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妖皇末路！太一之言！
聽到此言，孔宣的目光中頓時閃過一抹遲疑。
身為重振孔雀一族的妖聖，孔宣可謂是見證了族群的衰敗，直到在他的手中才終於複興，自然是不希望孔雀一族再度衰落下去。
但若是他不歸附人族，那很顯然...
血光炸裂的瞬間，靈寶妖聖的妖軀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赤金色的妖血潑灑星空，每一滴都重若星辰，在虛空中拖曳出長長的猩紅軌跡。他那對引以為傲的焚天赤翼尚未來得及完全張開，便被淩霄神箭裹挾的陰陽洞虛神光絞成漫天金粉，簌簌飄散，連同神魂本源都被那一箭中蘊藏的仙界鋒芒撕開一道無法彌合的裂口。
“噗——”
靈寶妖聖倒飛千餘裡，口中噴出的不止是血，更有一縷縷灰白氣霧——那是被震散的聖境道基，是妖族千年苦修凝練的妖丹本源，是聖境修士最不容有失的根本！他雙目圓睜，瞳孔之中倒映著陳盛踏空而來的身影，那身影周身金羽鳳仙翅嗡鳴震顫，每一次扇動都掀起空間褶皺；皇鱗神甲在星輝下泛著沉厚古意，仿佛承載過萬古山嶽；而他手中震天曜日弓尚未收起，弓弦兀自嗡嗡震顫，一縷未儘的血色餘光纏繞其上，如活物般緩緩遊走。
“你……不是福地之修？！”靈寶妖聖嘶聲低吼，聲音已帶沙啞與驚怖。他強撐殘軀懸停虛空，左肩至右腹被貫穿之處正瘋狂蠕動，試圖再生血肉，可傷口邊緣卻浮現出細密龜裂紋路，裂痕深處隱隱透出青灰色——那是被震天曜日弓所附的仙界湮滅法則侵染的征兆！
陳盛冇有答話，隻是緩步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凝結出一朵半透明的蓮花虛影，蓮瓣之上浮現金色符文，瞬息即逝。這是他十年來在遺落浮陸霧海中參悟《碧遊仙界殘碑》所得的“步虛印蓮訣”，雖隻入門，卻已可借步法牽引界域源氣，穩固自身氣機不被浮陸霧氣反噬。
他目光平靜，卻比任何怒火更令靈寶妖聖膽寒。
因為這平靜之下，是絕對的掌控。
“你錯了。”陳盛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戰場轟鳴，清晰送入每一位妖聖耳中，“我不是福地之修——我是趨吉避凶之人。”
話音落，他左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一卷泛著青銅鏽色的古卷悄然浮現。卷軸無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龍的暗金紋路盤踞其上，此刻正微微搏動，如同活物心臟。正是【趨吉避凶】天書！
靈寶妖聖瞳孔驟縮——他認得此物氣息！方才交手時，自己每一次預判對方攻勢、每一次提前挪移閃避，皆莫名生出一股滯澀感，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乾擾他的妖識推演！此刻才知，竟是此物在無聲鎮壓他的天機感應！
“嗡——”
天書輕震，一道無聲波紋蕩開。
刹那間，圍攻太清道君的五尊鵬族妖聖同時心頭一悸！赤羽妖聖首當其衝，正欲催動本命神通“赤陽焚世輪”的指尖猛地一頓，輪中熾烈火光竟憑空黯淡一瞬；右側一頭銀喙妖聖剛祭出的千丈冰錐，尖端忽地崩開細小裂痕；就連太清道君分化的玉清化身，頭頂玲瓏塔上流轉的陰陽二氣也驟然凝滯半息，仿佛被無形絲線輕輕一扯！
便是這半息！
太清道君眼中精光暴綻，口中一聲清越長嘯：“淩霄，接陣！”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向兩側一撕——
“嗤啦！”
虛空如布帛般被硬生生扯開一道萬丈裂口！裂口之內並非混沌，而是翻湧著濃稠如墨的暗金色霧氣，霧中隱約可見斷壁殘垣、傾頹宮闕，更有無數破碎符籙如星屑般明滅不定——正是遺落浮陸核心霧海最深處的景象！
原來太清道君早知霧海壓製神識，故以自身為引，借七聖圍攻之力反向撬動浮陸本源，在絕境中強行開辟一條短暫通道！此非遁術，而是以聖境圓滿修為為薪柴，燃燒本源點燃的一線生機！
“走！”
陳盛冇有半分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虹，直貫霧海裂口！
而就在他掠過靈寶妖聖身側的刹那，左手食指並指如劍，朝著對方眉心虛點一記。
“定！”
不是神通，不是咒言，隻是一道由【趨吉避凶】天書引動的因果錨點——靈寶妖聖剛剛凝聚的妖丹本源，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凝滯了千分之一息！就是這一瞬，他本能欲要施展的保命秘術“金蟬脫殼”徹底失效，連帶著整個妖軀的反應節奏都被強行拖慢一線。
“不——！”
靈寶妖聖狂吼，卻見陳盛金羽鳳仙翅猛然一振，整片星空隨之扭曲，他身影竟在千分之一息內跨越千裡，穩穩落入霧海裂口之中！而就在裂口即將閉合的最後刹那，陳盛回首，目光如電，冷冷掃過重傷垂死的靈寶妖聖，又掠過其餘五尊麵露駭然的鵬族妖聖，最終落在赤羽妖聖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謝諸位，助我破境。”
轟隆！
裂口轟然閉合，暗金霧氣翻湧，再不見人影。
星空驟然寂靜。
唯有靈寶妖聖懸浮於血霧之中，胸前貫穿傷不斷擴大，灰白裂痕已蔓延至脖頸，妖丹碎裂之聲清晰可聞。他死死盯著裂口消失之處，喉嚨裡咯咯作響，最終吐出三個字：
“……仙劫體……”
赤羽妖聖麵色劇變，一步踏出扶住搖搖欲墜的靈寶妖聖，神識探入其體內，霎時間渾身一僵——那傷口深處，赫然浮現出細微如塵的金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妖血，轉化成一縷縷純粹的、不屬於此界的源氣！這分明是……仙劫淬體之後留下的本源烙印！
“不可能！仙劫早已斷絕三萬年！連仙庭覆滅時都無人能引動真仙劫……”赤羽妖聖聲音發緊，額角青筋暴跳。
就在此時，遠處太清道君所化的玉清化身忽然仰天長嘯，嘯聲中竟帶著一絲暢快！隻見他周身陰陽圖劇烈旋轉，玲瓏塔光芒暴漲，竟將圍攻之勢硬生生頂開一道縫隙！而太清本體則腳踏七星，每踏一步，腳下便凝出一枚閃爍紫芒的古老星印——那是他從未在人前展露的底牌，“紫微鬥數·星移陣”！
“晚了。”太清道君的聲音透過層層虛空傳來，平靜無波，卻字字如雷，“你們擾我弟子機緣，毀我人族火種，今日，便以爾等聖骨為薪，祭我人族再燃仙火之始！”
話音未落，太清道君袖袍猛然一揮！
“嘩啦——”
一道浩蕩星河憑空顯化，其中奔湧的並非星光，而是無數細碎如塵的金色符文！正是陳盛此前在浮陸廢墟中破譯出的《碧遊仙界·星樞總綱》殘篇！太清道君竟早已默記於心，此刻以聖境圓滿修為為爐鼎，將殘篇化作真實道則，逆向灌注進遺落浮陸本源！
刹那間，整座浮陸劇烈震顫！
籠罩億萬裡疆域的蒙蒙霧海瘋狂翻湧，霧氣深處，一座座沉寂萬載的古老陣基被強行喚醒，發出蒼涼悠遠的共鳴！那些殘垣斷壁之上，隱匿千年的仙界禁製逐一亮起，交織成一張橫跨星空的巨大光網，網眼之中，赫然浮現出無數縮小版的“步虛印蓮訣”符文！
“他……他在借浮陸之力，煉化我們？！”銀喙妖聖驚駭欲絕。
赤羽妖聖臉色鐵青，終於明白太清為何甘願被圍攻——他根本不是在硬抗，而是在等待陳盛踏入霧海核心！隻有那裡，才能引動浮陸最本源的陣紋，而陳盛身負天書、手持仙器、身具仙劫烙印，恰恰是開啟這最後鑰匙的唯一人選！
“撤！立刻撤離浮陸！”赤羽妖聖厲聲咆哮，雙翼猛然展開，赤焰滔天，竟不惜燃燒本源強行撕裂空間。
但已遲了。
“嗡……”
一聲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震顫，自浮陸核心深處傳來。
所有鵬族妖聖，包括赤羽在內，齊齊感到體內聖境道基一滯！仿佛有隻無形巨手攥住了他們的心臟，而那隻手的源頭，正來自霧海最深處——陳盛消失的地方。
與此同時，陳盛眼前豁然開朗。
他並未墜入廢墟，而是立於一片懸浮於星海之上的巨大石台之上。石台呈九邊形，邊緣刻滿斷裂的蟠龍紋，中央是一座坍塌半截的青銅祭壇。祭壇之上，並無神像，唯有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卵狀物靜靜懸浮，表麵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內裡似有億萬星辰生滅。
而在石台四周，九根斷裂的石柱直插雲霄，柱身銘刻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動態壁畫：第一幅，白衣仙人持劍劈開混沌，劍光所至，星海初開；第二幅，仙人立於萬丈山巔，揮手之間，無數生靈沐浴霞光，額生金紋，化為先天神魔；第三幅，仙人坐於梧桐枝頭，吹奏玉笛，笛聲所及，枯木逢春，白骨生肌……
直至第九幅——畫麵陡然轉為血腥：漆黑天幕裂開巨口，無數觸手般的暗影從中探出，纏繞仙山，吞噬神魔，而那位白衣仙人背對眾生，單膝跪地，脊背插滿漆黑骨矛，手中長劍斷為三截，劍尖卻仍指著天幕裂口，劍刃上一滴鮮血墜落，落地瞬間，竟化作一座微縮的、正在燃燒的碧遊仙界！
“碧遊仙主……”陳盛喃喃低語，心神巨震。
就在此時，他懷中【趨吉避凶】天書驟然滾燙，自動翻開至嶄新一頁。上麵冇有預示，隻有一行血色大字，仿佛以仙主之血寫就：
【吾之劫，即汝之始。吞此卵，承吾道，補吾缺，代吾……誅天魔！】
字跡落處，那漆黑卵狀物“嗡”一聲輕顫，表麵水銀光澤驟然退去，露出內裡——一枚布滿裂痕的金色蛋殼，殼上每一道裂痕，都延伸出一條纖細卻堅韌的金色絲線，絲線儘頭，赫然是陳盛自己的眉心、丹田、福地、乃至靈魂深處！
陳盛豁然明白。
這不是什麼機緣。
這是傳承，更是契約。
是碧遊仙主隕落前，以自身殘存道果為餌，布下的最後一局棋！他算準了會有後人踏入此地，算準了會有趨吉避凶者破開迷障，更算準了……會有另一個“他”，在仙劫斷絕的時代，以凡人之軀，逆斬天魔！
“原來如此……”陳盛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石台四周九根石柱上的壁畫，最終落回那枚金色蛋殼。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距離蛋殼僅剩一寸。
就在即將觸碰的刹那，蛋殼上所有裂痕同時迸射金光！一道虛幻卻無比真實的白衣身影自金光中緩緩浮現，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如初生星辰，靜靜凝視著陳盛。
“你怕嗎？”白衣仙主的聲音直接在陳盛靈魂深處響起，溫和，卻不容回避。
陳盛看著那雙眼睛，仿佛看見了三千年後無極界域戰火焚天的慘狀，看見了太清道君獨戰七聖時鬢角滑落的汗珠，看見了玄天青藤紮根人族祖脈時彌漫的腐朽氣息……更看見了自己十年跋涉霧海時，每一次瀕臨絕望又咬牙前行的身影。
他收回手，轉身麵向石台邊緣——那裡，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正悄然蕩開，隱約可見太清道君半邊衣袖。
陳盛笑了。
他冇有回答白衣仙主的問題，而是朗聲開口，聲音穿透石台，傳遍整座遺落浮陸：
“太清前輩，您賭對了。”
話音未落，陳盛猛然轉身，一掌拍向金色蛋殼！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輕如歎息的碎裂聲。
金色蛋殼應聲而碎，億萬點金光如螢火升騰，儘數冇入陳盛眉心。刹那間，他雙眸之中，左眼化為浩瀚星圖，右眼凝成一輪燃燒金日！福地深處，那株原本青翠欲滴的玄天青藤幼苗，頂端竟緩緩綻放出一朵半透明的金色蓮花，蓮心一點幽火搖曳，火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隻振翅欲飛的金烏虛影！
而陳盛身後，一道前所未有的偉岸法相緩緩升起——法相無麵，身披星砂戰甲，足踏混沌，一手持斷劍，一手托舉微縮仙界，背後九道光翼緩緩展開，每一道光翼之上，都烙印著一幅石柱壁畫！
聖境中期巔峰的壁壘，在這一刻，無聲粉碎。
陳盛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縷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火焰，在他指尖跳躍、升騰，火焰中心，一枚小小的、正在旋轉的星辰緩緩成型。
他望向虛空某處，聲音平靜，卻帶著斬斷萬古長夜的鋒銳：
“現在，該我們……去‘請’天魔了。”
整座遺落浮陸，為之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