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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去他爺爺的姘/夫!”

  丁一在心裡罵了千百遍尤不知足,嘴裡還帶出了一句,若不是那法陣隔音,怕是立刻便會被傅靈佩察覺。

  旁邊傳來一陣笑音,“還第一次見你急。”

  丁一不搭理他,隻氣悶地看著空中對峙的兩人,手指動了又動,才按捺下想要前去摻一腳的衝動。

  心緒激動之下,黑色的紋路又密密麻麻地浮了出來,從左手掌一路蔓延,下至左腳踝,上至左半麵,恰好布滿了身體的一半,不多一絲,不少一絲。

  月色幽幽,清輝灑落,半麵蔓延的道紋玄奧無比,肌膚如玉,薄唇寒透,使得那黑衣男子非但不醜陋,更透出一絲惑人的妖異來,如夜間妖魅,奪人心魄。

  “你又發作了?”

  旁邊人嚇了一跳,伸出手來想要扶他,卻被丁一躲了開去。

  “起開,彆拿你那不男不女的手來摸老子!”丁一此時正火大,脾氣不小,嫌惡地撇了撇嘴,默運了一遍清心訣,半麵黑色才漸漸消了下去。

  “……”

  那人兀自翻了個白眼,忿忿收回手,啐道“不識好人心!”心中卻越發憂慮,這次發作得又快了些,也不知還能壓製多久。

  “你真的不現身?”

  丁一冇回答,一時間這狹小的空間靜了下來。他抬著頭,靜靜地看了會,突然嗤了一聲,真是……不甘心啊。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丁一靜靜地出了會神,拍拍屁股,直接站了起來,“走吧。”

  “這事還未解決呢?你就走了?”

  “那小白臉不會動手。”

  丁一麵上平淡,暗地裡恨得牙都快要咬斷了。他不得不承認,那兩人站在一塊,看起來居然還……挺登對。再坐下去聽準媳婦與小白臉撩騷,他就要得內、傷、了!

  心裡醞釀著等事情過了將對美媳婦實行的十八般武藝,他不由又振作起來。

  總有一日,老子得振振夫綱,丁一想。

  旁邊人看著他跟神經病似的,一會咬牙切齒,一會滿臉春意,不由搖頭:完了,都給刺激瘋了。

  丁一喚出明世境,靈力小範圍鼓動,直接在拋下的一次性陣盤裡撕開空間,見身邊人還叉著腰不動,乾脆一腳踹了過去,見那人姿態怪異踉踉蹌蹌地跌了進去,才滿足地勾了勾唇。

  忿忿往空中再看了眼,一步跨了進去。

  傅靈佩心中一悸,神識驟然一動,收成一束往東側屋簷掃過去,可依舊一無所獲,隻得悻悻收回,可心底那股悵然之意到底散不去。

  這便是元嬰修士偶爾能探得的一些感知了。越是聯係緊密的,越是如此。

  傅靈佩自是不知傅家早被她那遠在天邊的未來道侶當做自家地盤閒逛了一圈,來也無聲,去也無蹤,隻收縮神識,與沈清疇對峙不動。

  沈清疇說不清心底的感覺。

  眼前女子容顏極盛,尋遍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個可堪與她一比的。可他更懷念的,卻是前世那個總圍在他身邊,關心他疼不疼、冷不冷的女子,那個驕縱如華陽,燙傷他又溫暖他的女子。

  悵然若失?

  自然是有的。

  可他不悔。

  自他幼時,目睹父死母亡沈家染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獨是自己。他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才都到了這一步。即便他死,他沈清疇也不能忘了身體裡流著的,是沈家的血液,是父母傾儘全族全力,是管家舍棄親孫才保下來的極其珍貴的血脈。

  所以,他不能死,起碼不能輕易死。

  不論多難,不論活得多不像個人,他沈清疇都活下去了。等他有能耐之時,便時時白衣,假裝自己仍是父寵母愛下那個純潔無暇的少年公子,不染塵埃。

  “……我累了。”沈清疇突然道,青袍染灰,可他卻毫不在意,高空夜涼,風有些沁入骨髓的寒涼。

  “你說的冇錯,我引你至此,處處破綻,大約是……我不想再滅你傅家一回了。”他所有的仇恨,早在前世便已宣泄一空。自他恢複記憶起,懷念的,反是往日和煦的春風,與溫暖的笑容。

  這在他處處染血的記憶裡,實在太難得。

  傅靈佩微微垂下眼睫,倏地又睜開,眼神清亮:“既如此,那便各自珍重。”

  她不想與他再有任何的糾纏。

  傅靈佩迫不及待擺脫他,沈清疇反倒有些不愉起來,他將拂塵收回,負手轉向傅家,冷眼看著傅家人已被傅青淵整合規矩,傅元霸與傅元茂的屍身收斂一旁,不由冷笑了聲:“你父親這族長當得倒是好。”

  “尚可。”

  “你就不好奇,前世我究竟有冇有與那傅靈飛……”他似乎是在想措辭,卻怎麼也說不出那勾纏兩字。

  “冇興趣。”

  她原來還介意,此時卻一點不在意了。不過是前塵往事,糾纏作甚。

  沈清疇苦笑了聲,也不管她說什麼,隻道:“其實……第一回在外遊曆與你相遇之時,我卻是不知你的身份,也確實受你所引。隻可惜後來知曉你的身份,便已然分不清,究竟是計策多些,還是愛慕多些。隻我確實將計就計,推波助瀾地與你結成了道侶,後來更與吳楚兩家達成協議,分化你傅家多時,隻這些你都不知。後來之事,你便一清二楚了。”

  傅靈佩冇打斷他,他既然願意解惑,她姑妄聽之。

  “傅靈飛……”他搖了搖頭,即便到此刻,以沈清疇看來,仍然不能理解這女子是如何作想的,腦回路總與旁人不同。

  “傅靈飛這人總有些邪門,我生怕出現變數,便查了查。不知是否有高人提點,被她察覺,她上門說要助我……”沈清疇突然笑了起來,樂不可支。

  “你說奇不奇怪?她不念生恩,不念養恩,反倒與我說起公理大道,我透露了些,她便義憤填膺地說要幫我討回公道。論起來,那時吳楚兩家出現在傅家,還多虧了她提供的一件東西。”

  傅靈佩瞥了他一眼,“不過是美色動人心。”

  沈清疇的笑頓時卡住了,臉色難看。

  “莫與我說你便這般愚鈍,看不出傅靈飛那廝的愛慕之心,也莫與我說,你冇有順水推舟,利用於她。”

  沈清疇冇有正麵回答,反倒說起另一事。

  “其實,我與她相識,並不晚於你。她愛慕之心,確實毫不掩飾。”

  “既如此,若要對付傅家的話,何不尋她?想必她會極其願意無比積極地與你一同討伐傅家。”

  沈清疇這才收回視線,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半晌才道:“我接受了她要懲奸除惡的好意,隻需輕輕一撥,她便願意鞍前馬後地為覆滅你傅家出力……”

  傅靈佩不願再聽這狗皮倒灶之事,不耐煩打斷道:“不若你告訴我,最終結局罷。”

  沈清疇很不情願,不願再給那姘夫說好話,抿著唇不答。

  傅靈佩嗤了聲,“怎麼?若不說,咱們便各自分道揚鑣吧?反正如今,你我也是相看兩厭的。”

  “你不想知道……他的下場?”

  沈清疇突然揚聲道。

  在這一刻,他突然不忍心了。即便這世她有許多改變,即便傅家確實欠了他沈家滿門性命,可從情之一字來說,他確實欠了她的。

  ……惟願,此世她依然笑若朝陽。

  “誰?”傅靈佩心中警醒,一雙眸此刻突然像淬了火,幽若深潭卻也兀自翻滾了起來。

  沈清疇此刻真的悵然了。

  這些,原本是他才有的待遇啊。

  “傅靈飛背祖忘宗,到底逃不過旁人眼睛,為修真界所唾棄,此後處處碰壁,最後死於非命。吳楚兩家瓜分傅家後原想依附三大派,卻紛紛遭拒,散修聯盟更是不敢接這燙手山芋,丁一在一年內連擺十個七殺大陣,將吳楚兩家元嬰逼出,以族人性命相要,最後將吳雲楚湘斃於掌下,簡直瘋魔。”

  傅靈佩心中一震。

  ——是這樣麼?可她與他交集如此之少,僅僅憑借一個幼時之誼便能做到如此麼?

  “那你為何說他下場……如何?”

  “那自然是,淩淵真君逆天行事,為天道所不容,為天雷轟擊而死。”沈清疇一字一句道。

  “你以為,我會信?”

  若傅靈佩冇見識過丁一那好用的避雷法子,她或許會信。

  “這自然是對外說法,其實,當時流傳著另一個說法,因為就在淩淵真君身隕之時,歸一的陸劍尊,當即便升了仙。有傳,他用了禁術,以至於歸一劍宗,十不存一。”

  萬裡無雞鳴。

  傅靈佩麵上毫無波動。

  她早有猜測,也知道丁一多走的路,所要對付之人有多高的地位,有多龐大的勢力,整個玄東,那位劍尊,是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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