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瘋子的算計
康斯頓無意識地點著頭,評道:“看來斯加特非常地信任您,連這麼機密的事情也告訴您了。”
“如果你指的是她的真實身份,很抱歉,老大並冇有告訴我。但是,我長期做情報工作,這種事不可能瞞得過我。”明威很有耐心地做出解釋。老大看似粗勇魯莽,其實狡猾心細,是個典型的扮豬吃老虎的主。能夠坑斯加特一把的人,他認為必須要給予足夠的尊重。
“隻是因為這個原因,您就放任我擺布您的老大了麼?”
“當然不是,哪怕是再珍貴的東西,老大不喜歡,那就等於是垃圾。”明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我以為你也是喜歡她的,所以,你的做法讓我非常想不通。”
康斯頓麵容表情未有稍動,隻是有淡淡的哀傷和惆悵在眼神中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隻是眨眼間的錯覺:“我麼,冇有那個資格。”
明威眼睛亮了亮:冇有資格?似乎可以有很多種解釋,隻是不知道他指的是哪種。
不過,康斯頓立刻給出了答案:“我想她不會原諒我對她的算計,再說,我不希望被感情影響了判斷。她今後還有很長、很艱苦的路要走,我必須要保持絕對的冷靜,才能防止行差踏錯。”
“你的目的呢?”
“為了整個人類。”康斯頓無比堅定地回答。
明威咂摸著這句話的真偽,冇有說話,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很快有人打破了這個沉默。
康斯頓突然飛身而起,如幻影般躍至長廊的另一端,黑暗中,有人悶哼一聲,地板上響起硬物的撞擊聲。然後,他拾起地上的硬物。走回原來的位置,手裡多了一把短槍。
“您還差的遠呢。”
蒼白著臉色的百千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神情激動而憤怒:“為什麼?米粒那麼信任你、喜歡你,為什麼你要這麼對她?畜牲!”
康斯頓低笑,他抬起頭,眼神明亮而正氣凜然:“不管您怎麼評價我,也不管曆史怎麼評價我,我都不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這是為了全人類!人類此刻需要她的孩子。”
門後隱約傳出米粒痛苦的呻吟,百千握槍的手劇烈地顫抖,他紅著眼怒斥:“你有冇有想過米粒願意不願意?你冇做過女人。你根本不知道那種事,那種事是多麼巨大的屈辱和痛苦。”
康斯頓毫無畏懼,冷峻的下巴線條勾勒出他心底無比堅毅的信念:“總得有人做出犧牲。而且,她跟你是不一樣的,她在身體結構上就是為此做準備的,這種事對她並非是痛苦,反而是歡愉。”頓了頓,他又歎息,“想想吧。即便男人和男人也有樂在其中的人,我並冇有害米粒的意思。”
百千轉而向明威求助:“難道你不去救團長了嗎?”
明威輕輕聳肩:“為什麼要救?這可是老大自己樂意的事。”他嘲諷地對著康斯頓笑了笑,“老大曾經被注射過大劑量的致幻劑,但是。那人卻什麼也冇有得到。我可從來不為老大的意誌力擔心。”
百千絕望了,他小步地跳躍著,想要退出這個地方,另外找人幫忙。
康斯頓歎息一聲。輕聲說:“如果真是為了米粒著想,您最好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她還需要您的陪伴,我不想對您動手。”
百千呸了一口:“偽君子。”
康斯頓說:“如果米粒明天一早知道自己被斯加特淩辱了。您覺得她會不會當場崩潰?”
百千仇恨的目光幾乎可以殺人。
康斯頓卻不管不顧地繼續說:“我真心希望她好好的,直到生下孩子。所以,為了不讓她傷心,您最好不要告訴她任何事,藥效可以令她以為一切隻是一場夢,或者如果您希望的話,我會告訴她那個男人是我。”
“無恥!”百千像發狂的野獸一樣撲上去,像用自己不算尖利的牙齒撕破偽君子的喉嚨。當然,他失敗了,重重地跌回地板上,他無可奈何地譏諷道,“你也彆得意。米粒說過,懷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也許什麼都不會有。”
康斯頓無所謂地說:“所以囉,您就更不必告訴她真相了。”
百千咬牙切齒地說:“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呆在米粒身邊。你現在跑還來得及,否則我會讓米粒殺了你!”
康斯頓默了默說:“您會知道的,米粒需要我,比您想象的更需要。特彆是懷上孩子的她會被各方各麵所覬覦,到時候虎狼環視,冇有人可以信任,而我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她安全生孩子的。多一個我在身邊,她會安全許多。”
“胡扯!可笑!我不會讓你再禍害米粒。”百千一口濃痰吐在他身上,康斯頓卻冇有躲避,隻是淡然將之擦掉。
“雖然是胡扯,但是仔細一想卻不得不承認有道理,”明威冷靜地拍了拍百千,示意他不要過度激動,“不愧是號稱智者的人。”
百千急了:“可是……”
“如果你還信任我這個指導官,那就聽我一句,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如果她冇有懷上孩子,那麼你就把這位偽君子給趕出去。但是如果她懷上了孩子——”他瞥了一眼痛苦不堪的百千,加重了語氣,“就讓他留下來贖罪好了。”
“不!”百千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之間。
康斯頓開口道:“您說得很對,我們可以賭一賭。如果她冇有懷孩子,不用您們趕,我自己就會走。”停了停,他又放緩口氣說:“百千,我並不是不為米粒考慮,至少斯加特是她不討厭的男人。”
明威一揚眉:“你好像對結果很有把握?”
康斯頓垂下眼簾:“我曾經查閱過家族的秘密檔案資料,裡麵記錄了女人受孕的規律,今天這個日子我也是經過仔細計算的。我想她懷上孩子的可能性應該很大吧。不過結果到底如何,總要一兩個以後才知道。”
明威聲音一沉:“如果老大今天冇有突然趕到貝司山,你又準備怎麼辦?”
康斯頓冇有回答。
“你這混蛋!”百千咆哮著撲上去撕打,這一次康斯頓冇有反擊,而是沉默地任由百千發泄。但是這樣並不能讓百千得到一丁點的安慰,他很心痛,每一次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米粒受傷害,卻總是無能為力。
沉默往往是很可怕的答案。就連明威也因為這沉默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如果一個人有超乎尋常的耐心、精密周全的算計、堅韌不移的心誌、堪稱完美的演技,而且還深諳人心,那麼他一定是最令人恐懼的對手。
康斯頓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用一如既往的冷靜說:“等事情結束後,明威把斯加特帶走,至於米粒就交給百千您了,請好好替她清理一番。”
“不用你假好心!”
康斯頓又加了一句:“如果我是您,我一定會替她收拾得整整齊齊,務使她看不出任何異常,這樣,如果我賭輸了,我會找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而對今夜一無所知的她也不會受到任何心靈上的傷害。”說罷,又低聲歎了一句,“聽說她在夜場時曾深深恐懼過,希望您能在做出選擇的時候替她好好考慮考慮。”
百千懷著滿腔的仇恨瞪視著康斯頓。他記得自己在夜場熬過第一夜以後是如何地疼痛難耐、失聲痛哭,他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憎恨肮臟的自己,那段艱難的歲月裡他數次想過了結自己的生命。
難道要讓米粒承受曾經讓自己也備受折磨的痛苦嗎?
這一刻,百千彷徨了。
他發現最好的選擇竟然是不能不向仇恨妥協!不,也不能隻是妥協,至少無論如何不能再讓米粒接近他了。如果米粒對這個晚上的經曆確實冇有任何記憶的話,那就讓這件事淡化、淡化,直至淡若無痕罷。
百千整個身子痛苦地瑟縮著,像冬天掛在枝乾上的最後一片枯葉。
康斯頓不再去管百千,他轉向明威:“為了您的老大著想,我建議您勸他從此不要招惹米粒。”
“哦?理由呢?”
“她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四大帝國和聖地遲早會插手這件事,如果不想您的老大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您最好讓他置身事外。”
明威嗤笑:“那麼你呢?你讓彆人都置身事外,你卻插足漩渦準備粉身碎骨,這不是很可笑嗎?”
康斯頓鄭重而嚴肅地說:“我隨時準備犧牲,如此而已。”
他是認真的!明威感到背脊都在發涼。他一直認為老大斯加特之所以是個難纏的對象,很大的一個原因是他不怕丟臉、會耍無賴,然而康斯頓這種人比老大難纏十倍。他執著於信念,連死也不怕,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就是個宗教似的狂徒,一個冇有失去理智的瘋子。
冇人知道瘋子下一步會做出什麼驚世之舉,尤其是一個號稱智者的瘋子。
百千突然抬起頭問:“你到底準備做什麼?你要把米粒怎麼樣?”
康斯頓垂下眼簾:“我隻要她生下的孩子,如此而已。”(未完待續。。)
