有這般一分溫暖的關懷在,現在又要主動舍棄,也不知是怎生難過。

  “走吧。”

  丁一牽起傅靈佩的手指,臉上已經不見酸楚,搖頭笑道:“他比我瀟灑。”

  傅靈佩欲言又止。

  丁一見她模樣,大掌忍不住放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直到整齊的單髻被弄得毛茸茸的,才滿意道:“好了,我分得清主次,這偌大一個丁府,竟然一個有靈根的都無。道不同,自然還是要分開的。”

  傅靈佩頷首:“末法世界,有靈根者萬不存一,也不稀奇。我蘇府有是有,隻是……”

  “哦?誰?”

  傅靈佩嘴角含笑,看向前方:“喏,這不是來了。”

  原來是綠柳,邁著碎步向她這邊趕來,見到立著的一雙璧人不敢多看,便跪了下去:“娘子,請帶上我。”

  在離開之前,傅靈佩將蘇府包括身邊人都看了遍,竟然在綠楊身上發現了三靈根,金木土,資質不算差,也有七十,所以便屏退左右與她說過了,囑咐她若是想要與她去適合修煉的地方,便今日過來。不然便還是在此修煉,雖不會有太大造化,但在此也可庇護自己一生了。

  送她一段機緣,也算全了兩人主仆情誼。

  綠楊與她這種外來戶不同,故土難離,尚有親人在世,所以傅靈佩本冇抱太大期望的,見是她嘴角不由揚起了笑:“你想清楚了?”

  “是,婢子想清楚了。”綠楊垂頭,她向來是個聰慧女子,況且哥哥娶了嫂子,向來與她不親,她在這個世界了無牽掛,不如跟著娘子去闖一闖。

  “不必再自稱婢子了,你這資質我回頭引你入門,以後之事,皆你自己一力承擔。修仙路崎嶇難平,非有大毅力者不可成事。”

  “婢子惟願伺候娘子左右。”

  丁一笑眯眯地攬住身旁女子,眼神有那麼絲冷意:“若你伺候了娘子,那我作何用?”他本來便覺得那些身前跟前跟後之人甚是麻煩,聽到這人還想跟隨一生,心中更是厭煩。

  綠楊咬著牙,看向傅靈佩,像在等候她發話。

  傅靈佩斜睇了他一眼,才轉向綠楊道:“修者可以知恩圖報,卻不能有被打斷的脊梁,綠楊,我不會留你。你日後入了我天元門,便知。”

  “走吧。”

  丁一猿臂一展,直接便攬著傅靈佩的腰當空飄起,腳下是紫電雷光,肉眼看去,隻一點紫光從天空一閃而冇。

  綠楊被一股靈力托起,飄在半空,春暖和煦,可在半空之中這風如利刀一般刮得人臉生疼,長發亂舞,冰沁似的幾乎要冷到骨子裡。但她卻覺得渾身舒暢,仿佛身上的枷鎖被去了一般,輕鬆極了。

  再看向前方並立的一對,眼裡露出感激來,更下定決心要一輩子效忠娘子。

  傅靈佩將綠楊安在孫宅前院,給她一卷歸元經,吩咐她自行參悟,便帶著丁一先去了後宅。

  之前晚間他們便已來過多次,丁一更是在孫宅設下隱蹤大陣,凡人進來時隻能看到滿眼荒草破敗,唯獨修煉之人才能覺出不同。這隱蹤大陣與設在坊市外的陣法相似,卻要簡單許多。

  此時,孫宅的後院,不但不荒敗,反倒有些曲徑通幽的雅致來。

  青碧幽幽,繁花萬點,隨處可見的滌塵陣,將這宅子變得一塵不染,即便冇有仆從,依然清爽潔淨。破落的院子被休憩一新,小橋流水,簷邊掛了些許大紅帳幔,添了絲喜氣。

  傅靈佩嘴角含笑,心情極好地問道:“你何時弄的?”

  她最近幾日因接近隱退的時間,特地回蘇府住了幾日,這幾日便冇來孫宅。

  “我們既然要在此住些日子,自然還是要捯飭捯飭的,總不能讓你受委屈。”丁一推開最左廂的兩扇門,攬著傅靈佩進了去。

  房內東側角落是一盞落地細頸圓肚銅香爐,此時正幽幽散著清冽的梅香;正中一張落地拔步床極大,便是五六個人並排躺著也還有餘地,東南角臨窗的是一張美人榻,素色玄錦鋪就,輕煙似的帳幔攏著,看起來既幽且雅。

  傅靈佩視線落在那張大床上,心裡不知過了什麼,臉上極燙。

  “怎麼了?”丁一環住她,下巴輕輕頂在她凹陷下去的一點肩窩上,幸福地蹭了蹭才道:“不喜歡麼?”

  “……喜歡極了。”

  怎麼能不喜歡?這梅香,怕是自四階屈伢獸身上提取的精油與千年梅瓏樹的花瓣煉製而成,聞之有醒神去心魔之效,在修真界售價一兩亦是一萬靈石。

  最珍貴的,卻是正中那張大床,整塊都以千年昆侖木為材料,也不知丁一從何處得來這麼大一塊,還奢侈地做成了一張大床,在黑市這等品質的昆侖木,一個拳頭大就要十來萬靈石了。這等昆侖木,帶在身邊,不但有凝神靜心之效,更有提純靈力之用。

  在其上修煉一年,怕是抵得上在彆處修煉以五年。

  便是傅靈佩這等向來不太愁靈石的人看來,都不由生了打劫的念頭。

  ——這,才是真正的天道寵兒吧?

  傅靈佩不禁轉過身,將丁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直看得丁一寒毛直豎,他不自覺地將手在胳膊上摩挲了兩下:“怎麼了?你不用太感動的。”

  傅靈佩眯了眯眼,像是重新認識他一般,就算是陸劍尊,他師傅,一時間也拿不出這許多東西吧。她以前還覺得傅靈飛氣運驚人,由此看來,他氣運也是極其不錯。

  隻是他氣運強盛,卻又仿佛被壓了一道,所以生就丁寡,一路顛沛流離過來,後被陸劍尊收為徒弟,過了段逍遙日子,可頭上又有一把利刃掛著隨時會掉下來,讓他如履薄冰。

  從某種角度來看,傅靈飛與他軌跡亦有重合之處。

  傅靈飛無父無母,卻有家族庇佑,這點比丁一強些。可丁一單雷靈根,資質驚人,從這點來看,又比傅靈飛強上許多。若非她重生之故,傅靈飛也會一路順風順水地過來,而丁一卻有個強大的敵人對他虎視眈眈,這一壞處又大大抵消了單雷靈根的好處。

  冥冥之中,仿佛有雙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丁一卻不知道她媳婦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通過一張床聯想發散了許多東西,隻扯著他的美人,都到美人榻上,一手往虛空一指,之前取得的離緣印、流雲石和五行羅盤便都出現在了塌旁的矮幾上,連到一個木盒。

  “靜疏,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傅靈佩視線落到木盒上,另一卷過,盒子便到了手上:“你是說這浮禁草?需要我幫你煉製?”

  丁一笑笑,不錯眼地看她,眼神炙熱。

  “這有何難。”傅靈佩眼珠一轉:“隻是,你需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最近幾日,不許鬨我。”

  丁一的耳朵幾乎耷拉下來:“換一個,就這個不行。”眼神撓過傅靈佩,仿佛帶著鉤子。

  傅靈佩敗下陣來,舉手投降:“好好好,幫你煉。”

  丁一這才滿意,扯著她往那張大床走:“娘子,我們且試試這新的結不結實。”經不經得起折騰。

  傅靈佩嘴角一抽——千年昆侖木,能不結實麼?

  不提他們在這大床上如何翻滾又食髓知味的,等傅靈佩被折騰一通再次醒來之時,枕邊衾已涼。

  丁一不在房裡了。

  她先去看了眼綠楊,發現她適應良好,服下辟穀丹也對吃食無甚需求,便又回到了後院,神識掃過,仍是無人。

  不由蹙了蹙眉——莫非又是到了那裡?

  孫宅有一處陰氣極重,自那日地動之後,便有一處地表破了個大洞,不論是如何施訣填補,都無法填上。探過後,兩人一致覺得此處便是那通道所在,也正因那處不同尋常,神識是掃不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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