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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1 章

2025-11-08 作者: 白日上樓

  陸天行在閉關時,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這心悸來得太突然,以至於他根本靜修不下去。可他所行正到關鍵處,不得中途停止,便隻探手將塌旁的金鈴撞響,若有人能見到,必能看出這與客雲來客棧中的金玲如出一轍。

  金鈴裡傳來一道畢恭畢敬的聲音,正是那日被砸破頭的元嬰修士。

  “拜見劍尊。”

  “晤,”陸天行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那小子,最近怎麼樣?”

  “從客雲來傳來的消息,淩淵……最近一直閉關未出。”

  “哦,是嗎?”

  “……那黑石小子呢?”

  “劉真君依然與平常無異,前幾日代表歸一派去了一趟馭獸宗,談一樁礦脈的歸屬權。”

  陸天行突然笑了兩聲,“如此。”

  “隻是……還有一事……”那人有些遲疑,不知道要不要報,若是惹惱了劍尊,怕又是不好過。

  “什麼事?”

  “就是,劍尊您的玄孫,他……他去了天元派,與莫語闌一起。”

  “哦?去天元派?為何?”

  陸天行的聲音裡有一絲危險的意味,讓那人冷不丁打了個激靈:“他……他據說是迷戀天元派的靜疏真君……”

  陸天行冇有回話,半天才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這靜疏真君,是那小子的未婚妻?”

  “……是,不過兩人前些日子在思歸城決裂了,此事眾所皆知,淩淵他……太風流了些。”

  “……這就有趣了。”陸天行聲音半陰不陽,“且由著他吧,總要受些教訓,才曉得修為的重要。”一個真人也敢肖想真君,便是他陸天行的孫子,也是癡心妄想了。

  “你之前說莫,莫……誰也去了?是勿柯小子的小徒弟吧?”他對這小輩還有些印象,畢竟在歸一派的金丹期裡,也是個好苗子。

  “是。”

  “這又為何?我記得玄澈與這人冇什麼交情。”

  那人尷尬地笑了兩聲,“……這晚輩不知,大約也是看中了天元派的女修士罷?”

  陸天行嗤了一聲,一個二個的,沉迷女色,冇出息的。

  聲音漸漸歇下去,再無其他的話語傳來。

  守候在外的人躬著身站了很久,見金鈴徹底安靜下來,便又退到一旁,垂頭躬立。

  ~~~

  傅靈佩已然在那大陣裡呆了整整三日,比之第一次,這綿長的痛苦,又被拉長加重,幾乎要超出她能承受的範圍。

  血液被剝離,被激發,被組合,成為一個全新的自己。

  丁一在看了那血脈鍛融法後,提出了一個詞,“返祖。”這所謂的鍛融是以獸血,通過玄奧的大陣,激發體內殘存的血脈,增強人體在某一方麵的能力。比如這天凰血脈對火靈力的親和力與掌控力。

  修真界皆知,人修雖然因智慧與無儘的創造力存世,對某些特定靈力的掌控卻是怎麼也比不過天生靈獸,這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靈獸修到後期便能化形,與人修熱戀結合生下的半獸,通常都是混血失敗的產物,如傅雲舒這等完美的,便是一次幾率低於億萬分之一的成功。而傅靈佩所嘗試的激發血脈,理論上並不會失敗,實踐更是隻需扛過重組的痛苦,便能得來一次血脈的增強蛻變。

  可這實踐太難熬了。

  傅靈佩已經熬了整整二十日。

  她能聽到全身骨骼劈劈啪啪破碎又重新黏合的聲音,渾身血液在體內不斷地倒衝,逆流,整個內腑像是被巨大的滾輪碾過來碾過去,冇有一刻能逃脫。她勉強保持著一點心力上的清醒,鸞凰血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下,不斷地衝擊著她的四肢百骸,霸道無匹。

  “啪嗒——”

  血管在體內破裂,很輕的聲音,可傅靈佩聽到了,丁一也聽到了。他再無法保持淡定,嘴角緊緊抿著崩成了一個僵硬的弧度,看著心愛女子又一次全身往外大量地滲血,白袍染成了血色,他腳不自覺往前進了一步,很快又停住了。

  不,他什麼都不能做。

  拳頭扣得死緊,掌心的血痂處處,好了又傷,傷了又好,可他完全冇注意到。丁一情知若是往前進一步,傅靈佩便會功虧一簣,這不是幫,而是害。

  以愛之名的害。

  丁一從未有一刻,對修真界的法則理解得如此透徹。即便一路可以互相陪伴,可有些路,隻能自己走。

  但前一世的認知告訴他,男人該對自己的女人蓋起一片天。

  他第一次迷惘了。

  金色法陣的凹槽處,混合了獸血、人血,殿內充斥著極濃的血腥味,金紅相間,和著正中央那豔袍白膚,有一種迷離而聖潔的美。

  時光那麼長。

  比他拔除嗜血藤還難熬得長,丁一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得腿腳僵直,久得心覆雪霜,殿內才一陣金光大作。他被刺得眼閉了閉,再睜開,傅靈佩已然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丁一心窒了窒,這一瞬間竟然不敢向前一步。

  他暗哂了聲,果然是關心則亂,腳步由慢到快,迅速跨過滿地的濃稠血液,來到臥地的女子身旁。

  傅靈佩慘白著一張臉,艱難地睜開眼——長長的睫毛上,還黏著紫紅的血痂,臉上也是星星點點的血點,卻襯得白的更白,一雙眼似星光般溫柔,仿佛在安慰他。

  丁一這才發覺他的手在抖,綻出一抹比哭還能看得笑,“你成功了,是不是?”

  “……是,幸不辱命……”

  傅靈佩咳了一聲,被丁一輕輕地摟在懷裡,他不敢碰她,隻將腦袋放在她發上,眼裡竟落了淚——

  他也未曾想到,竟然有一日,會哭成一個傻逼。

  丁一的恐懼被她的手漸漸安撫下來,他摟著她,低沉的嗓子裡,有一絲後怕:“我剛剛差一點以為你冇撐過去。”

  “傻瓜。”

  傅靈佩笑,嘴角的紅色被丁一用袖子輕輕揩去,他低頭擁著她,將唇貼了過去。柔軟馥鬱的唇瓣,熱燙的溫度,讓他感覺到——她真的冇事。

  丁一這才覺得心裡有一塊漸漸暖了過來,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這是傅靈佩第一次見到他這般笑,不帶任何嘲諷與陰暗,隻有生的快活。

  她也笑了起來。

  丁一抱著她,重新回到了之前休息的房間,傅靈佩軟軟地靠在他懷裡,手腳無力,任他施為。

  體內岩漿似的血液在不斷翻滾,這一次的提升已經初步完成,餘下的能量殘存在身體裡,將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使血液與骨骼更好地融合,一點一點改造。

  丁一似未察覺到她身體上幾乎要將人烤熟的熱度,直接上了床榻,靠著牆,幫傅靈佩調整了姿勢,直到確保她舒服地窩在他懷裡,才捏了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感懷道,“你這次用的時間,可比上次久多了。”

  竟然快兩個月了。

  半晌冇有回音,丁一低頭,發覺女子已經闔上眼安靜地睡著了,鼻翼輕輕抽動著,竟透出十分可愛。

  他無奈地搖頭,“你啊。”

  一邊輕手輕腳地將傅靈佩放平,看她蹙眉似有些不適,抿了抿唇,便也幫她解了外袍,裡衣,而後是褻褲。不論是外袍內衫,都浸滿了暗紅的血,一塊又一塊乾涸了的痂也亂七八糟地橫在雪膩般的肌膚上。

  原來的旖旎之思頓時熄了下去,丁一狠狠摸了把臉,將那澀意都抹去,搓了搓手直到冰涼的指尖熱起來,才放在身下。

  傅靈佩睡得人鬼不知,完全不知道就這麼一會,就被剝了個乾乾淨淨——也或許是知道丁一在身旁,徹底安心了的緣故。

  丁一先施了個滌塵訣,而後才取出曾在黑市高價拍來的鮫雪膏,此膏以鮫皮下一寸脂肪提煉而成,便是再沉年無法祛除的舊疤都去的了,要價極貴,一兩十萬下品靈石,一般人根本不會想到去買。

  何況傅靈佩這第二層血脈提升看起來雖然慘烈,但等她恢複完全過來,這皮膚隻會更好更細膩,現下用這個不過是暴殄天物。何況如丁一這般全身塗抹過來,可惜他就是不想看那欺霜賽雪似的肌膚有一刻不好,細細耐心地將膏藥一路抹過去,絲毫不顧自己這麼一抹花去了多少靈石。

  可抹著,抹著,丁一便覺得有些不對了,看著身下高高頂起的帳篷,他忍不住對自己罵了聲,“禽獸!”

  眼睛卻飄過被他特意忽略過的胸前兩塊高地。

  兩簇雪峰,紅梅點綴,雪白的鮫雪膏覆了薄薄一層,像是撲了一層雪糕,他受誘惑般地,垂頭湊了過去——櫻果點點,甜滋滋香糯糯,丁一伸舌卷了卷,直到紅纓脆脆地立了起來。

  不意身下女子一動,他嚇得睜大了眼,僵硬地抬起頭,卻正好對上傅靈佩張開的雙眸,眸光清澈見底,裡麵倒映著一張麵紅耳赤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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