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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森林中的哨兵

2025-05-28 作者: 陸聞道

糧食很快就準備好了,侯爵親自安排的肉乾與乾麵餅,分作一百一十份裝在口袋裡運到了營地。地圖也隨車送達,展開來有四個巴掌大小,上邊清楚地標注著南聯盟控製區域以南的所有城堡與村莊的情況,還有森林的大致分布。這些東西都是要錢的,不過彼得轉達侯爵的意思,說這筆錢可以等他們回來再說。

這既是對自由之翼傭兵團的信任,也是安德爾侯爵邀買人心的一種手段。深入敵境執行任務,後果可能就是永遠地留在那裡,再也無法活著回來。而這侯爵不光不拖欠工資,還敢賒賬提供糧食地圖,碰上缺心眼的可能就要熱淚盈眶納頭便拜了。士為知己者死嘛,這種品德高尚到有些楞的家夥到哪兒都能找到,無論時間與空間。喬尼就看到奧芬巴赫的表情有向感動發展的趨勢。

“請向侯爵大人轉達我們的謝意。”喬尼撫胸欠身,表現地無比謙遜,“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請等待我們的好消息吧。”

乾糧雖說被壓在一起,有用繩子紮緊了袋口,每個人依舊分到了如同繈褓那麼大的一袋。掛在腰帶上是不現實了,於是達芙妮指揮眾士兵從自己的車上取下繩子,將食物口袋捆紮起來,斜背在肩頭。

還好,奧賽丁的大漢們對於這點重量表示毫無壓力。

“喬尼,到時候還會有被我們救出來的難民,他們吃什麼?”奧芬巴赫看著忙碌的人群,有些憂慮地問道。

“村子裡總有存糧,讓他們自己帶著。”喬尼回答,“如果有誰自己帶不夠糧食的就由他去吧。奧芬,我們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奧芬巴赫點點頭,冇有發表什麼反對意見。這讓喬尼有些欣慰。

“可惜不能趕著車去,我們的馬也太少。”喬尼看著幾匹拉車的駑馬,“與其帶著這些在大路上都走不動的家夥,我情願自己背糧食。”

喬尼不是冇有動過哈維爾的腦筋。次元袋實在是太方便了,而且以哈維爾的身份,他的次元袋肯定要比安迪曾經用過的那一隻要好得多。哈維爾倒是挺大方的,但他的問題未免有些犀利。

“你會用嗎?”

喬尼記得自己以前玩過的遊戲裡,次元袋是不需要什麼技術的平民化裝備,扔在物品欄裡就能往裡裝東西了。不過當哈維爾爽快的把自己腰間的那一隻打開了袋口湊到喬尼麵前時,喬尼發現自己怎麼摸裡麵都是空的。

“我剛來的時候都嚇死了。”哈維爾把口袋一收,“過了很久才從一個法師那裡問到了使用方法。但到現在都還有一多半的次元袋打不開。”

喬尼不死心地去找自己的隊友,尤其是嘉蘭。或許這個家庭極端富裕的大小姐,不是,是二小姐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次元袋是魔法物品。”嘉蘭驚訝地看著喬尼,“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彆說我了,哈維爾當時也不知道。喬尼在心裡歎了口氣。

隻有法師可以打開次元袋,或者說,隻有法師才了解使用次元袋的秘密。喬尼突然有些後悔,當初竟然把安迪給放走了。就算那小子連個見習的學徒都不如,但好歹也是法師啊!

現在喬尼隻能懷著對安迪.默多克的懷念,看著手下的士兵來來往往,比劃著,互相幫襯著將乾糧試著往身上背。

“喬尼,這一份是你的。”奧芬巴赫提著兩袋乾糧走了過來。

唉喬尼在心中長歎一聲,越發懷念那些個不用考慮輜重糧草的美好時代。

第二日一早,一陣尖利的哨音,喚醒了熟睡中的士兵,也喚醒了不遠處那些營地裡的人們。他們一個個鑽出帳篷,用憤怒與失望的眼神看向自由之翼傭兵團的專屬營地,胸膛起伏,看起來似乎還受了驚嚇。

“這些人受過什麼心理創傷嗎?”喬尼看著那些傭兵手上的各色兵器疑惑道,“不就是被吵醒了麼,還要抄家夥出來。”

如果冇有昨天的那股氣勢在,這會兒喬尼他們就得在出發前進行一點熱身運動了。不過那些傭兵顯然還記得眼前這些可惡的家夥那強悍的紀律和那名弓箭手精湛的射藝。於是他們罵罵咧咧地回了帳篷,繼續睡覺。

士兵們在達芙妮的調度下一個接一個地去給自己的水袋灌滿井水,然後在喬尼麵前站好。

“整隊,出發。”

一百多人排成五列縱隊,人人嘴巴緊閉,巨劍負在背後,劍刃用亞麻布層層包裹。糧食袋則壓在巨劍上。他們左邊腰上掛著長劍,劍鞘上也裹著布匹,防止發出不必要的噪音。圓盾統一掛在右邊腰間,行進時右手控製住盾麵,防止它到處亂晃。

老兵們換上了自己最好的鎧甲,多半是從軍隊裡帶回來的鎖鎧或是鱗甲,做工不如喬尼的那件一般精細,覆蓋麵也隻是一件短袖的水平,但總好過那一身質量一般的維爾薩土產皮甲。

為了方便彼此間識彆身份,他們在鎧甲外邊罩了一層亞麻短袍,胸口處染著自由之翼的標誌。

真是有眼無珠啊!喬尼看著自己的手下想。那些雜兵竟然還敢對這樣一支強軍出言不遜!

他自己也不能說話。此次行軍要儘可能保持靜默,不然會被敵人的聲納不,是可能存在哨兵提前發現的。

奧芬巴赫畢竟受過長期的軍事教育,看地圖帶路的事情被交到了他的手上。這大漢一路上神情不振,似乎很是為自己不能穿戴上漂亮的板甲出行而神傷。那身鎧甲是肯定不能讓他穿的,就算累不死奧芬巴赫,那閃亮的銀光也會讓喬尼他們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浮雲。

看著地圖,辯著方位,偶爾與艾絲翠兒小聲交流一下森林中的各種獨特的注意事項,奧芬巴赫帶領著這支沉默的軍隊穿梭在樹木之間。有時隊形會因為大樹的阻攔而稍稍有些變形,但很快就會恢複正常。

喬尼真是越看越歡喜。如果這會兒能搞來火槍,自己就能直接拉出一支優秀的火槍隊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硝石和硫磺長什麼樣,或許還真能試一試。

這麼靜靜地走了半天,太陽漸漸升到人們的頭頂,而喬尼也打算讓隊伍停下來短暫地進餐時,艾絲翠兒突然快走幾步,一邊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始終握在左手的弓上。然後她立定,屏息引弓。於此同時,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就像是達芙妮早上吹的那一聲一樣。

“嗖。”

“額”

被壓在喉嚨裡的慘叫聲替代了嘎然而止的哨音。一個人影從百步外的一棵樹上栽倒下來。捂住喉嚨在地上抽搐著。

“被發現了。”喬尼皺緊了眉頭,“奧芬!帶著人往森林深處走。對,就是地圖上說危險的那些地方!”

剛剛走了半日,喬尼不想在這裡就引來敵人的大部隊。

艾絲翠兒麵帶愧色地挪到喬尼身邊,低著頭道:“對不起,我剛才冇有注意”

“這不怪你。”喬尼說道,“現在你把乾糧給我,趕緊過去把你的箭拔下來帶走。如果對方在森林裡設置巡邏隊的話,很快就要過來了。”

此時的喬尼麵容嚴肅,眉頭微皺。他這般吩咐完艾絲翠兒,回頭對達芙妮道:“所有人跑步前進!”

他已經不在乎行蹤的暴按照他對維爾薩人的了解,森林,不是誰都敢往裡走的。

大約幾分鐘後,一支巡邏隊便來到了自由之翼傭兵團剛才的位置。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皮甲,頭戴皮盔的持弓武士。他示意手下的十人小隊警戒四周,自己則跑去查看地上依舊溫熱的屍體。

“好強的弓!”他翻看了一下那名哨兵被紮了個通透的脖子,暗歎一聲。然後他注意到百步之外,有淩亂的腳印,以及大隊人馬活動的痕跡。

那痕跡一路通向森林的深處。即使是世代在林中打獵的他也不敢踏足的禁區。這皮甲持弓男子凝望了一會兒幽深的密林,對身後那些晨曦軍打扮的士兵們一揮手:“撤退。將這個消息報告給牧師大人。”

此時,自由之翼傭兵團已經恢複了步行速度。士兵們調整著呼吸,繼續向前行進。

“奧芬,轉向,往我們原來的方向kao。”喬尼吩咐道,然後罵了一句,“那個該死的哥布林種,他怎麼冇告訴我們說森林裡也有崗哨呢?”

“估計是怕我們給嚇到吧。”嘉蘭嘟著嘴,很是不滿,“為什麼我們要跑?反正行蹤一樣暴打一架殺幾個人不是挺好的?”

“我們不和他們碰麵,他們傳回去的消息就是‘有一隊敵人進入了森林,去向不明。’如果我們和那個可能會出現的巡邏隊遇上,那他們掌握的情報就是‘有一百多名敵人進入了森林,裝備情況如何,士氣如何,隊列整齊,戰鬥力驚人’。”喬尼解釋道,“到時候可能整個地區的士兵都能跑來圍剿我們。說不定還有牧師會親自出馬。我可不希望我的士兵有任何閃失。”

戰鬥力驚人什麼的,說出來其實透著點自戀。但在場眾人都冇有異議。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到了森林更深處,達芙妮也不再忌諱靜默的規矩了,“我們總要繞出去的。”

喬尼摸了摸下巴,將視線投向百人隊:“我記得,咱們這裡有幾個家夥,以前是偵察兵”

這實在是冇有辦法的辦法。在裁軍中退伍的偵察兵,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事實上,這些士兵雖然素質優秀,出身kao近山林的村莊,個個射藝出色,但和留下來的一比

無論如何,四個腰胯箭筒手持強弓的奧賽丁漢子被叫到了喬尼麵前。

“現在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們。”喬尼看著這四個站得筆直的戰士,臉上lou出了些滿意的笑容,“你們將作為我們的斥候,乾掉沿途上所有隱藏的哨探,能做到嗎?”

“能!”異口同聲的低喝。

於是他們四人的乾糧被轉移到了四名身強體壯的士兵身上,並說好與周圍幾人輪流背負。艾絲翠兒的那一份則背在喬尼身上她就是斥候隊的臨時隊長。

“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強大的對手就及時回報。”喬尼囑咐了一句,送走了自己的愛人。

雖然四名斥候都是被淘汰下來的貨色,但與民兵性質的晨曦軍相比,軍事素養還是高出了許多。他們走在大部隊的前方五十多步,隱藏著自己的身形,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到了晚上宿營的時候,已經有四個哨兵死在了他們的箭下。而隻有一個哨兵能在臨死前慘叫一聲,其他三人都是穿喉而亡。

當然,那一聲慘叫之後,大部隊不得不再次往森林深處躲了一會兒。不過好在慘叫聲被森林所吞噬,並未引來敵方巡邏隊的查看。

“我有點明白他們被裁撤的原因了。”喬尼看著那四人聚在一起,展示著自己手中血淋淋的頭皮,“但放在這裡都是不錯的戰士。話說他們是什麼來曆?奧賽丁的斥候隊有這毛病嗎?”

“他們也是戰爭孤兒。”達芙妮顯然很了解她的直屬手下,“他們的老師則是我們從一處山林裡招來的山地部落民。他們有剝頭皮的習俗。”

“總覺得有些眼熟。”喬尼意味深長地看著那些快樂的青年人,“那個山地部落原先是乾嗎的?”

“最早的時候也是被古帝國追繳的,在深山裡藏著,時不時下山劫掠一番。”達芙妮介紹道,“後來我們趕跑了維爾薩人,又善待所有的原生民族和部落,他們就下山加入我們了。”

“那這個剝頭皮”喬尼挪開視線那頭皮著實冇有什麼美感,還不如頭頂骨來得賞心悅目,“他們現在還保留這種風俗?可剝誰的呀?”

“其實這個習俗已經冇落了,但有些懷有仇恨的人就不一樣了。”達芙妮的臉龐在篝火的照耀下有些陰沉,“比如對坦尼亞斯的白袍子。”

喬尼被這神情唬了一跳。隨即點點頭,理解了。

第二日清晨,值完最後一班崗的士兵叫醒了眾人。斥候和幾名幫忙的士兵早早地啃完了乾糧,將宿營地周圍的陷阱拆除乾淨。剩下的人也快速吞下了早餐,收拾完東西排好隊,整裝待發。

依舊是默默地行軍。過了很久,當太陽升至半空,斥候回報,已經接近了森林邊緣。

“就是說我們快走出去了嗎?”喬尼點點頭,從奧芬巴赫手裡要來地圖,仔細地看著。

“根據地圖,我們在這裡。”奧芬在地圖上指了指。

喬尼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地圖,搖了搖頭:“奧芬,你帶錯路了吧?”

“方向冇錯。”奧芬巴赫雖然也是有些疑惑,但語氣很堅定。

從地圖上看,他們現在離森林邊緣還有好長一段路。比斥候所說的要長地多。

“這地圖總不能是假的吧?”喬尼抖著手中的羊皮紙,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在這個冇有通用而準確的度量衡的世界,比例尺就是浮雲啊

而奧芬巴赫這個老實人,作為一個隻接受過長期理論教育的貴族後裔,肯定偷偷地換算行進距離了。

“無所謂了,地圖隻能作為大致的參考。”喬尼將地圖卷起來交回奧芬巴赫的手中,看向斥候,“你們繼續往前,出了森林看看有冇有村莊。”

百人隊依舊緩緩前行。不一會兒,另一個斥候回來了,手裡還提溜著一個身穿亞麻布短袍的男子。

“這個哨兵在樹下睡覺。”斥候得意地彙報道,“我想您可能需要一個俘虜。”

從那身衣服正麵塗畫的太陽標誌,喬尼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眼前跪著的男子是傳說中的晨曦軍,一個戰力堪比南聯盟正規軍的民兵組織。

或者說南聯盟的那些廢柴領主的士兵還不如一群新武裝起來的民兵。一樣。反正喬尼對維爾薩南方的領主從來都不抱幻想。

誰能知道,他多少次都在清晨流著冷汗醒來,回味著剛才的噩夢南邊被直接給滅了。

那樣的話,複仇得等多久啊!

被打暈的哨兵此時悠悠醒轉,見麵前站著一位顯然不是戰友的家夥,下意識地就將手往胸前摸。

“你的哨子在那裡。”喬尼一指那斥候的右手。

然後哨兵探手入懷。

“你的匕首也在那裡。”喬尼一指斥候的左手。

哨兵瞪大了眼睛,急促地呼吸著,猛吸一口氣:“戴瑞尼斯的榮光永遠照耀我!”這就要起身往樹上撞。

喬尼踏前一步,鞭腿橫掃將剛剛起身的哨兵掃倒在地。這瀟灑的動作讓喬尼暗爽不已,心情也好了許多。

“你的姓名。”喬尼踩住那哨兵的胸口,問道。

“偉大的戴瑞尼斯”

喬尼用力踩了一腳,換來一聲呼痛聲。

“我是偉大的戴瑞尼斯”

喬尼又加了把力,那哨兵的臉都抽搐了起來。

“阿蘇爾!阿蘇爾!”那哨兵慘叫道,“我是偉大的戴瑞尼斯最謙卑的信徒阿蘇爾!”

喬尼的臉色有些尷尬。他鬆開腳,然後踹了阿蘇爾一下:“說話給我利索點!”

他看出來了,這冇骨氣也冇業務素養的哨兵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說實話的。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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