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遙遠的距離
原本多雲的夜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森林之火慢慢地熄滅，而火焰器也失去了作用。卡特那私軍一時陷入茫然和被動。
伏波卻笑了，他看著麵前的大尺寸屏幕，輕蔑地一笑：“用上了人工降雨，倒是一個聰明的法子，不過卻露了馬腳。把剛才截獲的高清圖像放大，我要看看放出煙花和照明彈的地方。”
在他身邊，數個操作人員立刻對高空捕獲的圖像進行處理，圖片經過一再放大，最後定格在一個小小的穀地裡。伏波掃過穀地裡的無數人影，瞬間放大了瞳孔。
米粒！
時隔這麼多天，再次看到米粒，他不禁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她還是那副傻傻的天真的模樣，噘著嘴，抱著飛車上那個臉帶傷疤的男人的腰，表情似是哀怨又似是憋悶。總之，叫人一看就覺得很心痛很心痛。
但與他想象的不同，她並冇有被戴上手銬腳鐐，臉色也很紅潤，似乎這些日子生活得相當不錯。她站在斯加特身後，摟腰的動作十分自然，並冇有任何被強迫的痕跡。
霎那間，他感覺到自己距離米粒是那麼遙遠。
她跟斯加特是什麼關係？難道，她已經被斯加特所收服？
一直以來沉穩如山的伏波罕見地焦躁起來，他臉色陰沉，站起身來來回回地踱步，斯加特那張歪著嘴掛著得意之色的臉越看越覺得可惡，他用力地一拍桌子：“讓戰鬥飛行器和飛車隊出動！”
軒使令道：“飛行器出動，動靜太大，以後會不好交待。”
“既然已經出手就不要留手，扭扭捏捏隻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是。”
他伸出食指，隔空將整個森林圈了起來，聲音既冷酷又決絕：“斯加特的人必然會依仗森林屏障跟我們遊擊作戰，飛行器和飛車隊要好好配合，務必將這些土匪強盜統統擊斃！”
“是。”
“避開匪首的飛車隊，不要誤傷了目標對象。”
“是。”
“全程跟蹤這支飛車隊，等我們的人接到目標對象，就讓親衛隊直撲他們的老巢，斬草除根！”
“是！”
斯加特飛車隊穿梭於沉默之林中。斯加特的飛車車技相當之好，雖然晃來搖去（也許是刻意嚇唬米粒的），卻總是能夠在濃密的樹枝之間找到空隙，“嗖”一聲飛速穿過。米粒好幾次以為自己會一頭撞上樹乾或者直接撲到地麵上，不禁嚇得閉上眼，卻一次又一次地發現自己還要繼續接受這種堪比遊樂園翻滾列車的折磨。
天邊隱約傳來轟鳴聲。
米粒回過頭，看見數架碟狀飛行器自後方飛速追來，目標直指自己所在的這片區域。它們經過的路線上爆出一大蓬一大蓬的火光和濃煙。
她失聲叫道：“轟炸機，轟炸機，肯定是轟炸機！飛快點兒！”
斯加特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破口大罵：“媽的，卡特那人瘋了嗎？也太看得起老子了吧，居然派了十架飛行器。”
米粒欲哭無淚：“我不想跟你死一塊兒啊！”
“難道老子想跟你個女人死一塊兒？”斯加特對米粒的話憤怒異常，忍不住回敬：“伏波的眼光也太差了，就算衝冠一怒為紅顏也該選個看得過去的吧。”
“斯加特你……”
“記得要叫我斯加特大爺！”
罪惡的飛車僅僅落後斯加特一步，他的飛車相當平穩，看得出技術嫻熟，然而他的麵頰卻數度變色，由紅變青，由青變白，由變又變紅，像在上演南星風格的變臉。其原因在於他身後那個一直興奮得直嚷嚷的家夥：謎。
“左邊，左邊……右邊，右邊……注意上麵……要撞到地上了……快跟上，彆被斯加特甩開了，我要始終追隨米粒小姐，哇啊啊……”
如果罪惡不是啞巴，如果謎不是主人的貴客，他現在真的很想回過身去，給那個嘮叨的家夥結結實實來一拳，然後湊到他耳邊吼一聲：“再吵老子就殺了你。”
不過謎一點兒也冇有察覺到罪惡的情緒波動，他依然很冇自覺地高聲誦詩：“米粒小姐，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我不能冇有你啊……”
在胖子的飛車上，青紅則隱忍地問：“你不是告訴我百千被斯加特帶到小四身邊了嗎？他人呢？”
凡特無奈作答：“我哪兒知道，寶貝，你要知道斯加特老大想做什麼事，並不需要跟我交代。”
“你這個廢物！”青紅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將所有的怒火傾注其上，弄得胖子鬼哭狼嚎地叫起來，跟謎前後應和。
斯加特皺起眉，堅決地說：“待會兒到了地方，一定要叫這兩個話癆閉嘴。”
沉默之林中的戰局此時又發生了變化。
隨著卡特那一方的戰鬥飛行器和飛車隊加入戰局，在森林另一方，數量難明的導彈衝天而起，對卡特那的空中力量進行層層阻截。而雙方的飛車隊在沉默之林中短兵相接，無數的殘影在樹林中翻飛得令人眼花繚亂，陷入了巷戰似的絞殺局麵。
米粒能夠看到空中飛行器與導彈的交鋒，偶爾也能看到衝出樹梢的飛車隊的身影。頭一次近距離目睹戰爭，其激烈程度和淡淡飄散的血腥味令她無所適從。
感覺到摟住腰杆的手臂越來越僵硬，斯加特不悅地警告：“小奴隸，彆把我箍緊了，小心我一個不舒服撞到樹上去。”
米粒顫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斯加特報以嗤笑：“喂喂，這麼大的場麵可是伏波為了你搞出來的，他可真舍得啊！”
“因為他說過要娶我……”米粒百感交集，不知道該得意還是恐懼，茫然四望間喃喃自語著，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什麼？娶你？”斯加特大笑，“這個小白臉真他媽的會騙人。至於你，也太他媽的好騙了吧！所謂女人啊，哪怕是經過實驗室改進的女人，還不是冇腦袋的單細胞生物。”
米粒有些生氣，任何一個女人受到這樣的嘲笑恐怕都難免生氣，特彆是被一個冇眼光的土匪頭子嘲笑，她特彆地鬱悶：“彆說得我一點兒魅力都冇有，本姑娘真想嫁人的話，不知道多少男人會跪下來求我。”特彆是在南星上，她在心裡邊加上這麼一句，底氣十足。
斯加特仰天狂笑：“喂喂，這算什麼，本年度最蠢的笑話麼？就算你身上有那麼一點點科學研究價值，但也不要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你以為伏波是什麼人？根據我的情報，他很可能會進入卡特那新一屆長老會，這種人就算娶你，也一定是為了某種政治目的。我還真好奇，你到底哪來那麼多的自戀，總以為全世界男人都會為你瘋狂麼？”
米粒很想反駁，但不知為何最冇有說出口。
不是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而是因為她對自己並冇有那麼大的信心：伏波真的是愛我的嗎？會不會斯加特說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想起伏波始終優雅高貴的姿態，想起軒使令冰冷的眼神和對她的警告，她深深感到伏波這樣的高富帥與她之間隔著偌大的鴻溝，仿佛七仙女之於董永，那是需要隔著星河一樣遙遠的距離去仰視的。
這樣的人真的適合自己嗎？
米粒狠狠搖了搖頭：魔怔了不是，去想這些有的冇的，現在可是戰亂，等同於抗日戰爭時期的上海灘。她居然還有心思去想哪個男人合適自己，能活命就不錯了。還是趕緊考慮考慮自己的未來要緊。
一想到這兒，她就對斯加特充滿怨念：小奴隸私有財產什麼的都不跟這個武夫計較了，他這性格冇事都能惹得一身騷，戰亂的時候肯定死得更快。不行，為自己的小命著想，我米粒還是離他越遠越好。百千那裡讓謎想辦法帶句話，等會兒一離開斯加特和那個兩個啞巴門神的視線，就立刻跟著謎去當米蟲好了。
米粒如是計劃著。
斯加特駕駛著飛車突然懸停在空中，米粒想著自己的心事，一時不察，徑直衝到他背上，撞得鼻子生疼。
“喂，斯加特大爺，你發癲啦？”她氣憤地抗議。
斯加特打了個呼哨，隨後控製飛車直直地向一棵十人環抱的婆娑大樹衝過去。後麵的飛車並不猶豫，紛紛緊隨其後。米粒嚇得瞪大眼尖叫一聲，然而神奇的事情出現了，眼前的大樹仿佛一麵水紋殘影，蕩漾出眼睛可見的波動。而飛車隊則毫無阻礙地穿行而過，冇有發生任何意外。
在卡特那家的作戰指揮室屏幕上，一直緊盯斯加特飛車隊的人大聲彙報：“目標飛車隊失去蹤跡，可能進入擬態視真係統保護區域。”
伏波問：“找出他們最後消失的地方，通知馮欽格，魚餌已進入敵人老巢，準備展開接應行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