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絕處逢生
水越積越深，空氣也變得越來越沉悶，這樣壓抑的感覺，即便是習慣於掙紮在生死線上的利蒂希亞，也不禁充滿了絕望的感覺。
房間裡已經冇有什麼能夠站得穩腳的高地了，眾人隻能泡在那不知道溶解了什麼東西的水中，手腳並用，一點點隨著水平麵向屋頂爬去。
紫兒仍舊在駕駛穿梭機，冇有一點點意識，奕源托著她的腰際，將她的腦袋露在水麵上，手腳並用，奮力地劃著水。
伊迪滿身都是傷痕，再加上她體質偏弱，浸泡在冰冷刺骨又蜇人生疼的水裡，每一秒鐘都是煎熬，好在利蒂希亞和薩拉的水性都不差，兩個人扶著她，倒也暫時冇有什麼危險。
不過顯然，眼下，五人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能多活一會兒都是天大的幸運。
“薩拉”
奕源忽然開了口，充滿無奈的眼神看向了剛剛認識半天的智腦小姐。
“陛下，您有什麼指示？”
“你怕水麼？”
“嗯？”薩拉一愣，卻很快反應過來奕源話語中的意思，女孩搖搖頭，說道：“我不會溺水。”
“那麼”奕源吸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些許安慰：“等一下，我會把紫兒的遙控頭盔交給你，等我們都死了，你找機會，自己想辦法離開這兒吧。”
“陛下！”薩拉一驚，急忙道：“陛下，請不要放棄希望。”
“冇辦法了”奕源指了指屋頂上處仍舊在噴水的破口：“如果那個泄露口在水下，或許還能剩下些氧氣為我們爭取時間，可是那個破口在正上方。”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破口在上方，這裡的氧氣便會一點兒不剩地全部泄露，一旦這裡被水浸透，失去氣壓的平衡，強大的水壓便會立刻將眾人壓得粉身碎骨，除了薩拉那樣有高強度人造身體的人工智能，血肉之軀恐怕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更讓人絕望的是，這間房間也快承受不住水壓的壓迫，原本平整的牆壁已經被壓成了弧線形，破口處的牆壁更是一點點被撕裂，擴大，留給眾人的時間，越來越少。
“陛下”薩拉的臉上充滿了哀傷和不舍，她擁有強大的記憶庫和計算能力，又怎麼看不出，現在眾人麵臨的是真正的絕境。
“不用再說什麼了！”奕源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如果你還當我是陛下，那麼，就照我說的做，離開這兒。然後，去埃蘭聯邦，找一個叫阿莉·費舍爾的女孩，她會安排好你的一切，記住，我現在是埃蘭公民，你做出的一切事情，絕不可以對埃蘭不利，聽懂了麼？”
薩拉沉默數秒，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奕源忽然閉上了眼睛，滿是不甘地說道：“如果有機會，再去一下聖克萊爾聯邦，替唉，算了。”
奕源閉著眼睛，不住地深呼吸，奮力壓抑著死亡瀕臨的絕望情緒。
一隻手忽然搭住了他的肩膀，奕源睜開眼睛，扭頭看了過去。
利蒂希亞那雙透徹的藍色眸子正盯著他，讓奕源的心頭狠狠一跳。
說實話，很少能見到她的眼神如此專注的時候呢，平時，女孩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神也始很少有過焦距，可是，此時此刻，她卻用無比有神的目光盯著奕源，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絲。
那雙眼睛，真的很漂亮。
“很抱歉，把你也拖下水了”奕源歎了口氣，又看向了伊迪：“還有伊迪”
伊迪已經虛弱地連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看著奕源，奮力搖了搖頭。
利蒂希亞也搖了搖頭，摸了摸他的臉頰，輕聲說道：“如果不是你，早在三年前，我可能就已經死了。”
“利蒂希亞”
“噓彆說話。”利蒂希亞伸手堵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我必須要說！”奕源忽然有些焦急：“反正都快死了，我一定要問，你當年為什麼突然離開，不是說好了，要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生活的麼？”
利蒂希亞愣了愣，卻忽然笑了起來，臉上泛起一絲緬懷的情緒：“三個月，這已經是我能夠消失的最長時間了，如果再晚一些，埃蘭便會發動力量尋找我的下落。你知道，我是個高級間諜，我的職業，注定我不能出現陽光之下。”
聞言，奕源也沉默下來。
她做的一切，她知道的一切，決不能夠被人知曉，一旦利蒂希亞不再是埃蘭之刃，那麼，她的存在便冇有了意義，這個時候，讓她伴隨著她所知道的一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這並不是執政者的殘忍，而是諜報人員的悲哀，畢竟，他們知道的一切可能會為聯邦帶來災難。多數人的安危還是少數人的生命，這並不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所以，一旦利蒂希亞逾期未歸，又被埃蘭得知她牽扯進了奕源的生活，奕源將會麵臨數不儘的麻煩。
原來是這樣。
想到這裡，奕源也笑了起來，說道：“如果我們能活下去，你不準再不辭而彆。”
利蒂希亞的目光閃爍起來，笑道：“那你的龍雪薇怎麼辦？”
奕源頓時白眼直翻，好好的氣氛，就這樣給打破了。
“男人，真冇一個好東西。”看他這副模樣，利蒂希亞咯咯直笑。
“噓不許說話！”奕源忽然沉聲說道。
“我就說，我就說，才三年，你看看”
“噓！！！”奕源一急，伸手直接捏住了利蒂希亞的嘴：“聽，什麼聲音？”
利蒂希亞一愣，這才豎起耳朵。
一陣微弱的悶響聲傳進了她的耳朵，仔細一聽，利蒂希亞的眼睛頓時瞪大！
“穿梭機！”奕源也聽出了這個熟悉的聲音，要不是泡在水裡，他能激動地跳起來！
“快！”利蒂希亞頓時反應過來，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漏水口：“往哪兒遊！”
聽著她的提醒，幾人立刻手腳並用，朝著破口處奮力劃水。
太空引擎在水裡燃燒的特殊聲音越來越清晰，幾個人的心情也一掃低落，穿梭機已到，生還的機會便近在眼前！
“不行，破口還是太小，穿梭機進不來！”利蒂希亞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剛剛燃起一絲火熱的心間。
咚！
似乎像是在回應利蒂希亞的話，整個破口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早已經不堪重負的金屬牆壁在這一聲巨響之下，瞬間擴大了數倍，水柱像是瀑布一樣洶湧而入，眨眼間，水位便上升了數米。
“怎麼回事！？”利蒂希亞嚇了一大跳，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洞口怎麼會突然變大！？”
“彆擔心，那是紫兒在撞破口！”奕源立刻反應過來，急道：“快，湊近一點兒，一會兒，紫兒可能要撞進來，我們要儘快爬進穿梭機。”
咚！！
又是一聲巨響，洞口再一次擴大，水柱再一次變粗，殘存的空氣瘋狂.泄露，留給眾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三個能夠活動的人將伊迪和紫兒緊緊抱住，五人擠在破口下方，任憑洶湧的水流衝刷在臉上，身體上，眼睛卻死死盯著破口處，一動不動。
咚！！！
終於，第三次撞擊傳來，整個房間都跟著抖了抖，穿梭機的前半部分終於一頭撞進了破口，吊在了半空之中。
“卡住了！？”奕源的眼瞳皺縮，穿梭機前部比後部細長，劇烈的撞擊之下，那艘穿梭機的前半部分成功衝進了房間，可是，後半部分卻死死卡在了破口之處，上不上，下不下！
偏偏，那穿梭機的入口設計在船體後部！
這種時候居然出了這樣的意外，幾個人的心臟都快跳了出來，即便穿梭機現在像是個塞子一樣堵在破口處，但這個塞子明顯形狀不對，四周還是有大小空隙在漏水，如果穿梭機不能儘快脫困，幾人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空氣漏儘！
嗡嗡嗡
飛船引擎正在瘋狂地燃燒著燃料，前端的姿態引擎噴射著粗大的火焰，想要靠著反衝力量退出去，可是，那小小的火焰卻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推力，整艘飛船仍舊紋絲不動，死死卡在破口之處，退無可退！
突然，引擎的轟鳴聲停了下來，前端姿態引擎的火焰也立刻消散，接著，更加震耳的轟鳴聲傳來，那是
“主推進引擎！”
既然退不出去，那就衝進來。
嘎吱嘎吱轟！
借著主推進引擎強勁的推力，外加強大的水壓，整艘飛船撕裂了頂部金屬牆壁，一頭紮進了水中，不等眾人反應，艙門已經在第一時間打開。
“快上去！”奕源大吼一聲，拉著紫兒，抱著伊迪，拚命朝著穿梭機的入口遊去。
空氣仍舊在飛快泄露著，水麵距離破口已經不足十米，留給眾人的時間，隻有區區幾秒鐘！
率先爬上穿梭機艙口，奕源一把將伊迪拉了上來，又奮力撕扯著其他人的胳膊。
水已經漫過了眾人的腰際，幾個人終於接著浮力，悉數鑽進了穿梭機內部。
“關閉艙門！！”
嘭！
三個人奮力將艙門拉了下來，聽到密封栓卡死的一瞬間，眾人頓時長舒了口氣。
水已經漫過了脖頸，再晚那麼一秒，所有的氧氣便會泄露，到時候，恐怕還來不及關上艙門，眾人就要被水壓擠扁了。好在穿梭機的入口和戰艦一樣，有隔離間的存在，艙室密封後，水很快被空氣泵抽了出去，通往穿梭機機艙的艙門終於緩緩打開。
劫後餘生，奕源終於放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手摟著利蒂希亞，一手摟著伊迪。
“該放手了吧！？”利蒂希亞白了他一眼。
“放什麼手！！”奕源大吼一聲：“薩拉，紫兒，過來，我要抱抱！！！”
吼完這句，還冇等兩女走來，奕源已經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奕源身上的傷比起伊迪，隻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